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淮海——毛主席关心战士群众生活点滴（连载六）

　　毛主席关心战士群众生活点滴（六）

　　治理淮海

　　治淮与抗美援朝，成为20世纪50年代初轰动国内外的两件大事。祖祖辈辈饱尝洪水灾害之苦的淮海流域人民，如同山火爆发一样，迸发出巨大的治淮热情和积极性。

　　“期以一年完成导淮，免去明年水患”

　　淮河是我国第三大河，也是我国南北自然分界线。1950年夏，正当淮河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热火朝天重建家园时，地处淮河流域的河南与安徽交界处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史、洪、淮、淠（pì）四河洪水并涨。1950年7月18日，华东防汛总指挥部给中央防汛总指挥部发出急电：淮河中游水势仍在猛涨，估计可能超过1931年最高洪水水位。

　　1950年7月20日，急电送到了毛泽东手中时，他正面对地图思考解放东南沿海有关岛屿、和平解放西藏及朝鲜战场形势问题。接过电报后，他把电文反复了看了几遍，越看双眉锁得越紧。

　　虽然毛泽东过去的精力主要集中在政治斗争和军事斗争上，但博学好问的毛泽东对准河的情况十分了解。

　　为治理淮河，安定淮地，近代史上曾国藩、左宗棠、曾国荃等著名历史人物都上书呼吁过导淮；清末状元、著名实业家张謇还积极组织实地查勘淮河，制定导淮计划，辛勤奔波二十余年；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也不止一次筹划过导淮计划，他在《建国方略》中曾恳切地说：“修浚淮河为中国今日刻不容缓之问题。”甚至连蒋介石也曾想在导淮事业上一显身手。1929年7月，国民党政府成立导淮委员会，蒋介石自兼委员长。但是在他统治的二十多年中，淮河水患有增无减。更有甚者，他为了阻止日军追击国民党军队，竟于1938年6月下令扒开花园口黄河大堤，泛滥的黄河又流入淮河。滔滔大水，造成5.4万多平方公里的黄泛区，1250万人受灾，390万人逃亡他乡。黄河终于1947年重归故道，但其所挟的过量泥沙给淮河留下了宣泄不畅、大雨大灾、小雨小灾的恶果。

　　看着华东防汛总指挥部拍来的急电，毛泽东心情无比沉重。今年淮河遭受水灾，给淮河流域的人民带来巨大的痛苦，必须尽快根治淮河，消除水患，毛泽东下定决心。于是他拿起笔，给周恩来写了批语：

　　除目前防救外，须考虑根治办法，现在开始准备，秋起即组织大规模导淮工程，期以一年完成导淮，免去明年水患。请邀集有关人员讨论（一）目前防救、（二）根本导淮两问题。如何，请酌办。

　　毛泽东

　　七月廿日

　　周恩来接到毛泽东的批示后，于7月22日召集政务院院（原文如此，摘者。）副总理董必武、财政部部长薄一波、水利部部长傅作义等有关人士研究防灾救灾工作和导淮工程问题，最后决定由水利部和中财委计划局负责草拟导淮的根本方针与明年年度水利计划。

　　“请令水利部限日作出导淮计划”

　　然而灾情不等人，豫、皖交界处的暴雨越下越大，水势一日数涨，洪水四处横溢，“洪水所至，人畜无以逃避，财物田庐，悉付流水”。救灾如救火，情况万分危急。

　　1950年8月1日，安徽省委负责人曾希圣、黄岩、李世农致电中共中央华东局、华东军政委员会并转中央，报告皖北灾情及救灾工作意见。电报说，今年水势之大，受灾之惨，不仅重于去年，且为百年来所未有。淮北二十县、淮南沿岸七个县均受淹，被淹田亩总计3100万亩，占皖北全区域1/2强。房屋被冲倒或淹塌而已报告者80余万间，其中不少是全村沉没，耕牛、农具损失极重（群众口粮也被淹没）。由于水势凶猛，群众来不及逃走，或攀登树上、失足坠水（有在树上被毒蛇咬死者），或船小浪大、翻船而死者，统计489人。受灾人口共990余万，占皖北人口之半。灾情尚在扩大，且秋汛尚长，今后水灾威胁仍为严重。由于这些原因，干群均极为悲观，灾民遇着干部多抱头大哭，干部亦垂头流泪。

　　8月5日，这封电报送到了毛泽东的案头。

　　毛泽东在电文中“不少是全村沉没”、“被毒蛇咬死者”、“今后水灾威胁仍极严重”、“多抱头大哭”等处重重地划了横线。然后，他又在电文上给周恩来写了一段批语：

　　周：

　　请令水利部限日作出导淮计划，送我一阅。此计划八月份务须作好，由政务院通过，秋初即开始动工。如何，望酌办。

　　毛泽东

　　八月五日

　　批语表达了毛泽东的急迫心情。

　　周恩来接到毛泽东的批示后，当即分两头部署，一头抓救灾，一头筹备召开治淮会议。

　　1950年8月25日至9月12日，在周恩来的亲自指导与参加下，水利部召开治准会议。华东水利部、中南水利部、皖北行署、苏北行署、河南省人民政府、淮河水利工程总局、河南黄泛区复兴局等负责人及专家四十余人参加了会议。会议分析研究决定以“蓄泄兼筹”为治淮方针，确定上游“以拦蓄洪水发展水利为长远目标”，中游蓄泄并重，下游则开辟入海水道，以利宣泄。会议还制定了治淮工程的步骤，决定1950年12月以前以勘测工作为重心，上游和下游以查勘蓄洪工程和入海水道为重点，同时进行放宽堤距、疏浚、涵闸等勘测工作，中游地区在整个计划内，选择对上、下游关系较小的部分工作，结合以工代赈于10月下旬先行开工。

　　如何治淮?关系到上、中、下游不同地区的切身利益。治淮会议确定了治淮方针和治淮工程的步骤，但在治淮的解决办法上，河南、安徽、江苏三省存在着意见分歧。苏北担心上游把洪水泄到苏北不能顺利入海，将加深苏北的水患，便将意见报告了华东军政委员会。1950年8月25日，华东军政委员会将中共苏北区委对治淮意见转报给了周恩来。华东军政委员会在电报中说：“鉴于今年浮山仅7000多流量，已使洪泽湖大堆、运河及新淮河非常吃紧……几乎决口。若上游导淮后浮山流量较现在增加，即无其他意外，今后洪泽湖大堆、运河及新淮河必会更加吃紧。若在洪泽湖与高宝湖之间搞活动水坝，即使约束在6500流量内，问题亦很大。”苏北区党委认为，“今年即行导淮，则势必要动员苏北党政军民全部力量，苏北今年整个工作方针要重新考虑，既定的土改、复员等工作部署必须改变。这在我们今年工作上转弯是有困难的，且治淮技术上、人力组织上、思想动员上及河床搬家，及其他物资条件准备等等，均感仓促，对下年农业生产及治淮均受很大影响。如果中央为挽救皖北水灾，要苏北改变整个工作方针，服从整个导淮计划，我们便竭力克服困难，完成治淮大计。”

　　1950年8月31日，华东军政委员会的这封电报转到了毛泽东的手中。毛泽东认为，苏北区委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可是他们的重点只放在自己眼皮下的地方，却没有放在豫院那么广阔地域的利益上；再则，如果土地不是涝就是旱，土改了又有什么用?为了把土改搞好，必须集中力量治淮。于是他拿起笔，在电报上批示：

　　周：

　　此电第三项有关改变苏北工作计划问题，请加注意。导淮必苏、皖、豫三省同时动手，三省党委的工作计划，均须以此为中心，并早日告诉他们。

　　毛泽东

　　八月三十一日

　　周恩来收到毛泽东的批示后，即向参加治淮会议的水利部及省负责人作了传达，并反复召集他们协调，落实三省的治淮工程任务和所需的经费及粮食。

　　9月2日，周恩来又约董必武、薄一波、傅作义等开会，研究治淮计划。会议决定：（一）治淮必须河南、安徽、江苏三省同时动手，做到专家、群众和政府三者结合，新式专家和土式专家相结合；（二）至九月订出动员和勘探的具体计划，十月动工，以三年为期，根除淮河水患。

　　“治淮开工期不宜久延”

　　治淮会议精神像春风一样，很快吹遍了皖北大地，皖北干部群众精神振奋。为了兴修水利、根治淮河，逃难在外的灾民纷纷返回家园。凤台县万余名灾民自动请缨打石做治水器材，灵璧县的灾民即刻修造船只，准备运工料、粮草，工程技术人员风餐露宿，加紧勘查设计。各阶层人民都希望早日开工，免除明年水灾。1950年9月16日，安徽省负责人曾希圣致电华东军政委员会主席饶漱石，并转周恩来、董必武、陈云、薄一波等中央领导人，报告了皖北灾民拥护治淮决定的情况及调配粮食的意见。

　　9月21日，这份电报转到了毛泽东的手中。他马上在电报上批示：

　　周：

　　现已九月底，治淮开工期不宜久延，请督促早日勘测，早日做好计划，早日开工。

　　毛泽东

　　九月廿一日

　　毛泽东治理淮河的迫切心情从这三个“早日”可见一斑。

　　9月22日，周恩来将曾希圣的电报和毛泽东的批示转给中央财经委员会主任陈云、副主任薄一波、李富春传阅，并接连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毛泽东、刘少奇、朱德、任弼时、陈云、薄一波、李富春，说明关于治淮的两份文件已送华东、中南，请他们审议，待十月初饶漱石、邓子恢来京时再作最后决定。治淮工程计划，则已由水利部及各地开始付诸实施，因时机不容再误，且至下月初，时间不久，即有变更，亦尚来得及补救。一封给中财委的陈云、薄一波、李富春并转水利部的傅作义、李葆华、张含英，强调中央政府要从人力、物力、财力上保证治淮的需要。“凡紧急工程依照计划需提前拨款者，亦望水利部呈报中财委核支，凡需经政务院令各部门各地方调拨人员物资者，望水利部迅即代拟文电交（政务）院核发”

　　尽管当时中央财政非常困难，但至1950年11月，中财委共批准预拨治淮工程费原粮4.5亿斤，小麦2000万斤。在抢救淮河水灾方面，到1950年10月，中央人民政府先后拨出粮食1亿余斤，盐1000万斤，煤52万吨，种子贷款350亿元（旧币）。干部问题是治淮工作中的一大问题，特别是技术干部非常缺乏。根据1951年工程计划，全部工程共需要工程员以上的经常工作技术干部1400人，淮河总局原有技术干部240人。对此，周恩来号召全国支援治淮，还从全国调来大批工程技术人员支援治淮。于是，一支浩浩荡荡的治淮大军从全国各地奔赴治淮工地，揭开了新中国大规模治水的序幕，开创了人民治淮的新纪元。

　　治淮与抗美援朝，成为20世纪50年代初轰动国内外的两件大事。祖祖辈辈饱尝洪水灾害之苦的淮河流域人民，如同山火爆发一样，迸发出巨大的治淮热情和积极性。参加治淮成了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报名治淮的人像参军一样严格挑选。“父子齐上阵，兄弟争报名，妇女不示弱，夫妇共出征”的动人场面到处可见。千军万马战淮河，群策群力锁蛟龙。治淮的第一年，有220万农民参加了治淮的行列。为了保证治淮工程大批的物资供应，有90万工人、农民日日夜夜奔走在数千里淮河的运输线上，他们用汽车、轮船、牛车、马车、独轮车，把来自东北、华北、中南各省20多亿斤建设物资运到工地。经过80多天的奋战，高速度地建成了一条长160公里的苏北灌溉总渠。肆意横行的淮河终于套上缰绳。

　　朝鲜战场上志愿军旗开得胜，治淮工地上工程进展顺利，毛泽东非常高兴，应水利部部长傅作义的提议，欣然为治淮工地题字：“一定要把淮河修好。”

　　1951年5月上旬，中央治淮视察团在团长邵子力率领下，赴治淮工地视察。视察团向治淮委员会以及三省治淮指挥部颁发了印有毛泽东题字的锦旗，向工地的干部以及劳动模范赠送了精心印制的毛泽东的题字，并向全体民工转达了毛泽东和周恩来的亲切问候。

　　毛泽东的题字和问候，在工地激起了暴风雨般的掌声和排山倒海的欢呼，在那精神鼓励胜过物质鼓励的年代里，毛泽东的亲切关怀给工地民工们注入了无穷的精神力量。他们吃的是最低等的粗粮淡菜，住的是最简陋的草棚，报酬非常微薄，可他们毫不计较，竭尽全力奋斗。几天几夜不休息，病了伤了领导下命令都不能把他们赶出工地，许多人甚至为工程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这种非凡的劳动热情和忘我的奋斗精神，正是精神与人民领袖的感召力的合成结晶，正是新中国日新月异迅速崛起的强大动力。在这种奇特力量的推动下，1951年7月20日，即在毛泽东作出根治淮河批示一周年的日子里，根治淮河的第一期工程胜利完成。

　　（选自李新芝、郑俊明主编的《毛泽东纪事》，本篇作者为萧心力。摘录：董志远）

    【文/人到中年，作者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