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河南大饥荒时 共产党在做什么

作者: 言兼等 日期: 2018-06-13 来源: 铁血社区

  电影《一九四二》里没提根据地的事儿,70年前,根据地还是一个多数河南老百姓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是谁?他们在哪儿?如何才能到那儿?显然,“老东家”——这位刘震云的老乡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往西边逃,以为过了潼关就有救了。他不知道,那些有幸闯进根据地的老乡,才真正找到了“饭碗”。

  当数不清的灾民从国统局和敌占区,拥向共产党领导下的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又称晋冀鲁豫边区)时,根据地的粮食也不够吃,亦存在大量灾民。面对这闯进门的“包袱”,根据地如何应对?

  11月下旬的一天,开封民间文化研究者刘海永的办公室里,在他向记者提供的大量史料中,展示了当年赈灾工作的另一面。根据地政府对外来灾民和本地灾民一视同仁:减免根据地灾民公粮,并出动部队帮助灾民捕蝗、耕地。减少自己的口粮,把省出的粮食用来救济灾民,并组织灾民通过搞运输、纺织赚取粮食……标本兼治的救灾措施,使晋冀鲁豫根据地从1943年以后,生产下降的趋势得到控制,许多村庄秋后粮食满囤。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比战前普遍改善了,并部分达到丰衣足食。

  根据地政府发布的《关于生产救灾的指示》

  《关于发起社会募捐、动员群众、帮助流亡灾难儿童解决冬衣问题的训令》

  《为救济冀南灾胞决定各级机关团体节约小米一斤并进行募集工作的训令》

  摸清灾情

  减免根据地灾民公粮

  大饥荒也同样威胁着共产党领导下的晋冀鲁豫根据地。根据地下设四个行政区,分别是太行、太岳、冀南、冀鲁豫行政区。其中的太行行政区六专区的武安,五专区的林北、安阳、磁武、涉县等都属于河南区域。冀鲁豫重灾村有1050个,轻灾村580个;太行区六专区三个县平均每人收不到三斗八升,最少的收不到六升秕糠。按最低生活限度,一人一月需要一斗,30万根据地的灾民,已濒临饥饿边缘。

  根据地不仅要与日伪作斗争,同时还要和严重的天灾抗衡。由于根据地经济落后,物资匮乏,在敌人的严密封锁下,得不到任何外来援助。但边区政府并没有就此放弃灾民,1942年11月,太行救灾委员会在各地建立,它是党政军民的联合权力机关,包括了各县有威望的人士,以全力领导生产运动。

  边区政府对灾情进行了普遍的调查登记。按受灾的轻重(每人每日以六两小米计算),灾民被分成三个级别:有购买力无粮食,需要调剂者;有劳动力粮食不够,需要救济者;无劳动力缺乏粮食,需要救济者。

  为了减轻灾民的负担,依照灾区情况,1942年秋收时,边区政府一次即减免五、六专区公粮45000石;1943年麦收时,又减免一、五、六三个专区公粮15500石,两次共减免公粮60500石,这对灾民来说,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节衣缩食

  与灾民同甘苦共患难

  虽然减免了公粮,但灾情依然严重,面对饥肠辘辘的灾民,边区政府决定进一步节衣缩食,与灾民同甘苦共患难。

  边区政府发布指示:“规定县以上各机关每人每日节约小米半两……并把节约的数量,每月结报一次。”所有的党政军领导下的各个系统、单位、工厂、学校、报馆、书店、商店、教员学生、剧团等都自动参加,有的长达8个月。“节约方式很多,有冷食一日,省得柴火费救灾者;有糠食三日,拿余米救灾者;有以野菜顶食,挪出粮食救灾者;有节省锅巴接济灾民者”。

  节余粮食之外,还发起捐款运动,如抗大六分校的五毛钱运动,陆中的一角运动。有些人把多年来的积蓄、每月所领的几元津贴,都捐出救灾了。

  边区政府在灾区提出急公好义、仗义疏财、富济贫、有济无、亲戚帮助、邻里互济,开展全区“一把米”“一升糠”及某些地区的“一个窝窝”的运动。在灾区组织了呼吁团、募捐团,向非灾区呼吁劝募。所有政府、军队、农村剧团都参加了救灾公演,动员士绅们挺身而出参加救灾活动。

  在晋冀鲁豫捕蝗运动中,太行区上至司令员、下至战士7万多人都参加了捕蝗,共捕蝗14万斤。冀鲁豫区的一个团在10天内捕蝗3.3万斤,“不喝群众一口水,不吸群众一袋烟”。灾荒期间,太行区部队创造了帮助群众耕地、锄地、收割合计达4.39万亩,其他帮工5万个的纪录。

  调拨粮食

  接纳拥入边区的灾民

  由于灾民不断拥入根据地,根据地政府特颁布了《根据地外来灾民登记安置办法》,规定灾民入境,要登记报告。“对于已入境的灾民,按本地居民百分之三的比例安插,入户籍的灾民和本地灾民同等待遇”。

  由于部分灾区灾情严重,如五、六专区近半数人民没有粮食可食,饿死人日有所闻。根据地政府为此发布命令,限期完成粮食吸收调剂工作,救济灾区,保证春耕。

  据不完全统计,从1942年10月到次年6月,除了运12万石调剂敌占区和游击区灾民、换回必需品外,调剂灾区粮食共有89133石,根据地零星调剂共6657石,加起来共有95790石,并调剂糠面18万斤及山药蛋和油饼等。

  根据地政府在减免灾区负担的同时,拨粮拨款赈贷灾民。政府用于救济的粮款,相对于当时根据地财政收支状况而言,数目是相当大的,“太行区实际用于救灾的各种贷款有两千万元,赈贷的粮食有三十八万六千石”。

  男挑女纺

  组织灾民生产自救

  面对长期的灾荒,根据地政府很快发现,单纯的救灾不仅会造成坐吃山空,而且会使灾民形成一种单纯依靠政府的思想,于是开展了“男的参加运输,女的参加纺织”生产自救运动。

  根据地为此发布了《总局关于保证灾民运输赚钱的命令》:“凡已发动起来的运输队、脚夫或挑夫,确证其为灾难民者,每人每日必须保证要赚一斤米。”其中著名的太行运输队,在大规模粮食调剂过程中,不仅将粮食源源不断运到灾区,还获得了近3万石粮的运输费。同时,根据地政府发布《纺织救灾工作须知》:“组织纺织指导所领导灾民生产,发给灾民棉花、线子、纺车和织布机,提供技术,回收成品。”在敌占区工厂倒闭、布匹缺乏的情况下,纺织品的销路旺盛,灾民向敌占区推销,换回了大批的粮食。

  磁武百土村北街有十三户讨吃的,其中五个妇女参加纺织,每天每人有半斤米收入,马上停止了讨吃的生活。对此,老汉们说:“过去是男人养活女人,如今女人倒养活起男人来了。”根据地标本兼治的救灾措施,为生产的恢复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晋冀鲁豫边区从1943年以后,生产下降的趋势得到控制,许多村庄秋后粮食满囤,且部分做到了耕三余一。各种副业,“如喂猪、喂鸡、养蚕、采药等,都有增加”。1945年,陕甘宁边区耕地面积较战前增加了79.4%;民间纺织业,由战前的没有,发展到战后的纺妇15万人以上,织妇4万至5万人,织布机二三十万架的局面。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比战前普遍改善了,并部分达到丰衣足食。

  资料来源

  1.《抗日战争时期陕甘宁边区财政经济史料摘编》

  陕甘宁边区财政经济史编写组,陕西省档案馆编

  2.《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财经史料选编》(河南部分)

  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档案馆合编

  3.《抗战时期的经济》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www.tiexue.net/ ]

  清庆瑞,北京出版社,1995年

  4.《晋冀鲁豫边区财政简史》

  戎子和,中国经济出版社,1995年

  5.《太行区四二、四三两年的救灾总结》(1944 年8月1日)

 

  相关文章:言兼:河南1942,共产党在做什么?

 

  河南省位于我国中东部黄河中下游,黄河在该省北部横贯而过,因其大部分位于黄河以南而得名。这里是中国古代文化和中华民族的发源地,在宋朝以前是中国经济的重心所在。

  20世纪以后,全球大气环流大调整引发的多变气候,使得我国在20世纪初年频发自然灾害,加上河南显著的季风性气候特征,民国时期的河南是我国中北部水旱灾害严重而集中的地区。据历史学家统计,20世纪20年代以后,河南每年有10万以上人口因自然灾害受灾。抗战后,为阻止日军西进,国民政府下令在河南花园口炸开黄河河堤,虽然部分起到了迟滞日军的作用,但也使河南民众蒙受了极大灾难,并且进一步恶化了河南的自然环境和抗灾能力。

  1940年开始,世界气候进入一个温暖期,我国也出现了极端干旱灾情。1940年便有灾害的迹象出现,而大旱灾在1941年开始,作为核心灾区的河南受灾极为严重。由于灾荒存在累积性的特点,因此1942年的灾害后果更为惊人。以唐河县为例,据《唐河县志》记载:1941年夏天该县南部黑黄豆绝收,红薯亩产仅有100余斤;到了第二年夏天该县庄稼大部枯死,民众只能靠吃草根、树皮、卖儿卖女为生;南召、桐柏等县情况也与之类似,而黄泛区灾情更为严重。

  与水灾相比,旱灾的危害某种程度上更大,毕竟水灾的危害仅限于洪峰所经过的流域,而且只是在一个短期内给灾区带来致命打击;而旱灾不仅在灾害发生面积上远大于水灾,而且对人类的危害存在一个过程,在空间和时间上造成双重打击。当时河南大部依旧以小农经济模式为主,物质上缺乏抗灾能力,而安土重迁的思想也使得民众往往在不知不觉之中等待死神的来临。加之大旱导致河道干涸,为蝗虫产卵提供了很好的环境,从而并发蝗灾,进一步加剧了灾害。

  在这次灾荒中,直接导致河南省约有300万人的人口损失,200—300万人流离失所。面对严重的灾情,国民党政府确实进行了救灾工作,但由于各种因素导致收效甚微;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较大的抗日根据地,1942年时辖太行、太岳、冀南、晋豫四个行政区,其中太行行政区辖境中第五、第六专区不少县位于当时的河南省境内。虽然晋冀鲁豫根据地在河南所占的面积不大,但他们同样也进行了一系列生产救灾活动。

  1940年百团大战后,侵华日军加紧了对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扫荡,边区形势日趋严峻,根据地的防灾设施也随之荒废,进而严重削弱了根据地的抗灾能力。这使得边区人民需要同时与日伪和天灾对抗。据《晋冀鲁豫边区财政简史》记载,整个边区需要救济的灾民达150万人之众,加上根据地经济落后,缺乏外来援助,根据地军民只能依靠自力更生和精神力量与灾害作斗争,而且还面临着救济敌占区和国统区跑来的难民。

  面对严重的局面,中共中央北方局下达了关于救灾工作的指示。在指示要求救灾过程中,要充分依靠党支部在群众中的核心作用,在思想上打消群众的悲观情绪,反对“听天由命”的宿命论,打破依赖政府和军队的思想。抗日政府替民众想办法出主意,鼓励群众动手自救,同时动员灾民同敌伪做斗争。

  灾荒发生后,日伪借机加强了迷惑性宣传,一时间边区社会秩序动荡。为了安定民心,边区政府向民众保证“不饿死一个人”,并下令对晋冀鲁豫边区第五、第六专区减免公粮45000石,1943年麦收时又对第一、五、六三个专区减免公粮15500石,先后共计减免60500石,这极大减免了灾民的负担;同时边区政府下令减租减息,规定租佃双方必须根据法令自动执行。这一系列的举措使民心得到了安定。

  为了解灾情并为下一步救灾工作打好基础,边区政府对灾情展开了调查登记,并将灾民按受灾情况分成三等,一是有购买力无处买粮食者;二是有劳动力而粮食不够者;三是无劳动力缺乏粮食并需要救济者,随后按照调查所显示的灾民人数和粮食需求量进行粮食调剂和救济。此外太行分局还组织灾民运输粮食,并采取提高灾民运粮收入、控制非灾民参与运输次数等一系列手段鼓励灾民参与运粮。据《太行区42、43两年的救灾总结》记载,第六专区仅武安、沙河两县就有灾民13935人参加运输,在1942年10月到1943年5月底的时间里,太行分局组织的灾民运粮队共赚运输费合小米35000余石,可解决53000人三个月的食用。

  在进行灾民救济的同时,太行分局对于生产救灾也格外重视,认为救灾工作一定要与生产结合进行,使得民众充实物质基础,有了活动资本,从而渡过长期灾荒。边区下令实行以工代赈政策,吸收灾民参与灌溉渠和大堤修建;由于1942夏旱严重,未能种上麦子。为解决食物问题,太行区又提前组织春耕工作。由于严重旱灾,不少灾民在春耕时已将农具、种子变卖或吃完,而且灾民的身体素质也因灾情受到严重影响。为缓解这些问题,太行区为灾民提供了贷款用来购买种子、农具、牲畜,贷款在秋收后还给。贷款事项一般由当地农会负责办理,以保证落在灾民手中。

  与此同时,妇女纺织运动也蓬勃开展。1942年10月,边区政府主席杨秀峰亲自到武安县灾区,鼓励群众要搞好纺织运动,战胜灾荒。1942年秋后开始,经过半年的努力,纺织工作得到了很大的成绩。到1943年6月底,第五专区参加纺织的妇女即有23000余人,纺织了166090斤棉花,换得小米386255斤;第六专区仅武安一县,纺织妇女所获工资达到268652斤粮食,解救了将近8000人的生命,妇女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也得到了提高。

  持续旱灾导致了蝗灾的爆发。当时部分群众认为蝗虫是“神虫”,不敢打。边区政府对这一迷信思想进行了驳斥,并发起了大规模的打蝗运动,并提倡使用科学手段。由于农药缺乏,边区主要还是用扑打办法,并总结了一整套的扑打经验。此外,领导干部带头吃蝗虫,部分地区还实行了定价购买。在边区军民的努力下,部分地区蝗灾得到了控制。

  灾荒发生后,边区大批民众参与了进一步节衣缩食运动。节约方式多种多样,有冷食一天以节省柴火救灾者、有以野菜充饥以挪出粮食救灾者,等等。在节约粮食之外,还发动了一系列捐款运动,所有政府、军队剧团都参与了救灾公演,而磁武县的灾区互济工作更是成绩斐然,据记载磁武县募得细粮23000余斤,粗粮5000余斤。

  在根据地,陕甘宁边区也参与了对豫灾的救济,陕甘宁边区在1940年就出台了《陕甘宁边区政府优待外来难民和贫民之决定》,给予难民众多优惠条件。1942年秋后,陕甘宁边区也是河南灾民逃难的地区之一。对于逃来边区的难民,边区各级政府都积极进行了安置,并采取鼓励垦荒、调剂粮食等一系列手段,来帮助难民解决生产困难。

  从1942年到1943年的时间中,晋冀鲁豫边区的灾民救济工作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在1943年6月以前,可以说是“没有饿死一个人”。同传统的救灾方式不同,根据地的救灾形式并没有局限于捐款等手段,对于组织生产自救的重视在中国历史上堪称罕见,这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当地基层农业社会的运行轨迹。此外,通过救灾,中共积累了大量的救灾经验,并通过深入群众、发动群众,成功地赢得了民心,为日后抗战和解放战争的胜利打下了坚实基础。

最新推荐

习近平在参观“伟大的变革——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习近平在会见香港澳门各界庆祝国家改革开放40周年访问团2018年四大主场外交,习近平这一理念贯穿始终习近平同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兼部长会议主席迪亚斯-卡内尔举行会谈

热门文章

从“民企离场论”到“国企解放思想论”,这波双簧还要演多久?

顽石|我为什么要歌颂毛泽东时代?

毛主席反问:为什么听外国人的?

郭松民 | 回望一次世界大战:中国,准备好了吗?

一部你不看或许再也看不到的影片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