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石：“向明月”与“照沟渠”

　　元末著名戏剧家高明的《琵琶记》里，有这样两句唱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若不论律诗格律，将这两句诗样话语并入到古代顶流诗词佳句行列，怕是一点不为过。这两句诗意语言，借物寓情，意味隽永，影响深远。时至今日，许多人依然耳熟能详，每常引用，借以表达不同款曲。

　　诗句里的“明月”如何作解？至今尚未看到极具权威性定论。若要深究其引申义，笔者不揣浅陋，不怕方家哂笑，自认为潜隐有多重意蕴。具体说来，大致有以下几项：一可指美好的人生追求，或远大的人生理想；二可指心仪的某件事、某个人；三可指希望攀附或依附的某种势力、某个权贵；四可指既定的某个具体目标与奋斗指向；五可指愿助人为乐却得不到帮扶对象的理解与同意；六可指曾经失误之后，心有悔悟，愿意重新皈依或归属原宗教组织或社会团体而遭拒绝；七可指一度不务正业甚或为非作歹，后受某种启发或刺激，愿意改过自新，希望加入某正能量群体或组织而被漠视与阻挡。

　　笔者解读的“明月”引申义，大致就这些了。若哪位高人有兴趣继续深入探究的话，肯定会有更多全新的义项赫然出现，甚或蔚为大观。只是笔者理解力不逮，难再读出新意，这里就不再空耗身心、穷追不舍了。

　　人类社会的总体发展规律，永远是不断向前向好发展的。尽管这一过程中，每常出现某些或某股社会反势力的百般阻扰、破坏、诋毁、谩骂，但总体来说，邪不压正，光明总归要战胜黑暗，正义总归要战胜邪恶，真理总归要战胜谬误，美善总归要战胜恶丑，进步总归要战胜倒退。无论反势力暂时如何强大，如何凶恶，如何不可一世，也最终阻挡不了历史车轮滚滚向前，阻挡不了社会文明向好向高发展，阻挡不了百川东到海势头，阻挡不了春花烂漫、阳光灿烂。

　　因此，“光明”的含义，不仅涵盖社会大趋势、大潮流、大走向、大局面，而且也涵盖着一人一家一族群一团体一族群的总体发展态势与走向。在这个过程中，真善美与假恶丑，始终交叉博弈，始终片刻未歇地处在严酷斗争中，血肉拼杀，你死我活，蹀躞向前。这期间，即便真善美个别时候暂时处于劣势，人类社会到处呈现出万马齐喑、暗无天日颓象，但最终结果必然是：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诗句中的“明月”，分处第一句与第二句中，位置不同，所蕴意涵也迥然不同。第一句中的明月，指的是光明，是希望，是美好，是前程。而第二句中的明月就不同了，它光照的不是高山大海、城市乡村、万里平畴、千家万户，而是充满晦暗、恶臭、龌龊、促狭的“沟渠”。很显然，这里的沟渠，指的是邪恶、是黯淡、是龌龊、是倒退。

　　同时，第一句里的“我本有心”所表意涵，既是向往光明与美好的心志表白，也是爱美之心的宣泄诉求。按照常理，既然“我”对明月心有所向，心有所爱，心有所求，明月就应该理解我，接纳我，满足我。可惜，晃晃明月，未必真能守好自爱，真能明察并理解每一个向善向好者的赤诚之心，一脸漠然地不愿将自己的清辉洒向热切期盼她、仰慕她的人。反而是将无与伦比的高洁清辉，令人万般不解地洒向沟渠，洒向邪恶，洒向晦暗，洒向倒退。

　　这就是生活里经常出现的悖逆与乱伦，这就是人生许多时候欲速不达、适得其反的无奈与悲催，这就是社会特殊时期出现的悖论与逆行，这就是历史个别时期呈现螺旋状的缘由与根本。

　　然而，不管怎么说，心向光明无错，崇尚正义无错，热爱美好无错，追求进步无错。人类社会跌宕起伏的发展过程中，正是有了无数始终保持正能量“崇尚”的人的强力支撑，才有了大众对光明与正义的孜孜以求、坚韧不拔，才有了许多人无所畏惧地与假恶丑作坚决斗争的豪气与威力。令人感配的是他们中的不少人，即便为此献出宝贵生命，也在所不惜。正因如此，人类历史、社会文明才能在千折百回中，冲破阻挠，勇毅前行，辉煌灿烂，生机勃勃。

　　因此，向往明月而不得，虽非正常，却也在所难免。明月照沟渠现象，虽非常态，但如果出现了，也不必灰心与气馁。

　　要始终坚信：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生活里，阴云密布不可避免，黑云遮月随时出现。然而，只要自身正义感十足、正能量满满；只要能咬定青山不放松、千磨万击还坚劲，乌云终究遮不住太阳，也遮不住月亮。

　　更要坚信，只要正义的人们敢于奋起千钧棒，就定能澄清万里埃；只要人人对假恶丑砍伐不已，真善美定能“斫去桂婆娑”，迎来清光更多。

　　2026.6.12

　　【文/伏牛石，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