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浩:打假下架徐志摩

作者: 古明浩 日期: 2020-07-29 来源: 乌有之乡 点击:

  工农兵学员出身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刘禾,以侦探笔法写了本以一战后的剑桥、牛津大学为人物核心背景的书——《六个字母的解法》,它藉考证当时沙俄流亡学生纳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1899-1977)自传中一化名“奈斯毕特”(N E S B I T) 者的本尊,将当年人文圈海耶克、艾略特、里尔克……及科学界贝尔纳、李约瑟、沃丁顿……等人的生命风华串结成叙述网。提及创作意图时她表示:

  “我想通过《六个字母的解法》提供这样一个机会,尤其让年轻人读过这本书以后,会愿意去找更多的书来看,这样他们就不知不觉地对20世纪的人和事有更加深入的把握,而不是被别人牵着走,比方说被奥威尔牵着鼻子走,被徐志摩牵着鼻子走。”

  徐志摩当时是剑桥国王学院同意选科听讲的特别生,也是书中人物之一,牵鼻之说缘于:

  “1919年纳博科夫刚到剑桥的时候,红色风波正热闹呢,但徐志摩什么都没看见,他只留下一些轻飘飘的诗文——他长期以来影响国内人对剑桥的认识,那完全不是剑桥当时的气氛。”

  我们读一下文本的缕析:

  “徐志摩和纳博科夫都是外国留学生,又差不多同时都在剑桥,为什么这两个人眼里的剑桥大学,会出现如此大的反差?

  对此我想了很久,检索了不少有关徐志摩去英国留学的材料,其中有一个发现,为我提供了一把钥匙:那时期的中国留学生——尤其是没有正式注册的短期留学生——很难有机会接触到英国学生和英国社会,我甚至怀疑,徐志摩与布鲁姆斯伯里团体究竟有没有真正的接触?

  实际情况是,徐志摩并不住在剑桥,他租的房子在郊外一个叫做沙士顿的地方,这地方距剑桥足足有六英里之远,而且他每次去一趟剑桥都不太容易。

  我觉得,徐志摩吟诗赏月,自娱自乐的方式,可能是因为他没有机会融入剑桥那个特殊的小社会,这或许还有其他塬因,但无论如何,与剑桥生活隔绝是最直接的塬因。

  毕竟,旅游和流亡,两者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徐志摩从来没有像纳博科夫那样,参与那些充满硝烟的辩论,被卷入大学生中间无处不在的思想冲突之中。”

  徐并未融入朝气蓬勃的学院生活,《我所知道的康桥》中有告白可参:

  “每天一早我坐街车(有时自行车)上学,到晚回家。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春,但我在康桥还只是个陌生人,谁都不认识,康桥的生活,可以说完全不曾尝着。我知道的只是一个图书馆,几个课室,和叁两个吃便宜饭的茶食铺子……那年的秋季我一个人回到康桥,整整有一学年,那时我才有机会接近真正的康桥生活,同时我也慢慢的‘发见’了康桥。”

  认为“文学不能不诚实,文学必须有思想性”的刘教授于受访时进一步指出: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的英国,社会发生很大变迁,纳博科夫碰到很多困难。我们回头看徐志摩,徐志摩居然在那里待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真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跟他所在的那个剑桥,所在的小城没有发生什么关系;就好像人们今天跑到剑桥旅游,在校园里拍照或者是在哭泣桥上拍照,结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徐志摩就是这样的旅游者。”

  “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处境,他在英国剑桥的时候是很孤独的,肯定也碰到了很多问题,但他全都缄口不言……他应该清醒地面对自己在国外的境况,发现自己孤独的塬因在哪裡,而不是用一些煽情的诗文去掩饰,还管它叫‘新诗’,误导那么多的中国读者。总之,这种写作就不诚实,因此也说不上有价值。”

  , “他写的那些诗文,现在居然长期以来在国内编到教科书里面,其实是很差的。第一没有信息量,第二他的文字在我看来就是叁流,所以徐志摩的诗和散文应该被剔除中国的教科书。”

  说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旅游者并不夸张,“在康桥我忙的是散步,划船,骑自转车,抽烟,閒谈,吃五点鐘茶,牛油烤饼,看閒书。”不见有读书听课的迹象,俨然不学有术的公子哥儿,这跟时下游而不学的游学时髦有何不同?自然难以期待他会如纳博科夫般捲入学生中无处不在的思想交锋和辩论硝烟。

  诗文该下架者斯时的孤独处境也有他自己“啊,那些清晨,那些黄昏,我一个人发痴似的在康桥!绝对的单独”之自白可佐。至于诗人诚实与否,将他的文字作番比对就可分晓。先来几段《我所知道的康桥》:

  “康桥的灵性全在一条河上;康河,我敢说是全世界最秀丽的一条水。 ”

  “在星光下听水声,听近村晚钟声,听河畔倦牛刍草声,是我康桥经验中最神秘的一种:大自然的优美、宁静,调谐在这星光与波光的默契中不期然的淹入了你的性灵。”

  “你如爱花,这里多的是锦绣似的草塬。你如爱鸟,这里多的是巧啭鸣禽。你如爱儿童,这乡间到处是可亲的稚子。你如爱人情,这里多的是不嫌远客的乡人,你到处可以‘挂单’借宿,有酪浆与嫩薯供你饱餐,有夺目的果鲜恣你尝新。”

  曾在彼邦“对着这冉冉渐翳的金光”“真的跪下”者简直把康桥跟英国颂扬到天上去了;可你想不到,在吟成《再别康桥》前一个月于自英返国的客轮上他给“爱眉”陆小曼写信,却大泄“英国鬼子”的“洋气”:

  “同船一班英国鬼子都是粗俗到万分,每晚不是赌钱赛马,就是跳舞闹,酒间里当然永远是满座的。这班人无一可谈,真是怪,一出国的英国鬼子都是这样的粗伧可鄙。那群舞女(BawoardCompany)不必说,都是那一套,成天光着大腿子,打着红脸红嘴赶男鬼胡闹,淫骚粗丑的应有尽有。此外的女人大半部是到印度或缅甸去传教的一群干瘪老太婆,年纪轻些的,比如那牛津姑娘(要算她还有几分清气),说也真妙,大都是送上门去结婚的,我最初只发现那位牛姑娘(她名字叫Sidebottm)多难听!)是新嫁娘,谁知接连又发现至九个之多,全是准备流血去的!单是一张饭桌上,就有六个大新娘你说多妙!这班新娘子,按东方人看来也真看不惯,除了真丑的,否则每人也都有一个临时朋友,成天成晚的拥在一起,分明她们良心上也不觉得什么不自然这真是洋人洋气!”

  好一幅日不落国子民竞往殖民地钻营争食的画面。“这班人无一可谈,真是怪,一出国的英国鬼子都是这样的粗伧可鄙”之纳闷,反证了徐在剑桥“很难有机会接触到英国学生和英国社会”的论断。两相对照,到底是“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者公开神往的英伦风情可信?还係其私信中以“粗俗到万分”来恶评的“英国鬼子”可采?

  如今剑桥国王学院将大家耳熟能详的诗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在康河边草地为徐志摩立了诗碑,并称许其 “是一位西方文化的先行者,他把西方的文化带到中国,促进了东西方文化交流。”以“启蒙之所,智识之源”为训的学术殿堂,竟沦为市侩逐利之场——假不诚实者年歛叁十万中国游客,我们只能说,辜鸿铭眼中“具有无耻、卑劣或变态堕落道德禀性”者,真不愧其先祖鸦片贩子的底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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