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失败的十年》:菲律宾转基因玉米商业化的教训

作者: 丁卯 日期: 2018-04-08 来源: 稻菽千重浪

  稻菽按

  菲律宾目前是亚洲第一个大力发展转基因作物种植的国家。自2003年开始,菲律宾政府放开了对该国第一种转基因生物Bt 玉米的商业化限制,并向农民许诺转基因作物产能高、生产成本低、人工投入少,能带来高收益。从此,转基因玉米播种面积迅速扩大,从2003年的10769公顷上升到2014年的83.1万公顷,目前该国已有超过四分之一的玉米是转基因玉米。

  如今十几年过去,政府的承诺兑现了吗,农民的生活水平得到提高了吗?纪录片《失败的十年》(Ten Years of Failure)则带领我们一探究竟。该纪录片调查了转基因作物种植对菲律宾Luzon, Visayas和Mindanao三地的影响,发现转基因玉米不仅没有带来高收益,反而将农民一步步逼向破产,同时转基因作物种植还给土壤环境、人畜健康带来了始料未及的严重危害,以下是这些破产农民的故事。

  “现在在市场上已经买不到其他种子了,以前能够吃到的黄玉米和白玉米的品种都没有了。我们贷款买转基因种子,收成又都用来还贷,通常什么也不剩,只好再贷款来购买食物和用于其他家庭开支,还要投入足够的钱以保证下一季继续种地。所以最后就算抵去一年的收成,也不够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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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农民被骗了

  在菲律宾进行推广的转基因玉米品种由美国的一家跨国公司——孟山都提供,一种是Roundup Ready(RR)玉米,另一种是Bt玉米,Bt种子包含一种转基因毒素,该毒素源自某种能杀死害虫的细菌。转基因玉米种子必须同除草剂或草甘膦配套使用,草甘膦也是孟山都的一种产品,毒性极大。目前菲律宾超过90%以上的转基因玉米是由混合型基因改造的,或者是Bt加RR的混合品种。

  在获得官方批准之后,孟山都的技术人员便进入村庄,对农民进行培训,并将农民介绍给中间商,由于孟山都的转基因种子价格昂贵,农民根本买不起,只能通过中间商操作,中间商一边从孟山都购来种子,一边借贷给农民,让他们跟自己买种子。刚开始的时候,转基因种子的价格跟传统种子的价格相差不大,但是几年之后,转基因种子的价格翻倍了。商家要求农民购买转基因种子,这样利于贷款,所以种子非常贵,而到了收获季节,商家又控制着玉米的收购价格,每当收成好的时候,他们就以低价收购农民的玉米,这样农民就只能被收购商牵着鼻子走了。假如说你还不起债务,收购商就会夺走你的作物或者没收你的水牛甚至土地。

  在Isabela的Cordon镇,种植转基因玉米的农民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在种植季节之前,技术人员就会过去送种子,种子的价格贵的离谱,所以技术人员就把所有的种子留下来给中间商,农民会从中间商那借贷。假设他们贷给你一袋化肥,值1300比索(约等于180人民币),除了利息,他们还会在原来价格上额外加价1000或者500比索。一公顷地需要两包种子,从以前到现在,种子的包装越来越小,每包的价格却越来越高,一包种子4200比索,农达除草剂,每加仑要1300比索。另外,利息在4个月内不断累积,使得农民的收入更少了。到了收获的季节,即使一个农民每公顷能收100袋作物,他们还是入不敷出,因为投入的成本太高了。

  同样的经历也发生在Visayas 的农民身上。在Capiz省的Dumarao镇,农民们被孟山都的承诺所诱惑。他们说转基因玉米种子高产而且不易得病,农民的收入会翻倍。然而农民靠自己是买不起转基因种子的, 只能从中间商那里赊借。他们还可以找担保人以农民的名义借贷,这些担保人不仅向农民收取高额利息,并且抬高种子的价格。很多农民因为种植转基因玉米而破产,由于还不起债,他们的地也都被担保人收走了。

  失去对种子的掌控

  当农民种传统种子时,能获得更高的收入和收成。如果换成转基因种子,农民就丧失了传统玉米的品种。他们手里什么也没有,只能依赖于转基因种子了。当作物生了玉米虫,他们就想找一个更“强”的品种,此时,Bt种子应运而生。这就是农民如何一步步失去了对种子的掌控。在Pangasinan的Banaban镇,农民被鼓励用传统种子来换转基因种子。在Cuartero镇,受访农民表示很难再转回头来用传统种子:

  “我们试种转基因玉米是因为技术员说这种玉米产量高。慢慢地,本地玉米种子都消失了。我们只能继续种转基因玉米,因为没人再卖本地种子了”。

  更可怕的是,技术人员也没告诉他们种的是转基因作物。直到现在,农民还叫它杂交玉米。

  转基因种植破坏力之大

  种植转基因玉米后,农民每年的化学药剂投入都在增长。1992年种植玉米时,一公顷地只需要4到5袋化肥,现在相同的种子量,却要用12到15袋化肥。化肥用量越来越大,是因为土地越来越贫瘠了。此外,农民们发现随着转基因玉米越种越多,害虫也越来越多,它们已经对毒素产生了免疫。玉米须一长出来,害虫就来了。害虫不仅生命力更顽强了,还出现了新的种类,“以前在我的地里就只有粘虫,现在出现了褐叶蝉”。

  除草剂也伤害了土壤和其他植物,保持土壤肥力的植物都死了,土壤也被腐蚀了。“我们刚开始种孟山都玉米的时候,地里你都看不到石头。但是现在,地里都是石头,因为土壤被腐蚀了。全是石头。地表几乎没土壤了。”随着化学药剂的使用,别的作物也被影响了,以前能产果子的,现在果实都变的很小,甚至一些都不产了。“我的就被影响了,肯定是化学药剂影响的。你看跟我相邻的地种的就是Bt玉米,我那边大部分的香蕉树都病了,甚至连我的芒果树的花期也缩短了”。

  转基因玉米不能吃

  随着转基因玉米的种植面积越来越大,传统玉米的播种面积则日益减少。 由于两种类型的玉米是混在一起种植和储藏的,因此传统玉米经常受到转基因玉米的污染,农民以及他们的家禽牲畜也不可避免地食入转基因玉米。虽然农民并没有被告知转基因的副作用以及它们是含有毒素的,但是转基因玉米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在纪录片中,受访农民纷纷表示转基因玉米不能吃。

  “它不像传统玉米,吃了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如果你吃了转基因玉米,你会生病,你会拉肚子。不能吃。它对我们的水牛也有害,当我们给水牛喂转基因玉米后,水牛都死了。。。 我们吃本地玉米时,只可能因为吃撑了才肚子疼。不是因为病了。现在人们都因为害怕而不再吃转基因玉米了。”

  回归本地玉米和有机农业

  种植转基因玉米之后,回过头来想再种回传统玉米存在困难,首先是难以成活,因为现在的土壤是酸性的,必须要休耕两年,让土壤恢复肥力;其次,如果其他邻居依然种植转基因玉米,当他们喷洒化学药品的时候,也会飘到你的地里,杀死传统玉米。然而令人欣慰的是,在Bukidnon的Malitbog镇, 农民感觉到失去能吃能留种的传统玉米是个极大的损失,当地已开始慢慢地恢复种植本地玉米,因为农民知道转基因玉米不能吃,更何况“没有几家还在种植转基因玉米,因为入不敷出,不值得投资”。

  自2000年开始,农民Max学会了用可持续农业和有机农业去改善他的生活,他也鼓励别人转种有机玉米,到现在他已经购买了7公顷的土地,“不像我从事非有机农业的那15年,既存不到钱,也买不起地。

  同转基因的斗争仍在继续

  直到今天,成千上万的菲律宾农民因为转基因玉米而债务缠身,并面临失去土地和财产的危险。而另一方面,大型农药公司却从中获取暴利。 据估计仅在2011年,转基因玉米种子的销售额就高达60亿比索。截至目前,大概有8项转基因玉米品种被允许在菲律宾种植。 除了转基因玉米, 菲律宾还在进口60多种转基因作物并直接用作食品,饲料及用于生产。据估算, 在2011年有五百万公升的除草剂被喷洒在转基因玉米地里。

  与此同时, 政府没有执行独立的商业监控, 以确定转基因作物对健康和环境安全与否。 转基因玉米对社会经济、文化和政治的影响被本应确保食物安全、保护弱势农民和消费者权利的监管机构淡化了。

  农民们十年来的经验证明了,转基因玉米对健康、环境和农民生活毫无益处。只有大规模的农业公司、政府和当地的贸易商从转基因玉米中获利。面对转基因玉米的巨大挑战,农民依然相信他们有能力改变现有的农业体制。通过集体行动,坚持可持续的、 生态的、护农的农业,他们的愿望才可以实现。

  同转基因作物的斗争不会停止,要求由农民来掌控种子和农业的抗争也将继续。

  视频:纪录片《失败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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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长将近25分,请注意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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