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原来这个代价是农民工来扛

作者: 王旭的王 日期: 2021-01-22 来源: 王旭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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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中午,国家卫健委召开新闻发布会,说了关于春节返乡的三个重要信息:

  1.全国各地要实行乡采样、县检测,检测机构要在收到样本后的12小时内反馈检测结果;

  2.如果说一定要返乡,返乡人员需持有7日以内核酸检测阴性证明才能够返乡,同时这些返乡人员回去以后,当地基层政府要进行网格化管理。

  3.同时做好隔离场所和检测能力的准备。

  瞬间,#春节返乡需持7日内核酸阴性证明#就成了微博热搜。

  毕竟,这关系到好几亿人如何回家,今年春运如何开展,余光中说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一不小心乡愁也可能是一张核酸检测阴性证明。

  可能是民意太过汹涌,到了晚些时候,国家卫健委又发布了公告,明确指出返乡人员是指从外地返回农村地区的人员。

  主要包括:一是跨省份返乡人员;二是来自本省内中高风险区域所在地市的返乡人员(中高风险区域内部人员原则上不流动);三是本省内的进口冷链食品从业人员、口岸直接接触进口货物从业人员、隔离场所工作人员、交通运输工具从业人员等重点人群。

  由于后两者的人群基数过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以说这项政策就是为在外务工的农民工量身定制的。

  以至于有人说,“乡我以为是故乡,原来是你们说的乡下”,跟城市人没任何关系,农村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存在感,更有着不能承受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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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年春运我们都知道,关于农民工最典型的一个困境就是买票,他们中的很多人抢不到票,只能去票贩子手中去购买高价票。社会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当你沦为社会底层的时候,你所付出的生活成本,反而比那些中产阶级,以及顶层人士们要大得多。

  今年的车票是否好买,是否能在发车时间内做好核酸检测,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如果没有7日内核酸检测阴性证明,这张车票很可能就要作废,这是一种无形的包袱叠加。

  目前来看,国家卫健委并没有解释费用要谁承担,那就很容易理解了,由返乡农民工自己承担。今年因为要出差,以及参加各种活动,我在不同的城市做了7次核酸检测,除了青岛的检测费用是70多块钱,其他城市的都是一百开外,有的已经奔两百去了。

  按照国家卫健委的要求,返乡的农民工要做三次核酸检测,这三次是不是都要自费,如果费用自己承担的话,取各地检测价格的中位数来算,那就是三百多块钱。对于很多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农民工来说,这是必须要考虑到的成本。

  这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成本,只能大概率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农民工滞留在工作的大城市,春节无法回去与家人团圆,形成了所谓原地过年的效果。

  无法返乡过节,看起来在防疫上,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是有人考虑过没有,本来就收入不高的农民工,他们在春节期间,在大城市的生活成本,也是不小的压力,无论是租房还是吃喝拉撒。在本应该阖家团圆的日子里,骨肉亲情分离,必然也会导致当地的治安面临不小的压力。

  中国人的所有的披肝沥胆,就是为了春节能回一次家,如果春节不能回家,这一年的辛苦将黯然失色。

  国家防疫政策的出发点是正确的,方向是好的,哪怕要求做核酸检测阴性证明,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项政策的实施,不能最终制造障碍,而不是创造便利。

  比如每一座外来务工人员多的城市,是否可以开设专门的检测机构,农民工不需要跟掌握更多社会资源的人一起争夺有限的检测机会;比如农民工的户籍地,是否可以承担核算检测费用,毕竟人家在外务工也拉升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从道理上说,出发地和目的地都是人口红利的享受者,那就应该尽到应尽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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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政策被人诟病之处还在于,刻意要求返乡农民工做核酸检测,这明显涉嫌歧视。从过去一年多的抗疫经验上看,真正聚集爆发的,基本上都是城镇居民,农村疫情爆发只在石家庄出现过,其比例是相当小的。

  病毒的传播,同人的社交活跃度,以及人口稠密度有直接关系,城市人口在这方面的劣势,可不是农村人可以比的,而且农村天地广阔,空气流通顺畅,理论上也不是疫情高发的温床。

  更何况从外面归来的农民工,他们的受教育程度,以及眼界,决定其抗疫自觉性不会比城市人更差。

  不要以为只有真正的农民工,才需要有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只要你不在目的地所在城市,只要你的父母生活在农村,那么你也是被检测的对象。

  不要以为你是北京国贸、上海陆家嘴商圈中光鲜亮丽的的Cindy、Mark、Tony、David,一张核酸检测证明,就将你打回二妮儿、狗蛋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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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纸看似普通的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很可能就决定了打拼了一年的农民工,是否能够回家与亲人团圆。

  团圆对于中国人,真的太重要了。

  因为农耕文明的影响,中国人是最典型的乡土动物,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群,会对故土有强烈的难舍难离的情感。

  每一片故土,都镶嵌着无数个家庭,而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孩子,都是每一个人,穷尽一生为之努力,甚至可以献出生命的努力所在,而这一切都是一条条维系国家概念的毛细血管。

  要让国家这个肌体身体强健,最基本应该考虑的单元,就是每一个家庭,只有毛细血管保持通畅和活力,才能支撑国家的强大。

  春节对于中国人的意义太大了,团圆是很多背井离乡打拼的人辛苦一年的终极渴望。春节晚会怎么说来着,有钱没钱常回家看看。而这次的政策,将主要作用的对象用在农民工身上,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农民工群体是中国社会的基石,他们的身后不仅仅是一个家庭,可能还有一个留守儿童,眼巴巴地等着父母归来。

  我们这个国家,能在过去的四十年中,实现了跨越式的大发展,一个发展奇迹,就是因为数以亿计的农民工抛妻别子,投身到这建设的滚滚洪流之中,他们是这个社会发展的原动力。

  在房地产为王的年代,他们是建筑工地上最可爱的人,在第三产业消费为王的今天,他们是奔行在路上的快递员、送餐员和服务员,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来自于农村。

  我们的大发展是建立在人口红利的基础之上的,而不是一线居民以为的人工智能,或者大数据,没有这些如蚂蚁一样奔忙的农民工,所有宏大的商业设想都无法场景化落地,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为什么美国的经济不如中国活跃,根本在于在金字塔的基座上,人家红脖儿们不愿意干的事情,我们是有农民工顶上的。

  我随便举一个例子,大家就会明白,这个人群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的街边小店,光是这种大大小小的街边馆子,以及它们衍生出来的就业,就能养活至少3.5亿人。

  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才是疫情爆发后,复工复产以及经济恢复最快的国家。

  他们永远是干着最苦的活儿,冒着最大的风险,拿着最少的工资的一群人,他们中的很多人,既要养活老家的妻儿父母,还要考虑自己在城市的生计,他们是我们这个社会中抗风险能力最低的一群人。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农村人,就会被视为疫情传播的潜在麻烦呢?

  如果非要做核酸检测,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呢?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农民工是这个社会中最底层,最弱势的群体,善待他们是我们这个社会的良知和道义所在。

  当我们在全民抗击疫情,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可能农民工兄弟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代价需要自己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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