李东宏:用政府采购推动民营经济发展

作者: 李东宏 日期: 2019-01-15 来源: 昆仑策研究院

  【摘 要】面向中小企业的政府采购,是市场经济的第三只手——政府模仿代表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可以在贯彻国家计划和产业政策的同时,推动民营经济发展。中标民营企业以政府采购中产生的应收账款质押贷款,可以缓解民营企业贷款难问题。面向中小企业的政府采购还可以推进整个经济和产业的质量提升和去债务,并推进民营经济的供给侧改革。面向中小企业的政府采购是政府投资机制改革的继续,也是深化政府投资机制改革的唯一正确方法。出于完善政府采购和服务农村的目的,还应该把农业的部分需求列入政府采购。

  市场是有结构的,市场结构决定市场的边界和效力:有社会整体的市场,其边界就是社会整体管辖的边界,不仅微观有效,而且宏观上也有效;没有社会整体的市场,微观交易可以在哪里进行,就在哪里微观上有效,原则上宏观上是无效的,因为社会整体的市场主体地位,是保障市场宏观上有效的前提条件。由于现实社会中社会整体的市场主体地位是不存在的,市场只能微观上有效,宏观上原则无效,有效是特例,即对符合特殊条件的部分国家在特定的时期有效。

  西方工业革命,是有了超过世界一般水平的工业能力后,政府提供基础设施,并用海军和武力殖民来为本国的制造业开辟全球市场和维护殖民统治,支持本国的工业革命。美国政府采购的20%是面向中小企业进行的,对美国保有不多的制造业起着重要作用。以上是市场宏观有效的特例。

  为什么会有市场宏观有效的特例呢?

  唯一能够使市场即微观有效又宏观有效的经济是社会主义交易经济

  社会主义交易经济实行计划性的市场经济体制:社会整体与社会个体的交易形成一级市场。通过一级市场,社会法人用货币化分配的方式把一部分资源(如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无偿地、平均地分配给股东利用,把另一部分资源通过竞卖的方式交给作为资源利用者的公私资本家利用,所得在做出必要扣除后在全体股东中平均分配。社会个体之间的交易形成二级市场。二级市场负责按照社会法人的意志来协调社会个体的经济合作,方式是市场竞争。政府是社会整体的代理人,负责按照社会整体的利益调节市场,方式是:第一、通过调节一级市场调节二级市场;第二、直接调节二级市场。

  中国经济中也没有社会整体的市场主体地位,但它是最接近社会主义交易经济的经济模式。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三只手:一只是市场之手,另外两只是政府的两只手——政府的强制交易之手(如税收换国防)和政府模仿代表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其中,后者是政府代表国有资本集体与社会个体的交易,是对政府代表社会整体与社会个体进行市场交易的模仿。任何市场宏观有效的特例都是对政府代表社会整体与社会个体进行市场交易的模仿。中国经济优于西方就是因为政府代表国有资本集体与社会个体的交易,而西方则是政府代表私人资本集体与本国社会个体(尤其是资本家)的交易,前者优于后者,更有利于政府模仿代表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

  中国经济中,政府模仿代表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既属于市场的决定作用,又属于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是市场的决定作用和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的结合部位,不仅优化了后两者,而且是后两者协同作用的基础,为解决中国经济顽症提供了有效手段。

  典型的政府模仿代表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是政府采购

 

  一、面向中小企业的政府采购,

  可以推动民营经济健康发展

  用好政府采购,可以让民营经济欣欣向荣:政府采购可以分为面向所有企业的采购和面向中小企业的采购。政府可以把相当一部分政府采购拿出来,专门面向中小企业进行招标和竞买。由于政府采购采用质量和价格的综合标准,因而预留的利润空间较大。这既有利于国民经济在市场基础上贯彻国家计划,也有利于中小企业的繁荣和国民经济的微观活力。

  以货物商品的采购为例,政府面向中小企业的采购,给中小企业带来利润和动力的同时,也优化了市场环境,以市场交易之手引导中小企业有序竞争。

  以专业服务为例,这些行业一般适于面向中小企业的招标。由于某些传统专业服务行业存在过度竞争,政府采购的标底价格应该明显高于市场平均价格,因为这些行业是市场信号的放大器,对调节市场至关重要。

  无论专业服务还是货物商品的采购,针对存在过度竞争行业领域,政府采购的标底价格应该明显高于市场平均价格,对于优化行业竞争环境极端重要。在此基础上,可以通过政府采购的门槛制度,实现优胜劣汰,提升行业服务水平。

  以建设工程为例,总体工程可以由大企业来承包,这需要面向所有企业招标。但细化的小工程和建筑材料可以通过政府采购,包括面向中小企业的采购解决。对细化小工程和建筑材料的标底,应当允许中标大企业参与制定。当然,有些工程是不允许适用面向中小企业招标的。

  建设工程的分类采购,不仅体现了政府的精打细算,可以提升建设工程质量,降低工程成本,而且可以改善民营企业的生存环境。最重要的是杜绝贪腐,把利润直接分配给参与企业,杜绝资金的贪腐式沉淀。

 

  二、应收账款质押贷款,

  缓解民营企业贷款难

  中小企业贷款难,责任不在银行,因为中小企业信用差是必然的,而银行贷款必须坚持审慎原则,来保障贷款的安全和效益。中小企业信用差而且没有担保能力,是中小企业贷款难的原因,但不是根源,根源还是政府缺位,政府模仿代表社会整体的交易之手缺位。面向中小企业的招标,由于大量资金不可能一次性支付到位而产生大量的应收账款,这赋予了中标中小企业信用和担保能力,中标企业可以以应收账款为担保向银行贷款,解决中小企业贷款难问题同时,减少了中小企业对银行贷款的依赖,另外,这也刺激银行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探索向中小企业贷款的安全方式。有人说,政府不按期支付会使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更严重这是不对的,理由有三:第一、政府是一个体系,可以加强依法行政和上下级监督来解决。第二、中小企业一般都是民营企业和外资企业,有着诉讼解决经营问题的倾向,而且政府是最佳的被告,因为打赢了就能拿到钱。众多的民营企业做原告,可以有效督促政府履约(惹不起)。第三、法律应该改革,设置专门的司法程序处理政府采购中的法律纠纷,让法庭避开政府的不当干预,比如上级法院的专业法庭按照专门程序审理下级政府的案件或者专业法院审理政府的案件。

 

  三、用政府采购推进质量

  提升和去债务

  我国的债务水平已接近GDP的3倍,高债务已经是国民经济运行的暗雷。同时,自发的过度竞争导致商品和服务的质量下行。这都根源于市场的无序竞争而无序竞争恰恰是因为政府缺位。作为政府模仿代表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的政府采购,是解决这两个问题的不二方法。

  中国在世界分工中的不利地位和无序竞争,曾经让中国高速发展,但也曾让中国经济和产业长期低质量运行。显然,世界分工中的不利地位和无序竞争,而没有政府科学干预的拨乱反正,中国经济和产业就只能长期低质量运行。有人说,我们的产业结构已经得到很大提升,但普通产业和中小企业并没有改变质量下行的趋势,而且质量提升始于近年来我们认识到“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错误。现在,产业政策已经无能为力,只有通过政府面向中小企业的采购,通过政府采购的门槛制度,才能有效提升普通产业和中小企业的产品质量

  中小企业,既是我国高债务水平的贡献者,也是其受害者,但无序竞争和政府缺位才是根源。货流不畅和债务堆积(即币流不畅)是互为条件,相互促进的。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只能利用政府采购,并附之以金融、法律措施,来提高货流速度,并解决债务堆积。面向中小企业的政府采购是直接提高货流速度的措施,也是解决债务堆积的措施之一和必要条件

 

  四、用政府采购推进民营经济

  的供给侧改革

  民营经济比国有经济更需要供给侧改革,但是却无法有效进行

  民营企业的困境,是市场经济和民营企业自身的缺陷造成的民营企业所有制性质和机制上的缺陷是今天民营企业困境的成因

  另外一个原因是市场机制的盲目性和无序竞争它们本身就意味着浪费和低效率,浪费和低效率是指市场经济需要多余的或者亏损的企业大量存在,造成一般的企业吃不饱而长期在生存线上挣扎。另外,市场机制的盲目性和无序竞争,也使得产业结构的提升表现出盲目性,没有明确目标,也难找正确路径。而升级和转型的困难,反过来加剧了民营企业的生存难度,给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运行造成诸多困难。

  市场经济盲目性和无序竞争的根源是什么?市场经济本身就是结构畸形的,因为它欠缺社会整体与社会个体的交易的一级市场。政府无法作为社会整体的代理人,按照社会整体的利益调节市场

  这使得政府模仿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成为必要。有了它,才能较好地治理市场经济的盲目性和无序竞争。在民营经济供给侧改革上,政府模仿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就是政府采购

  政府采购,为什么能够理顺经济关系,调整经济结构?政府采购,一定程度上贯彻着社会整体的利益和意志。在所有的市场主体中,政府最能宏观把握经济信息的。一个新产业的出现,也许是企业开创的,但只能开个头,能否成为产业,离不开政府模仿社会整体的市场交易之手对既有产业的调整,也离不开政府采购,因为政府采购代表着一个社会的需求,需求变了,政府采购会推动产业转变。对当前民营经济的产业结构,政府的其它措施,比如产业政策,只能起到很小的作用。直接引导产业转型和升级的,是体现产业政策的政府采购

  解除当前民营企业经营困境,需要大范围、大投入的政府采购。政府采购是有入门门槛和考核淘汰制度的。门槛把部分企业挡在门外,久之,这些企业要么在其它市场中找到容身之地,要么退出市场。考核淘汰制度则不断把不合格的民营企业淘汰出政府采购门外。政府采购整体上带动民营企业的竞争,强化民营企业素质。这样,科学的政府采购可以优化经济环境和经济质量。由于政府采购还体现着产业政策和经济计划的要求,所以能够按照产业政策和经济计划的要求优化经济结构,促进产业结构升级。这就实现了民营经济的供给侧改革。

  面向中小企业的政府采购是政府投资机制改革的继续,也是深化政府投资机制改革的唯一正确方法。出于完善政府采购和服务农村的目的,还应该把农业的部分需求列入政府采购。面向中小企业的政府采购规模越大,推动民营企业发展的效力就越高。

  (作者单位: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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