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华民族的精气神说起

作者: 伏牛石 日期: 2019-01-10 来源: 乌有之乡

  一个民族只有有了独立于世的精气神,民族的血脉才能健康而不屈地绵延,民族的强大才会有根本依托。相反,一个民族如果没有属于自己独立的精气神,不管这个民族最初如何看似强大,最终都会在精神萎靡中走向消亡。

  中华民族之所以能够生生不息不断发展壮大,中华文明之所以能够绵延五千年持续强盛而不会衰微,一个至为关键的因素就是我们的民族有独立于世的精气神。这个精气神的内涵是什么?我们的祖先所给的答案简明而响亮,这就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既能自强不息,又能厚德载物。兼具如此精气神,可想而知,一个民族如何能不兴旺发达?如何能被异族吞并?如何能中断自己的文明?如何能被外敌所征服?如何能够在时间浪涛的冲刷下濒临灭绝? 自强不息精神,是一个民族生存发展所必需的条件。就是有了自强与不停息的奋斗精神,我们的民族才会如此发展壮大,才会如此繁荣昌盛,才会如此绵延不绝,才会如此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就是有了奋斗不息精神所彰显出来的果决与勇敢,我们的民族才有了虽屡遭挫折却始终能保持持久辉煌的崇高地位;就是有了奋斗不息精神所具有的豪迈气概,我们的民族才能历经岁月风霜的磨砺如此顽强而健康地生存发展直至走向强大。

  厚德载物,是一个民族胸襟气度的最佳展示。虚怀若谷,宽厚仁慈,与人为善,不欺凌弱小,不客大欺行,不仗势欺人,是我们民族最本质的人性特征;对任何有利于自己民族健康发展的外来文化不排斥、不歧视,并能进行正确的扬弃与积极吸纳,进而丰富充实自己的文化内涵,弥补自己的先天不足,是我们民族之所以内涵丰富、持久昌盛的根本。 像天空一样澄明、开阔、豪迈,云卷云舒;像大地一样厚重、仁慈、稳妥,厚载万物,是中华民族伟大精气神的完美内涵。正是有了这一点,中华民族才能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辉煌而不间断的文明轨迹,中华文明才能够淬炼得如此博大精深,挥洒得如此一路芬芳。

  在我们民族历史上,曾有过无数的人无数的事,像耀眼的坐标点一样,把民族成长发展壮大的纵横线段映照得熠熠生光。传说中的远古帝王尧舜禹,贤德亲民,身体力行,与部族大众一起,披肝沥胆,筚路蓝缕,开疆拓土,不辞艰辛,为中华民族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人文与物质基础。一部厚实的中华民族历史,更是苦难与辉煌交织,成功与失败更替,荣耀与屈辱相伴。在这个历程中,为民族文明与发展增光添彩的人物灿如星河,他们中既有在助推历史发展过程中立下卓越功勋的英雄豪杰,更有无数沉身底层甘愿充当基石的普通民众;既有引领时代风尚、探索民族之路的先驱者,更有把先驱们引领的目标具体得以实现的千百万追随者与实践者;既有用勤劳智慧创造出科技文化成果的许多圣哲先贤,更有把这些科技文化成果转化为具体实践成果的普通劳动者。

  一部中华民族的历史,其实也是一部生动的人类文明发展史。在我们有案可稽的民族史册上,能侥幸名列其中的只能是极少数的人、极少数的事,而千百万历史的真正创造者和故事演绎者,却史册无名。他们的显赫业绩和感人故事,只能从极个别残留的历史遗迹中让后人去搜寻、去追思、去怀念、去想象。不管是都江堰还是郑国渠,不管是长城还是故宫,不管是赵州桥还是京杭大运河,不管是四大发明还是《诗经》歌谣,这些凝聚着我们民族血泪与智慧的文明古迹,无一不是由千千万万劳苦大众创造出来的;不管是春秋争霸还是战国风云,不管是秦灭六国还是五胡乱华,不管是盛唐繁华还是明清衰落,不管是民国烟云还是抗日烽火,有哪一件不是由广大民众亲力亲为饰演出来的?虽然历史史册承载不了这许许多多人的名字和故事,它只把那些所谓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故事亦或是沽名钓誉的政客们的名字与故事记录其中,可事实上不管那些名字与故事是耀眼的或是灰暗的,其实它们都成了普通劳动者的代名词抑或符号而已。我们读历史的时候,绝不能把史书上那些人和事当做历史上那些具体的个人来读。 可惜的是,历史虽然历来都是人民创造的,可撰述历史史册的人往往却不能代表人民的意愿和利益去著书立说。他们所写出的不管是正史或者野史,大都是直接受统治阶级的影响甚至直接授意而为的。于是一部历史,也就缺少了最起码的公正与真实。

  譬如,唐太宗李世民能登上皇位,原本就是违背了封建政治法则的大逆不道行为。太子李建成才是正宗的皇位继承人,李世民才是真正的逆子贰臣。然而,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一方说了算。于是,后世的史书上就有了太子李建成的如何败绩重重,罪恶昭彰;有了李世民的如何宽容能干,宽厚仁德。美容化妆之后的人形内核虽然依旧,可外部人形早已不是原本人形了。于是乎,李世民发动的宫廷政变便成了名正言顺的正义之举,太子李建成的被诛灭便成了罪有应得。后世的史书当然要根据李世民的需要而写,这样真实历史的孰是孰非,孰优孰劣,也就真假难分了。 还有清朝诸皇帝中,真正对康雍乾盛世起着承上启下关键作用的雍正,历来被人描画成刻薄寡恩,嗜杀成性,昏庸荒淫的坏皇帝形象。

  事实真的如此吗?非也。雍正虽然在位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十三年,可却在大清王朝的发展史上举足轻重。由于康熙在位时间太长,晚年确有倦政现象,朝野上下奢靡成风,官员们大肆利用公事之余盘剥下属,祸乱百姓,挪借官银,持久不归,把一个看似洋洋大观的大清朝搞得外强中干,入不敷出。 上任伊始的雍正,对此状况早已明察秋毫,因此无需费力查访就直接刮起了迅猛的整治之风。火耗归公、摊丁入亩、追还借银等一系列措施,严重打击了权贵精英阶层,撼动了这些人习以为常的特权,剥夺了他们的非法所得,使他们名利双失。谁都知道,历来的统治者,宁可得罪开疆拓土的武将,也不愿动能言善辩妙笔生花的文臣一丝毫毛。因为,他们懂得,后世的历史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有文人们撰写。刀笔吏的无耻与毒辣,前人秦始皇身上已经教训深刻,谁愿意因触动他们的利益而招惹他们的怨恨与反感,在身后留下莫须有的千古骂名? 雍正就是不信邪,偏偏要动这些虚伪自私贪婪之人的奶酪。这样,他就无例外地重蹈了秦始皇的覆辙,身后真就招致了百年骂名。就连他的儿子和继任者乾隆也不惜拿他做铺垫,为自己捞取所谓的美名。乾隆不愿意为自己的老子正本清源,更不愿与自己老子一起扭转千古不移的文人操纵历史史册的法则。乾隆继位后,首先就是推翻他老子整治吏治腐败的几乎所有制度,带着讨好心理为那些受过他老子惩治之人搞所谓的平反昭雪,恢复权贵精英们失去不久的各种特权,使这些人对他感恩戴德。乾隆自然而然赢得了期许的好名声。可他的所谓好名声却来得那么悖逆与龌龊,那完全是建立在对自己老子的无原则损毁上啊。

  乾隆的做派,大而言之,完全是一种卑劣的政治手腕;小而言之,何尝不是一种极端自私的不孝行为? 乾隆难道不明白,没有他老子十三年的励精图治与踔厉奋发,靠他口口声声赞赏不已的皇爷爷康熙当年留下那点微博家底,能支撑起他后来所谓的政绩和自封为什么十全老人的名号嘛?他所谓的康乾盛世其实应是康雍乾盛世景象,会出现吗?他皇爷爷当年给他老子留下的是什么家底?他老子又给他留下的是什么家底?他老子在位时的勤政无比他不知道吗?他老父亲为他后来的发展奠定的雄厚物质基础和渐趋清正的吏治环境,他不明白吗?为了让不良文人们能在身后为自己歌功颂德、涂脂抹粉,乾隆真是连自己老子都不惜踩在脚下!如此做派,实在太过卑劣与下作。 一部历史,原本是立体的,更是血肉丰满的,可惜被一些政治上投机取巧、道德上卑鄙下流之人强行扭曲得真假难辨,是非不明。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历史呈现给后人的,有时候恰是浸润着虚伪与荒唐的毒素。

  李世民以所谓的“贞观之治”政绩被后人誉为封建时代最优秀的皇帝,因为史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乾隆也被誉为清朝十位皇帝中业绩仅次于其皇爷爷康熙的第二位好皇帝,那也是所谓的正史上明明写着的。讴歌赞美李世民、乾隆的影视作品与各类书籍早已连篇累牍,令人目不暇接。而糟践李建成、雍正的此类东西也当然举不胜举,充人耳目。漫长的历史啊,到底孰是孰非,孰真孰假,孰优孰劣?许多时候真把后人陷入无法开解的迷雾与懵懂之中。 尽管我们民族历史上有过许许多多的不尽人意之处,虚假的卑劣的野蛮的政治伎俩和自私的狭隘的伪善的不高尚做派,在很大程度上扭曲、掩盖了历史的真实。

  但历史从来都是真实立体的,也是血肉鲜活的。它就搁置在所谓的历史史册之外,宽容大度地等着后人去挖掘、考证、归纳、推理、判断、评估,尽可能地还原其本来面目。 然而遗憾的是,不少原本有形的历史随着时光流逝,却距离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迷茫,越来越褪色、淡化甚至永远失去了复原的机会。但我们坚信,必定后人的思维不会停留在历史的原点上寸步不行,后人也绝不会固守在所谓的史册藩篱中而听任其摆布。 这些年,许多固有的历史真相已经在考古发现中逐一得以澄清,也有许多历史真相在智慧者们的梳理、归纳、推理、判断中逐渐露出真实的冰山一角。

  面对对秦始皇的传统悖论,当代伟人毛泽东慧眼独具,给予了公开的澄清。他在《七律•读封建论•呈郭老》一诗中直言规劝郭沫若:劝君少骂秦始皇,焚坑事业要商量。祖龙虽死魂犹在,孔学名高实秕糠。百代都行秦政法,十批不是好文章。熟读唐人封建论,莫从子厚返文王。还是毛泽东,他很早就为一直受历史小说《三国演义》影响而定性的所谓反派人物曹操翻案。毛泽东充分地客观地肯定曹操的巨大历史贡献,称他是三国时期最了不起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不仅如此,毛泽东还在自己的著名词作《浪淘沙•北戴河》中寄寓了对曹操的缅怀与追思: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就连一直受人诋毁的雍正皇帝,也随着二月河的小说《雍正皇帝》的迅速传播,真实面目也逐渐明朗起来。如今人们心目中的雍正,真实面目正在复原,勤政、严酷、肃贪、洁身自好、不贪恋美色、有怀柔之心、严肃政纪不徇私情、严以律己以身作则,总之,被刀笔吏们损毁变形的雍正已呼之而出。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与公平,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真的,有时候会被暂时埋在历史尘雾中;假的,也有可能在很长时期一味蒙蔽住后人的眼睛。但雾霾终会散去,阳光终会普照大地。这是自然的规律,也是人类历史的必然法则,任谁无法改变,也不能改变。

  尽管历史有诸多让人倍感遗憾甚至愤慨之处,但我们的先人们必定用自己的奋斗与智慧创造了我们民族辉煌的历史。尽管我们这部民族奋斗史中有可歌可泣的感人之处,可也不乏许多令人倍感失望与痛恨之点。它里面既有无数优秀者们的不懈奋斗,也有不少卑劣者的糟践与出卖;它既充满激励后人、奋发图强、劳作不息的正能量,也不乏令后人悲观沮丧、玩物丧志、随波逐流的副作用;它既有无数为了民族发展壮大做出了巨大贡献的精英豪杰,也少不了许多阻碍民族前进甚至拉了历史倒车的奸佞败类。

  自强不息是我们民族的主旋律,厚德载物是我们民族的原本色。自强下的民族,才能生存、发展、奋发、强大;厚德下的民族,才能吸纳、包容、宽厚、仁慈;自强下的民族,才能够时时充满生机与活力;德厚下的民族,才能永远具有悲悯情怀与与人为善的行为;自强下的民族,才能因自强而意志顽强坚韧、百折不挠;厚德下的民族,才能因厚德而广交朋友、和睦四方;自强下的民族,才能生生不息,繁荣发展;厚德下的民族,才能与邻为善,惠人惠己。

  大唐盛世,虽然中华文明所取得的辉煌成就已经高居世界最巅峰,但我们却没有丝毫轻慢四方、吞并异族之心,更无巧取豪夺、倚强凌弱之行。那时的长安街上,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大小远近友邦人士川流不息,荟萃长安,经贸文化,自由交流。中华都城长安,成为那个时代最和谐最友爱最繁华的文明制高点,举凡远近来客,尽可在此自由打点;所有前来虚心求学之士,无不受到悉心关照与真诚教化,然后返回自己国家,或学习模仿,或改进发扬。中华民族的自强精神,衍生出璀璨的文明果实,这文明的果实不惟为自己享受,更毫不吝啬地奉献给四面八方,与天下共享。中华民族恢弘宽厚的友善胸怀,普惠四方,光照远近。

  一个国家,最强大的是自己充满自豪感与幸福感的精气神;一个民族,最受人敬畏的是自己饱满的底气、宽宏的胸襟、不屈的意志、奋斗的精神。具备了这一点,国家与民族才不至于衰落;具备了这一点,国家民族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今天,中华民族正处在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时刻,民族的精气神依然需要我们去提振、去传承、去发扬、去光大。在这个时候,任何苟且与懈怠都是不可取的,任何麻痹与屈从对我们都是致命的伤害,任何妥协退让都注定会使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毛泽东主席说过:我们中华民族有同自己的敌人血战到底的英勇气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光复旧物的决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中国要想健康稳定地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毛泽东的这句话和他一系列的重要思想与成功实践,就是最好的明证与借鉴。如果我们遵循了,我们就有可能取得辉煌胜利;如果我们敷衍甚至违背了,就有可能犯颠覆性错误,给国家民族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性危害。 愿全体中华儿女民熟察之!

  2019/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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