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中生活1

2026-07-23
作者: 李靖 来源: 观察者网

AI摘要
  • 1975年作者考入初级中学,当时实行"连锅端"政策普及初中教育;初一在管区中学就读,初二转回本村新建的初中班
  • 学校条件简陋:管区中学无围墙,教室黑板是石灰刷漆;村办初中班借用社员家房屋上课,桌凳由学生自带
  • 课程以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为主;每天六节课,周六下午和周日休息,无早晚自习
  • 班主任张老师认真负责,曾带病为作者补课、午休时看护学生;体育孙老师在打麦场上课,后因急病去世
  • 学生课余玩磕元宝、摔炮筒、打拉子、捉迷藏等传统游戏,条件艰苦但生活有乐趣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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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五年七月,我考上了初级中学,说是考上,实际上是“连锅端”。那时普及初中教育,只要你愿意继续读书,不论小学毕业时的成绩如何,都可以升入初中。

  当时的初中是两年制,我是在公社西南管区上的初一,初二的时候,我们村的小学改成中学,有了初中班,我又回到我们村上学。

  先说我的初一。

  那年大概是八月底或九月初,我去管区中学报到。学校离我们村有三四里路,学生来自管区所辖的六七个大队,约有200人,分四个班,每班50人左右。

  管区中学没有围墙,只有三排房子,都是砖瓦房,最南边的一排是初一的教室,有12间房,过道两侧各有6间,中间的6间房是初二的教室,在过道的左侧。最北边一排是几个老师的宿舍和办公室等。三排房子的西面是南北向的操场,两头立着破篮球架。学校北、东面紧挨村里的住户,南边隔路就是田地。

  教室的黑板是用石灰掺细土涂抹在墙上,又在上面刷了一层黑漆。黑板上方悬挂着毛主席像。上下午第一节课上课时由班长喊:“起立,向伟大领袖毛主席敬礼。”老师和学生共同向毛主席画像行注目礼,然后学生坐下,听老师讲课。教室的课桌是连体的,两个学生一张桌子。没有板凳,需要学生从家里自带。学生带的凳子有高有矮、有长有短。

  课程主要是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等,没有历史、地理。每周上一次音乐课,老师弹着手风琴或其他乐器教学生唱歌。因为都是走读生,不上早操,体育课也不多,每星期有那么一两次,要么操场做游戏,要么围着村子跑步。劳动课集中在种和收,老师带领我们去公社的农场劳动。农场离学校有两里路,我记得我们班秋天拾过棉花、收过玉米和豆子,春天旱时提着水桶,端着脸盆浇过庄稼苗。

  那时候一周上五天半的课,周六下午和周日休息,每天六节课,早晨一节时间略长,大概一个半小时,主要是读课文、背课文,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每节课45分钟左右,多数都是讲的主课,初一的学生不上晚自习,教室也没有安灯(初二年纪的教室晚上有汽灯)。

  那时候除了老师骑自行车上下班,学生上学、放学每天来回六趟都是徒步。同村的同学三三两两邀约一起结伴而行,下雨天,身上披块塑料布,男孩子怕布鞋弄湿了把鞋脱了掕在手里,赤着脚走路,到了学校(家里)再把鞋穿上。因为都是土路,路上经常有人滑倒弄的满身是泥。寒冬时节,北风一吹,冷的彻骨,身上穿的棉袄棉裤显得是那么单薄。耳朵冻疼了,双手哈点热气捂一捂,脸颊冻僵了,用手搓一搓,进到屋内半天缓不过来。调皮的学生半路上拾些干树枝在桥洞或沟里烤上一阵火。即使这样顶风冒雨也很少有人请假。

  学校的正式老师只有几个人,多数都是民办教师,他们就住在附近村里,我们上学放学时经常在路上遇见他们。那时候的老师布置作业很少,有点作业下午放学后学生很快就做完了,回家之后还要帮助家里做些家务,比如割草、喂猪、喂羊、拾柴禾等。

  那时候不是一个村的男女同学很少说话,双方都很腼腆。我和邻村的女同学是同桌,现在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忘记了。有的人回忆说同桌的男女同学在桌子中间划道杠作为界限,我已记不清有没有这回事了。

  大概是学校知道我村有了初中班,学年结束时学校开了联欢会,我还上场唱了一首当时流行的歌,就是电影《闪闪的红星》插曲《红星照我去战斗》。然后是放暑假,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暑假里我就接到通知,回村里上初二。

  再说我的初二。

  我回村里上初二时,学校正在建设中,说准确一点就是只有小学的教室,没有初中的教室,我们二十多个人临时在一户姓任的社员家的东屋里上课,屋子窗户很小,屋内光线较暗,所以,下午早早地就放学了。黑板是小木板做的,订在墙上,桌子板凳都是学生从家里带来的,新的旧的,大的小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老师多数是本村的,班主任姓张,是位女老师,高中毕业后被村里聘为代课教师。代课教师和民办教师不同,民办教师属于公社调配、管理,而代课教师则在生产小队或者生产大队记工分。

  张老师教我们数学,她个子不高,圆脸短发,刚开学时天气还很热,她穿着白底碎兰花的连衣裙,左腕戴着一块小手表,据说是她未婚夫送她的。张老师对工作很负责,每次上课前清点人数,发现有未到的学生就让同位去家里找。有次我发高烧,一天没去上课,晚上张老师来看我,满是关切,待我病好以后,她又抽时间为我补课。上午放学后,张老师不让学生回家,担心学生回去做家务不能好好休息、下午上课打瞌睡,她就看着学生午休,女生趴在教室桌子上、男生拿块塑料布或破凉席躺到树荫下休息,到了饭点她再把学生叫醒,确保学生下午上课有精神。课间休息时,她就在附近站着,防止学生四处乱跑。

  张老师教课不留作业,每次讲课的内容不多,但对于讲的知识要求学生必须掌握,个别理解能力差的,她就留下专门辅导。

  初中快毕业时有几天张老师的眼睛总是红红的,好像哭过一样。过了没两天,就听说她出嫁了。我的一位同学是张老师的邻居,据他所说,张老师的母亲死得早,现在的是后娘。她的对象就是后娘介绍的,是她后娘的亲侄子,男的年龄有点大,张老师喜欢教书,不想这么早结婚,奈何男方催得紧,自己作不了主,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嫁了。村里七八个代课教师,除三四个女老师嫁到外村没转正外,男老师后来都通过考试有了正式编制。

  教体育的老师姓孙,年龄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整天笑呵呵的,像个大哥哥。学校没有操场,他就在生产队的打麦场上给我们上课,一边栽个木桩子,上面绑个铁圈当篮框,男孩子学打篮球,女孩子做丢手绢之类的游戏。在打麦场边用铁锨松松土,还可以练跳远。

  其实那时候我们的身体素质都不错,虽然吃的穿的不如现在好,条件也比现在差太多,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乐趣。比如男孩子常玩的磕元宝、摔炮筒、打拉子、捉迷藏等,女孩子常玩的有踢沙包、踢毽子、撑皮筋、丢手绢等。

  磕元宝是用纸(最好用硬点的纸)反复折角叠成四四方方的元宝样,叠的可大可小,玩的时候,一人先把元宝放地下,另一人拿着自己的元宝甩开胳膊使劲摔在对方元宝的附近,扇起的风把对方的元宝掀翻了就算赢了。这个游戏上学前、放学后或课间活动都能玩。

  摔炮筒是年前年后常玩的游戏。过节时放鞭炮,有的鞭炮响过以后,并没炸碎,留下空壳(炮筒)。用炮筒往墙上摔,看谁的炮筒弹得远,远者为胜,输了就把炮筒给人家。如果两人炮筒弹出的远近距离肉眼不好分辨,就用木棍去量。

  打拉子是先把木棍截成长棍和短棍,短棍的长度根据个人水平而定,越短说明水平越高,短棍的两头削尖,放置路上,把长的拿在手里。玩的时候,一方用手里的长棍敲击短棍削尖的部位,使短棍弹起来,然后甩动长棍将飞起的短棍击打出去,打中的继续打,打不中的让给对方。我们那时候玩这个游戏,能沿着土路从这村打到那村,有时连吃饭都忘记了。打完之后,胳膊疼的几天抬不起来,连写字都困难。

  晚上玩捉迷藏(鲁西南方言叫藏吗虎底),七八个人分成两拨,一拨藏一拨找,藏的到处都是,麦秸垛、棚底下、树杈上,找的跑遍半个村子,找到了还得抓住才能算赢,如果对方跑了,另一方就得去追。大冬天,跑的气喘吁吁,热的浑身是汗,棉衣棉裤都湿了。回到家我母亲用烘篮(中间放小火盆的竹篮,用以取暖或烘干衣物)把棉衣棉裤烘干,第二天再穿。

  其他的游戏还有推铁圈以及在地上画几个格子、用两个石块做棋子的格子棋等等,许多游戏都是就地取材,玩法也五花八门。

  那时正是十三四的年纪,本就爱玩,孙老师上课时也教我们玩游戏,他教了两个多月,突然得急病去世了,班主任领我们去吊唁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想一想实在可惜。听人说,他家是抗战时期有名的堡垒户,他的奶奶曾掩护过后来的山东省委书记秦和珍等许多革命前辈。如果孙老师不死,肯定能被推荐上大学,其前途也未可限量。

  【文/李靖,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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