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特工一家三口的苍凉往事

作者: 佚名 日期: 2019-01-16 来源: 安全研究

  在嘉义新港通往云林北港的县道公路旁,曾经有一处杂乱无章、蔓草丛生的墓地。这是张志忠、季澐、杨扬一家三口的墓,在这个不起眼的墓中,埋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台湾风云激荡的历史,和一家三口苍凉凄伤的往事。

 

  青年入党反抗侵略

  张志忠的本名叫张梗,出生于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的台南州新港庄(现在的台湾省嘉义县新港乡)1924年,14岁的张志忠来到了厦门集美学校就读。在厦门求学的这段日子,他看到了不同的世界,第一次听到了“五四运动”、第一次听到了“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原来他自幼饱受日本殖民的无情压迫,是可以反抗的,原来他身处社会底层的饥贫命运,是有机会翻转的。种种的文化冲击,一而再、再而三地,搅动着这个贫农之子体内潜藏的热血和激情。

  1932年,张梗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并于同年入党。在厦门参加训练班之后,张梗回到台湾建立党组织,但他不慎被捕,并被日本殖民政府判了死刑,羁押在台中监狱。怎料在狱中,他开始往自己身上涂抹粪便,让皮肤溃烂。由于未暴露党员身份,日本人见他意识不清,便假释放他回家。1933年被假释回新港老家的张梗,张梗的癫狂诡异行径越演越烈,正当新港乡亲们都在为张梗的癫狂,感到怜悯与惋惜之际,张梗却突然地失去了踪迹。

  后来,基隆海关查获一封张梗从天津寄发的报平安的家书,报请警视厅会同台南州嘉义郡警部派员前来新港了解,证实原来当年张梗销声匿迹之后,一路经日本逃往至大陆。历经这般死里逃生后,张梗改名为张志忠。(下图:张志忠)

  

  再回台湾建立组织

  1937年1月20日,红军大学随中共中央机关迁至延安,改名为"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简称"抗大"。怀揣着满腔热血,张志忠来到了抗大。张志忠接受完专业军政训练后,被指派往八路军一二九师冀南军区的敌工部,担任干事。面对国民党特务与日军的双重夹杀,执行党务的张志忠,更加谨慎地潜伏着,静静等待黎明的曙光。

  1946年,张志忠在江苏结束中共华东局的培训课程,再次登上了开往基隆港的船只,返乡拓展组织。而此时的台湾岛内,历经早年的反共大搜捕之后,台共党人四分五裂。经过一番相互试探与甄别,张志忠终于取得谢雪红、杨克煌、吴克泰等共产党人的信任,并建立了初步的领导。

  此次回台,张志忠的身边还多了一位长相体面、常着旗袍的新娘相伴。他从上海带回来的妻子,名叫季澐,是位出色的青年党员。张志忠携妻重归故里,对待至亲故旧,他一概视同路人,一心只为党的事业奔走。经过对原有组织的合并和改组,中国共产党台湾省工作委员会正式成立,张志忠任委员兼武工部长,领导海山、桃园、新竹等地区的工作。(下图:季澐)

  

  1946年10月,蒋介石偕同宋美龄视察台湾,他感慨道,“台湾尚未被共党分子所渗透,可视为一片净土。有了台湾,就有了一切!”。可他没有料到的是,此时的台湾已不再是如他所想,就在几个月前,中共地下党已经潜入台湾。

  1947年228事件爆发,张志忠亲眼见到国民党军队镇压台湾民众,忍无可忍。在张志忠的统筹之下,云嘉南地区的人民武装斗争展开了。3月2日,嘉义市发生暴动,民众编成数队,分别攻击官舍、市长公馆、警察局,抢夺不少武器。张志忠与简吉率领的"台湾自治联军",一度攻打嘉义机场、虎尾,他们于11日先后在嘉义东北小梅一带集结,准备建立一个长期武装基地。

  1947年3月26日下午,台湾省警备总司令部第二处长林秀銮,收到情报员发来的一封电报,内容指称:陈窜地、简吉等人率领残部潜入深山,企图再举。果然,两天后,国民党第二十一师的围剿部队重装压境,与张志忠领导的武装联军,展开激战。政协委员吴克泰曾于回忆录中谈及此事。他写道:"全省各地的武装斗争,各自为阵,未能统一指挥和密切配合,国民党大军一开进,都归于失败了"。尽管战役期间,张志忠的身份始终没有暴露,但是在蔡孝乾公开办起来的报纸《光明报》,在台大校园散发时被国民党情治机构查抄,最终却成了整个"省工委"被破获的关键线索。

 

  一家三口被捕入狱

  1949年,解放台湾的战役已如箭在弦上,解放军提出了1950年解放台湾”的口号,当时潜伏在岛内的中共地下党员发展到了1300多名。潜伏台湾的中共地下党,积极进行武装筹备,不料突遭灭顶之灾。1949年12月31日晚上,张志忠在台北新公园附近的生春号中西大药房二楼内被捕。他的妻子季澐和三岁多的儿子,也随后被捕入狱。

  杨扬,小名小羊,随父母一同被捕后,三岁的小羊被当作了诱供的工具,起初8个月跟着父亲张志忠,在父亲张志忠拒绝招供后,小羊被关到了母亲季澐的牢房。小羊的到来,让季澐面对着亲情和立场的痛苦撕扯,一边是丈夫与自己坚定的立场,另一边是自己年仅三岁的孩子,刑讯逼供下不屈服的季澐面临着痛苦考验。

  季澐曾经被关押在保密局南所,这里被形容成人间地狱。被囚者回忆,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回响着雷霆万钧的审案吼叫,刑求拷打的凄厉呼号。每天,季澐随时被叫出去拷打讯问,她并没有屈服。但是女性的敏感周到却使她顾虑很多,她常常给妯娌写信,美化狱中的生活,以减少双方老人的担忧。

  恶劣的环境使小羊经常生病,监狱里缺医少药,小羊常常哭闹。作为一位母亲,季澐在孩子的痛苦前无能为力,渐渐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在押房里大声痛骂欺负小羊的看守,看守找了个由头,给季澐戴上脚镣。小羊入狱十个月后,被允准出狱。

  小羊出狱后被叔叔张再添接回了新港,季澐的家书中有歉意、思念,还有隐藏不住的担忧。她不厌其烦又尽量委婉地叮嘱关于照料孩子的种种琐事,期盼着收到孩子的照片。而张志忠、季澐与小羊分别,这一去就是永别。

 

  立场坚定英勇就义

  1950年5月14日的《中央日报》刊载了一封《联名告全省中共党员书》,这是一封呼吁全省中共党员“自首”的“转向”文告,签有蔡孝乾、张志忠等四位中共地下党领导人的名字,因此,外界传说,张志忠已经“转向”。

  张志忠虽然被捕,他的部下仍在山乡流亡。因此张志忠一直是国民党当局着力争取的对象。然而无论刑讯,还是利诱,张志忠都没有“转向”。1950年的10月18日季澐在马场町刑场英勇就义,终年29岁。1954年,张志忠求仁得仁,成为中共台湾地下党“四大首脑”中,唯一被判处极刑的人。3月16日,张志忠被绑赴刑场执行枪决,时年45岁。1998年1月,中共中央组织部追认张志忠、季澐为革命烈士。(下图:季澐枪决报道)

  

  孩子困惑彷徨中自杀

  小羊出狱后由叔叔抚养成人,他并不了解父母的身份和遭遇,只知道自己是“匪谍家属”,受到严格的管控和无所不在的歧视。在当时“白色恐怖”阴霾下,约有5000人被杀,10万人被判刑,被整肃者大多被冠以“匪谍”的罪名。杨扬生活得战战兢兢,性格也变得叛逆而倔强。

  1967年,杨扬19岁,他应征入伍。不料长官总找他的麻烦,常常在半夜两三点让他起床诵读三民主义,痛苦的杨扬想摆脱“匪谍家属”身份带来的羞辱,想为未来找寻一点光亮。长官告诉他,要证明忠诚,必须参加反攻大陆的“国光计划”,执行“敌后特战”任务。

  为了使中华民国在大陆的国土和疆域,不被俄共长期占据,志愿参与反攻大陆、收复大陆的敌后特战任务。倘若临阵脱逃,或有变节不忠等一切行动,一经察觉,按叛国罪论处。特具此切结书为证。切结书上,杨杨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决定为前途一搏。

  老辜是杨杨父母的同志,也是曾经的狱友,得知杨扬的选择,老辜惊呆了。老辜向杨杨讲述了他父母的故事,并告诉杨扬,他的母亲季澐曾经在狱中写下了家书。于是,在与父母生死睽违了15年之后,杨扬第一次通过一封封家书走近他们。十几年后,迷茫中的杨扬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母亲的遭遇,他后悔自己当初轻率的决定,拒绝赴大陆潜伏。(下图:季澐给小羊的信)

  

  已经签下切结书的杨杨,通过老辜的描述,通过那一封封带血的家书,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从小受到的歧视,长大后长官的刁难,“匪谍”的儿子!父母竟然以这样激烈的方式守护着他们的信仰,守护一个共产党人的骄傲与使命!

  而他呢,他竟然签下了这个与父母的使命背道而驰的切结书!这个只有21岁的年轻小伙子,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一边是歧视侮辱,甩不掉的帽子,另一边,是母亲一封封含泪带血的家书,杨杨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1968年元旦,新年伊始,气氛祥和。但这一天对于台湾知名作家柏杨来说,却是终身难忘的黑色元旦。上午十点半左右,柏杨家里来了一个电话。柏杨的妻子一面用手捂着话筒,一面颤声对柏杨说:“检察官找你去验尸。说有人在旅社自杀,留有一封遗书给你。”当柏杨即刻赶到台北的星光旅社,检察官说,一名叫杨扬的死者留下了唯一一封遗书给柏杨。(下图:杨杨给柏杨的遗书)

  

  柏老:以往,感谢你的鼓励,特此为谢!吾父为张志忠,除了要刘董事长为我火葬,别无他事。面对检察官的问讯,柏杨努力回想,自己是否认识这名叫做杨扬的死者,他终于想起来,去年十月间,杨扬曾以读者名义写过一封信给他。向他请教,说父母已死的人,没有同父母兄弟的人是否可以免服兵役,或者申请退役。柏杨对兵役问题一窍不通,只是鼓励杨扬不要逃避兵役。(下图:柏杨发表的关于杨扬自杀的文章)

  

    杨扬以自杀了解自己的一生,是因为从那一封封珍贵的家书中得知了父母的事迹,自己真实的身世,不愿做反共特务,却已签下切结书,在痛苦彷徨中选择离去。

 

  本文内容来源于互联网整理。

最新推荐

关于打赢脱贫攻坚战,牢记习近平的这些叮嘱习近平为贫困群众出谋划策民以食为天,习近平心系中国饭碗第五季“走长征路,圆长征梦”,9月11日瑞金见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