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山行散记(二)

作者: 彭水周 日期: 2019-07-03 来源: 红歌会网

  抵达韶山时,已是暮色苍茫,触目所见的,是漫山参天劲松,薄暮清凉的山风阵阵袭来,顿觉神清气爽。心头悸动,脑海里浮现毛泽东晚年的寓意诗句:暮色苍茫看劲松。

  韶山不是岳麓山,它群峰相衔,彼此抱团,绵延迤逦,虽非峻拔冲霄,绝壁巉岩,但自有博大深邃、雄浑质朴的美。

  大家被安排在韶山一家普通餐馆用晚餐。

  走进餐馆,迎面售卖纪念品的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精美的毛主席纪念品,色泽以金色、红色为主,明亮的灯光下琳琅满目,熠熠生辉。用餐的桌椅都是就地取材的原木加工而成,外面涂上一层透明的清漆,木质的纹理清晰可辨。整个环境予人以素朴、整洁的印象。

  晚餐不饮酒,以萝卜、干笋、豇豆、红辣椒等当地百姓自家菜圃出产的蔬菜为主,当然,必不可少主席生前爱吃的红烧肉。

  餐馆的的陈设和景象无一不在唤醒尘封的历史,而新时代的市场气息也弥漫其间,历史与现实交融。用餐时,有卖纪念品的女子用笸箩端着红底上印有主席头像和语录的铁盒香烟逐桌兜售,每盒10元,很受欢迎,单我们这桌游客便买了20多盒。大家并非在意铁盒里装的十多支香烟,而是心宜于具有纪念意义的精美的烟盒。

  夜晚我所在的团队40多名游客分两个旅店下榻,我下榻的旅店是韶山冲毛家饭店,旅店设施简单整洁,客房里除住宿必备的要件外,概无它物。最称心的是房间窗户上安有网眼密致的纱窗,既可开窗纳凉,亦可关窗开启空调控温。韶山旅店多为当地百姓自家私宅,自己改造,自己经营,充满温馨的乡土气息。

  同行的旅伴因旅途劳顿,进入各自房间早早安歇了。有精力充沛者提出玩几圈带彩的扑克,但马上遭到多数人的反对:“在毛主席的家乡,你好意思赌博?”说得倡议者一笑作罢。

  我了无睡意,独自下楼和围聚在一楼餐桌旁谈农事、拉家常的主人打了个招呼,便走出门去,——我想独自感受一下韶山的夜晚。

  此时的韶山,散布在层层坡岭间的旅店及农舍的门前,都亮着雪亮的灯光,加上蜿蜒其间的山路旁的一溜溜路灯,映照得整个山冲通明透亮。我下榻的旅店傍,并排着数家同样的农家旅店,每家旅店门前都建有一个能停放四、五辆小车的小型停车场。与我下榻的旅店比邻的农家旅店门前空旷的停车场上,一名年轻的少妇正用音响低音播放着舞曲《北京的金山上》,一个稚气活泼的小女孩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稚嫩的小身子。

  走过并排的几家旅店门前,脚步左折进入一条水泥小径,顶上的路灯撒下柔和的灯光。小路的顶端,呈T形横亘着一条用石块和水泥砌成的小水沟,沟里浅流泠泠。横过小水沟,是一道不足百米的缓坡,上至坡顶,脚下小路引导我左拐进入一条短促的小巷,沿小巷走出十多步,小路便融入一条横穿而过的水泥主道,主道右端的一侧有座军营,军营大门旁的墙壁上写着“军事禁区”4个红色大字。

  我脚步左拐,背向军营顺着大道一路走过去,偶尔有汽车往来,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从身旁经过。

  我径直前行,直走进山与夜的阒寂的深处。驻足回首,望见已然远去的山冲人烟的点点星火,我脑海里蓦然闪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句富有比兴意义的著名词句。当年,点燃革命火种的青年毛泽东回到韶山,建立地方党组织并组织群众同反动势力作斗争,闹得如火如荼。长沙军阀闻讯,火速派兵赶往韶山镇压。万分危急关头,乡亲们连夜燃起火把,护送毛泽东出山。那个漆黑夜晚,这个山冲里由一双双结实粗糙的大手擎举的星星之火,在幻象中与眼前祥和的点点灯火叠合。新旧两重天,早已换了人间。

  近闻池沤蛙鸣,有小虫在脚傍草丛间唧唧地叫。无风,虽然置身山里,但仍感到有些闷热。仰首看幽邃的夜空,蒙着云纱、白得有些朦胧的月亮的周围有一圈晕珥,这是要落雨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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