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石窑沟——谁碾碎了农民的乡愁?

作者: 智广俊 日期: 2018-04-14 来源: 人民食物主权论坛

  食物主权按

  今天我们推送智广俊老师的短篇小说《又回石窑沟》。这篇小说基于真人真事,故事的开始看似波澜不惊,但读到后面却让人心酸不已。小说结尾处散发着悲伤迷茫的情绪。

  资本下乡、农民失地是我们时代的故事。在石窑沟这个穷乡僻壤,倔强的农户也没法守护本来应该陪伴他们晚年的家园。农民们不仅失去家园,还成为能人和资本既勾结又斗争这一戏码的群众演员。而地方政府对资本下乡是听之任之,对农民返乡却如临大敌。人们看多了“返乡体”中的知识人的乡愁。这篇故事却让我们追随农民的乡愁,看到谁在让农民的乡愁失去依托。

  作者简介

  智广俊,内蒙古卓资县农业技术推广研究员、乌兰夫奖获得者、内蒙古自治区劳动模范,长期在农村基层从事农业科研和农技推广工作,也从事文学创作,最近出版了反映民间科学家、农民技术员九死不悔搞育种的小说《麦颂》(中国文联出版社,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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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秀女跟着桃花、杏花下了大巴车,四顾茫然,她找不到了回村的路了。国道横贯东西,山削去半边,沟压在脚底,大车呼啸而来,小车快如流星,哪里还能找回石窑沟潺潺流水的旧模样。

  桃花喊,愣怔啥呢?找不到回村路了吧,跟我走。桃花去年老公公死了,埋葬在村里的老坟里,她回过村,认得路。三人横穿国道,从北面一个路口下了路基,沿着土路走了半里地,下到沟底,又折回来,穿过国道下边的涵洞,一出桥洞,秀女看见迎面的那块巨大的卧牛石,高兴地笑了,说,看到卧牛石,我就找到村啦。桃花、杏花也都笑了,三人一起坐在卧牛石歇脚。她们对卧牛石太有感情了,小时候,就在卧牛石下的水坑里洗好衣服,晾在卧牛石上,然后拔喂猪的野菜,箩筐满了,洗好的衣服也干了,收好衣服,挎起箩筐,一起说说笑笑地回家。

  过了卧牛石,转过一个山湾,石窑沟村就在眼前。靠山畔的几个院落还在,只是墙倒窑塌,荒凉破败的刺眼。穿村而过的小溪已经干涸,半掩埋的花花绿绿塑料袋在风中挣扎,竭力摆脱泥土的束缚。沟南的十几处院落已经是残垣破壁,几株老树分散孤立在废墟上,几只黑老鸦在树上呱呱乱叫。沟北建起一座养殖场,红顶彩钢瓦分外扎眼,网围栏围了起来。以前秀女和桃花她们十几家房舍就在网围栏内,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秀女她们止步不前,怔怔地看着,这里是生养她们的家园,但已经物是人非,多少往事涌上了心头,却无处说起。

  石窑沟村已经成了一个废弃的村,全体村民已经流散各地谋生去了,村民的旧房旧址都被一个叫罗三的城里人以每个院落三五百元的价格买走了。秀女一家是最后走的,她家与罗三明争暗斗了二年,罗三被迫多给了秀女二千五百元,才把秀女这家钉子户拔起。

  石窑沟村已经成了历史,如今是罗三养殖合作社。

  进罗三养殖场看看吧?秀女才不想见到罗三那个阴损小人。秀女和老伴儿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村里四十六户人家先后搬走时,秀女和老伴儿石锁不为所动,她俩不喜欢城里的生活,路上车水马龙让人头晕,污浊的空气使喉头发紧,城里人鄙视的眼光让他俩常常手足无措,哪如在山沟里自由自在好,虽然挣不来大钱,钱少就少花点呗。种下的粮食足够自己吃,鸡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养一头猪,天冷了杀猪,留一半够吃五个月,卖一半换来一年的零用钱。养两只母羊,下两三只羊羔,下地劳动时用绳系在草坡上,啥事不误,八月十五,宰杀两只羊羔,儿子欢欢喜喜回来拿羊肉。庄户人千百年一直就是这样过的,有啥不好?更何况现在官家一分钱也不向农民要,这是历代农民都享受不到的福分待遇,秀女两口子对眼下的生活心满意足,她们不眼红城里人灯红酒绿的生活。

  然而,世事难料。罗三闯进了石窑沟,打碎了秀女一家的清净好梦。罗三来了石窑沟要建养殖场。秀女和石锁对罗三的到来是满心眼欢迎的,眼看村里人走光了,村里连点人气也没了,又来了一个新邻居,这是多好的事呀。罗三初到石窑沟村时,就在秀女家落脚,一个锅里吃饭。可是没想到,这个罗三不是一个好人,他野心很大,手段毒辣,只花几个小钱,先后把村人的旧院落搞到手,还不满足,又打起秀女家院落的主意。

  罗三先是好言动员秀女家进城,甚至说他动用了县长亲戚的关系,为石锁在县城小区找了一份看门工作,俩口子吃住在门房,水电费不用花,一个月工资一千五百元,顺便收集点包装纸箱等废品,也能收入千数八百,一个月的收入比村里一年的收入都多。奈何秀女俩口是老脑筋,花言巧语说不动。罗三就放下脸来逼秀女一家走。先是罗三拉了新电线,说花了十万块钱,让秀女家分摊费用。秀女家哪能承受得起,只好点起了油灯。后来县里一个大干部下乡路过,发现养殖场灯光明亮,而秀女家一灯如豆,动了恻隐之心,说服罗三给秀女家接通了电,但让秀女家每月出五十元包干电费。过去秀女家每月电费不超七八块钱,五十元是一个不小的数,有心不接受,但秀女不愿辜负领导的关心,还是接通了电。

  罗三雇佣了一个老羊倌来放羊,羊群出坡了,罗三用手机把羊倌叫了回来,结果羊群把秀女家的麦田糟蹋的一塌糊涂。秀女找罗三索赔。罗三敷衍,说秋后见到庄稼收成,才能估算出损失,赔多少都由羊倌出。秀女说,羊群是你的,你不能推卸赔偿责任。罗三说,羊是我的没错,但我雇羊倌放羊是让羊吃草,而不是吃麦苗,我扣他的工钱赔你的损失那是天经地义呀。

  秀女知道,羊倌是一个老光棍,穷的连间破房都没有,拿他的工钱赔损失,他会与你拼命。果然,羊倌光棍与秀女一家作对开了。他常常深更半夜鬼哭狼嚎地喊几嗓子,指鸡骂狗地咒骂秀女和石锁,让人心烦意乱。地里的庄稼地不时遭人践踏,秀女明知是老羊倌所为,但又拿不到证据。就是拿到证据又能咋的,沟里就两家人,找谁去评理?自家鸡下了蛋,有时蛋不见了踪影,更为过分的是五天里家里连丢了三只鸡。秀女和石锁气疯了,两人拿上铁锹镰刀堵住养殖场大门,要与老羊倌拼命。老羊倌躲在家里不出来,羊群也出不了坡。

  罗三接羊倌电话赶了过来,还强辩,让秀女拿证据。石锁说,石窑村从来没有过偷鸡摸狗的事,自从你来了后,这条沟就不安静了,村里就你我两家,不是你们偷鸡,谁来偷。罗三让石锁到公安局去报案。石锁说,要告,你去告,就说我堵住你家门不让羊群出坡。政府下了禁牧令,你首先违法。惹急了老子,一瓶农药就让你的羊群完了蛋。想作死?我六十多岁的人,还怕你一个三十岁的后生,看谁最后悔。罗三这才老实了,放下身段,说起了好话。从此,罗三和老羊倌才有所收敛。

  这个老羊倌不是个东西,常常站在山顶上对准秀女家尿尿,虽然隔着老远,秀女和石锁是看不清羊倌裤档里的东西,但那种举动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和挑衅。可秀女和石锁却无力与老羊倌计较了,嘴里就像飞进一只苍蝇一样恶心,他们想在村里安度晚年的梦想被罗三打碎了。秀女儿子在城里熬成了一个小包工头,老婆又想生二胎,儿子一直催秀女和石锁进城,让老子去工地下夜,老妈来操劳家务照料孙子。罗三也搬来说客,动员秀女进城,他的养殖场要扩大,建现代化养殖棚圈要占用秀女家的院落。秀女和石锁在四面围攻下,万般不情愿地把房卖了,离村进城了。

  南山坡树林边传来“秀女、桃花、杏花”的喊叫声,是同村姊妹们在吆喝。秀女她们转过身,露出了笑脸,抬腿上山与姊妹们相会去了。

  老姐妹回来了十六位,还有两个老头,福祥爷爷和贵成叔。罗三养殖场规模大了,雇着七八个受苦人,罗三看见回来这批人,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吩咐民工关紧大门,连护院的藏獒都放了出来,不露面。村里没有去处,这伙人就到树林边落脚。秀女一家最后离村已经有五年了,其他人离村就更早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姊妹,再次重逢,别提多么高兴、多么激动。关切的话语说也说不完,一拉呱起来就没个完。

  热闹劲过去,秀女问,宽板呢,咋没见宽板。是呀,宽板咋没来,他可是这件事的主角呀。宽板大名叫马骏,是石窑村见多识广之人,六八届初中生,文革时大串联走过六七个省,他鬼点子多,爱说大话,村民叫他宽板,宽板就成了他的名字了。宽板通过电话和微信把村里人串联起来,说,乡政府要对林地确权,按树株发钱,让村人6月30日每家派代表回村商议办理相关事宜。大家回来了,可他咋不露面呢?

  贵成叔在众人目光的关注下,拨通了宽板的电话。宽板也问清回村人数,告诉大家他正在县里与领导联系,县里乡里下午就会派人前去对林地确权,如果今天没去,那明后天肯定会去的,你们一定要在村里待上二三天,好事就成了。

  村人已经与石窑村没啥大的联系了,有的人家清明节时会回来上坟,有的连自家坟地也找不见了。承包的土地虽然早不种了,但政府的种地补贴直接了打入农行金牛卡里,分文不少。旧院落早贱卖给罗三了,要说,村民与村里有经济联系,恐怕就剩下这片树林了。这片树林有二百多亩,是学大寨时期种下的,杨树、榆树为主,也有少量松树,包产到户时,每家按人口分了几亩林地,平均每户二亩多。听说政府对林地确权,还要发钱,家家都很关切,经电话微信联系,能回来的都回来,回不来的,也委托回来的亲戚代理了。宽板让等县乡干部来,那就等吧。

  难得大家一聚,有说不完的话。饿了,大家把各自带的面包小吃零食矿泉水拿出来分享,填补了一下肚子。可直到日头偏西,还没有见有人来,贵成自从早上给宽板打了那个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宽板关了机。大家咒骂着宽板,只好悻悻地往县城返。

  进县城的班车停了下来,大家一拥而上,挤在过道上。卖票员过来收钱,每人要按21元全程票价收,秀女她们不给,说离城只有十五里地,也按二百里的价格收,太不合理了,这是宰人,就给五元钱。司机黑着脸赶人下车。秀女她们也算是见了世面的人,又人多势众,根本不怕司机的瞎咋呼,就不下车,说拉到公安局去评理好了,判给100元也照付。司机只好骂骂咧咧地开了车。他哪敢去评理,让交警逮住,超载这么多人,罚款单下来,半个月的利润没了。

  秀女她们进了城,找了一家便宜旅馆住下,每人出五十元住店钱,秀女有点心疼,但也没办法,总不能露宿街头吧。晚上在拉面馆吃饭,每人一大碗面,十块钱,桃花大方地请了客,她的儿子有出息,成了一个老板,开上了宝马私家车。晚上大家纷纷再给宽板打电话发微信,还是关机。宽板宽的没边了,你把大家忽悠回来,却关了手机,搞得啥名堂?还是出了啥意外的事?秀女她们都猜不透。不过宽板早说好了,明后两天政府总会派人来对林地确权登记的,大家明天只能再去树林边等了。

  杏花到县城侄子家住了,她晚上打来电话,说侄儿可以为大家联系一辆面包车,来回接送只要二百元车费。大家都高兴,说快定下来吧,这个票价很便宜。要是在过去,村人进城都是步行走山路,也就是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如今时代变了,条件好了,谁还步行走山路。

  第二天早上九点,面包车开来了,大家上车,一个没缺,人人手里提了一包食品和矿泉水,准备好了午饭。

  乡政府发现石窑沟村回来一群老年妇女,干部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虽然回来的人没来村委会和乡政府,但领导们可不敢麻痹大意。张乡长带人来到石窑沟所在的行政村。村主任老姚见多识广,是一个老油条。他对张乡长说,能有啥事?村里就那片林地算点财产,来了十几个老娘们,能砍到树,还是能把树扛走?民不告,官不究。你们谁也别露面,别主动沾染麻烦,她们主动找来,再应对不迟。张乡长想一想也是,静观其变才是上策。但他要求老姚去主动调查。老姚说,我也是个村官,不能去,我会派与石窑沟村有亲戚关系的人去打听,了解清楚了,再行动不迟。张乡长很信得过老姚,就按老姚的主意去做。老姚打发他的叔叔永和去石窑沟村了。

  对石窑沟村回来的村民,最紧张的是罗三。他的养殖场是占村民的旧院落建的,虽然罗三事先已经把村民的房产证拿走,就预防村民翻脸打官司,村民拿不出房产证,就是告到法院,人家也不会受理。但罗三心里明白,城里人到农村买房买地是不受法律保护的,真闹起来,没理吃亏的是自己。他也猜到这些村民回村背后是宽板鼓捣的。他与宽板是老相识,都在县城里混,罗三到石窑沟村买村民旧院落还是宽板牵的线。一个星期前,宽板找到他,让罗三出价一万元买下他家的旧院落。罗三知道宽板是石窑村里的一个人物,看人下菜碟是江湖混世的诀窍,对宽板这种人,罗三是准备让步的,但决不当冤大头,能多给你二三千,想上万,门都没有。

  罗三对宽板说:“老弟刚创业,光借贷就有一百万,饥荒压得想上吊,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给你,等老弟发了财,再报答你哇。废弃村里的房,过几年不就是一堆黄土。农民都懂得种地养畜只会受穷,哪能发财?我也是被人忽悠栽进去了,欲罢不能,破产是迟早的事,你别为难我。你也知道,其他人家一个院落,我只付三五百元就拿到手来,我给你三千够意思了吧。”

  宽板冷笑一声说:“你哄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深山里的房,确实是白给也没人要。但刚开通的国道路过石窑沟,村子又离县城只有十五里,那里的地皮眼看就要上涨,我听说,已经有人与你联系合作建厂,投资几千万。我们村只有我家的院落没有到了你的手,你吃肥肉,也得给当地人留口汤喝吧。”

  让罗三掏钱,就像割他身上的肉一般的疼。两人不欢而散。宽板临走撂下了话,说“罗三有你后悔的时候”。罗三看到一下回来这么多的老人,了解到基本情况后,就情知不妙,得赶快下手制止,事情闹大了对自己不利。他给县里当官的朋友打电话揭发了宽板造谣聚众,准备闹事。宽板确实是这样想的,他已经联系好了一个老板,要在石窑沟投资搞旅游业,就找了一个由头,借农村土地财产确权一事,把村民鼓捣回来,能把罗三赶出石窑沟最好。即使赶不走,也要由石窑沟村里的人使用村里的土地荒山资源,不能便宜了罗三那小子。要办成这事,必须鼓动村里人回来一起闹。但没想到罗三更是棋高一着,先下手为强,他昨天上午就已经被有关部门控制了起来,造谣聚众准备闹事,不是小事,足够他喝一壶。

  秀女她们又来到了树林边,等了一会儿没见干部来,有人就拿出当年生产队分林地时发给自家的那张纸,查对属于自家的林地。哪里能搞清楚哪些树属于自家的呢?快四十年啦,当年的杨树多被人砍倒拉走啦,次生树又长了起来,原先的标记早已没有了,谁能辨识得清呢?

  国道没通时,石窑沟村属于深山沟,很少有外人来,有秀女一家人的照料,树林得以保存了下来。秀女一家一走,树林就成了无主之物,惨遭破坏。秀女说,罗三盖的棚圈用的木料,就是从树林里砍的。是的,砍倒的树根多是新茬口,但你没有证据,告不了人家。油松虽然留下来几百株,但已经长成参天大树,让人喜爱不已。有人抱住树说,这株是我家的,有人争辩,应该是我家的,一时吵吵嚷嚷起来。

  福祥爷爷说话啦,别争吵了,离分林地已经快四十年啦,谁能搞清楚哪株树属于哪家的,再说,就是你家的树,你也不能砍倒拉走,砍树要砍伐证,林业局会给你批?这是死钱。以我看,宽板不是说,政府要回收我们的林地吗?一株树给十块二十几块钱,整片树林政府征用后的补偿费,我们就按当初分林地的人数分掉算了,天王老子也弄不清哪株树属于哪家的。大家想了想也是,这个办法最公平省事,一致赞同。

  大家又开始合计树林有多少株树,政府能补偿多少钱,每人能分到多少?想的美美的。后来有人骂开了罗三,说咱们都让这个狡猾的人耍了,国道通后,咱们村紧靠路边,村里的地就值钱了,可惜几百块钱,就让罗三把家园骗走了,多可惜呀?有的说,你们知道罗三养殖场为啥门口挂的牌子上写成“石窑沟村农民专业合作社”,那是他冒着我们村人的名套政府的钱,听我侄女说,去年县政府就对罗三的养殖场补了几十万元。谁都能看出来,罗三真是发家,这就更引起大家的公愤,你靠我们发了家,我们回村了,却连你的场门都不让进,真不是个好玩意,骂声一片。

  贵成叔说:院落卖就卖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想想今后的事吧。承包地虽然各家都不种了,但政府还按地亩发种粮补贴,地还属于我们的,村里的山坡草场也是我们全村人的,今后我们可不能再犯糊涂,有人来承包流转我们的土地荒山草坡,大家一起商量决定,不要让人家分头击破,统一要一个高价,才会不吃亏。贵成叔说的太对了,大家一致推选贵成牵头来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

  贵成说:现在社会是年轻人的社会,我们老了就不中用了。宽板不是建了一个石窑沟微信群吗?我不会上微信,通过孙子知道那是个好东西,不管村人分散到天南地北,都能在手机上拉呱。还是让宽板他们年轻人来牵头吧。

  大家又埋怨开宽板宽到哪去了。正好永和来石窑沟看大家,在场的人多与永和沾亲带故,多年没见,分外亲热。贵成顺便委托永和关照政府和有关企业来石窑沟村征用、流转土地的事,他们再也不和罗三打交道了。将来有了好处,可以给永和提成。永和自然满口应承下来。

  下午三点,张乡长与老姚领着两个干部上山了。张乡长笑容满面一一与村民握手,亲切地询问大家在外面混得怎么样,说虽然大家外出安家了,但依然是乡里的村民,你们有什么困难也可向村委会、乡政府反映,只要我们能够办到的,一定尽力为大家办好。

  对林地确权和林地征用的问题,张乡长是这样解释的,对农村集体土地、财产,包括树木进行确权是农业部下达的一项工作,各地都要搞,只是对村民已经走光的空壳村,这项工作要推后一步搞,但总是要搞的,也会搞好的,何时搞一定会通知到大家,一户都落不下。至于说,政府要征收石窑村的林地,给大家发补偿费,这是谣言,是没影的事,大家要相信人民政府,不要上当受骗,维护安定祥和的社会环境大家都有责任。

  张乡长让随行干部,把村民的电话号码都记下了,并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给大家,说有事随时可以给他打电话。原来如此,大家有点失望扫兴,但都听从了张乡长的话,大家商量一下就准备返回各家。张乡长与乡干部先走了一步,老姚留了下来。老姚后来告诉大家,宽板涉嫌造谣聚众闹事,已经被抓了起来,把秀女她们吓了一跳。待啥呢?赶紧回城吧。

  桃花的儿子派车来接桃花,秀女和杏花搭车一起走,连县城也没有返回。秀女很伤感,这辈子也许再回不来石窑沟了。秀女儿子不大孝顺,石锁曾对儿子说,将来我与你妈老了,你把我们埋到石窑沟老坟里。儿子没好气地说,哪里的黄土不埋人。这小子进城后,一次也没有回来上祖坟。

  秀女坐上小车,眼紧紧盯着车窗外,随着小车快速行驶,石窑沟的大山一闪而过,秀女默默流出两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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