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汉难以创作赞歌

作者: 姚忠泰 日期: 2019-03-16 来源: 红歌会网

  这两年的几乎每个傍晚,我都去家居附近的一个花园门房里坐着苦中作乐度时光,边看着电视节目,边聊着天。住在花园商品房内的一位五旬男士朋友L,是本地事业单位干部,见我虽落魄却还有见识,便也经常过来坐聊。

  L出身农村懂得生活艰辛,与时俱进但没丢失根本,热忱开朗,不会损人利己。自从在门房里认识了我,他就喜欢浏览我的博客文章(真是奇怪,我的两百多篇文章眼下只剩零头)。对于我的红色思想观点,他是比较赞成的。作为一位改开既得利益者,他的这种思想确属难能可贵。

  面对穷困潦倒的我,L曾几次善意劝道:“老姚你的道德文章,我是很欣赏的。然而,别人尤其是官员们多数会有反感。我的一位远房亲戚N在机关里写与工作有关东西,挣了不少稿费。人,还是应该创作赞歌。”听罢,我只能无言尴尬地一笑了之。

  N是从本城区政府机关里退休的一位七旬中学文化程度处级干部,我熟悉的。在担任领导职务期间,他把自己那些高中毕业的儿子们全都安排进了行政事业单位里吃着皇粮。待到他退休之前,儿子们都已是科级以上干部。N居留二线期间,坐在政府宽阔明亮的办公室内,吃饱喝足至于拿起公款购买来的纸笔,偶尔兴之所至编写一些关于地方志之类的文字材料结集成书,可以赶着无须投资获取名利,何乐不为。当今中国作家,很多可能由此环境产生。N还算是不错的,胜过数典忘祖吃饭砸锅的梁长江毕福剑们。

  俗云,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坦率而言,我穷得很需要钱。为了谋生,我曾经在建筑工地上干活十几年,消耗了精力最充沛能出成绩的岁月,遭遇坠楼电击纲刺砖砸九死一生,落得全身是疤、两耳冻伤、腰肌劳损、静脉曲张。也许真应了那句古诗,百无一用是书生。现在我是吃着一点剩余老本,不愿糟践自己去干让人轻看得不偿失的活。古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去当县令老爷,我坚决不为一斗米当孙子。

  如果有钱,腹有诗书气宇轩昂的我就不会至今五十一岁未能娶妻养孩。我命不好还性硬,哪有福分吃着皇粮感谢皇恩浩荡。我进不了政府机关,也进不了行政事业单位。如果衣食无忧,认真创作赞歌起来我一定不会比别人差。

  记起来了,我倒是做过两次事业单位临时工。想起来就上火,我受够了尸位素餐狗仗人势者的鸟气。形同资本家及其爪牙,都是那么残酷无情缺少人味似禽兽。

  2011年春,我在亲戚的同事帮助下,进入本城区建管站办公室做文秘(临时工),月薪八百元。办公室主任是一位粗陋的三旬妇女F(女站长E的心腹),见我眉清目秀,顿生好感。然而很快发现我不会套近乎,便气不打一处来,和站长商量决定,贬我去郊外下属部门建筑物品检测站搬水泥块。士可杀不可辱,我辞职宁可头顶烈日去私人建筑工地上劳动。(老天有眼,不久E、F两人因为贪污受贿一起落马。)

  2016年夏,我受郊外城管队X队长之招聘(他是在本地人才网上发现我并且招聘),进入该城管队办公室做文秘(临时工),被安排每周末休息一天月薪一千元。我刚上班那天,办公室那位唯一先去的女文员(初中文化程度的临时工,城管局某负责人的亲戚)Y偷偷问我是通过什么关系进来工作的。我答,是X队长亲自在网上招聘过来的。Y得知我没上等家庭背景靠山从而冷眼相待。平日除了做好本职工作,我也懒得搭理素质低下的Y。Y更加怀恨在心寻找机会报复我,每日送文件至队长面前时忘不了说三道四。我是文字工作熟手,偏偏那个言语笨拙文字歪扭的办公室主任Z总想修改我起草的公文稿显示他的高明。上班即将过完两月,我还没有领得一个月工资。不言而喻,他们在合伙排挤我。罢了,我还不稀罕这一封差事。我借口自己不适应这份工作,辞职。我给了城管队面子,队长也顺水推舟。回家过了十几天,我才收到两个月工资两千元。

  唉,我心真是早已被揉碎了。

  朋友W问:“为了父母亲人,你就不能忍声吞气待在建管站或者城管队工作?”

  我答:“去建管站上班一个星期办公室主任F做生日,我得送礼金两百元;去城管队上班一个月,我得在父母家里拿出三百元钱祝贺办公室主任Z孩子十岁生日。办公室主任的月薪,是我的若干倍。忍气吞声之后,我也不会有好结果,相反,他们更加认为我是讨饭的乞丐。与其都不舒服,不如我走。”

  创作赞歌不吃亏,我非常懂。然而问题在于,肚子饿着怎么能够创作赞歌,否则,就是虚伪做作。我自己饿着肚子,决不会说饱着肚子;我自己是红的,决不会说是黑的。我情商低,不擅长用心计。

  俗云,饱汉不知饿汉饥。肚子饱着,肯定是舒服的。肚子饿着,必然是不舒服的。

  朋友L是一片好心,我也知道。

  前段时间,我听见某省电视台新闻节目播音员慷慨激昂朗诵该省政府评论员文章《坚持改开》,其中有一句文字大概是:“怀疑改开者是鼠目寸光之人。”

  评论员拿着高工资,理所当然摇旗呐喊。

  由此,我想起1991年初某直辖市所谓权威评论员文章《坚定不移改开》,其中有一句文字大概是:“那些怀疑改开者是国妖。”

  国妖,这顶帽子真不小。我自认为,国妖原本应该是指国贼或窃国大盗。谁是窃国大盗,明白人心里都知道。刀笔吏们食人俸禄忠人之事,可以理解;若不是吃皇粮,他们不会如此赤膊上阵杀气腾腾。

  扯得远了,暂停。

  总之,饿着肚子是难以创作赞歌的。

  外面传来红色经典乐曲《抬头望见北斗星》,我要赶紧出去一饱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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