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夫：毛主席77年前就指明了中国农业发展方向

　　笔者近日在学习《毛泽东选集》60年代版第四卷时，看到毛主席在1949年3月5日的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对中国农业问题作出了定性分析：“中国还有大约百分之九十左右的分散的个体的农业经济和手工业经济，这是落后的，这是和古代没有多大区别的，我们还有百分之九十左右的经济生活停留在古代。”同时，毛主席为中国农业发展指明了正确的方向：“是可能和必须谨慎地、逐步地而又积极地引导它们向着现代化和集体化的方向发展的，任其自流的观点是错误的。”

　　一、看到耕地大面积撂荒令人揪心

　　笔者生长在农村，当兵后探亲休假都回到家乡，先后开展过多次农村调查，亲眼见证了近40多年农村的变迁。其中最大最明显的变化是耕地撂荒越来越严重，很多原来水肥充足的水田变成了旱土，原来层层叠叠的梯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丛，有的杂草比人还高，真是令人揪心。

　　这种现象并非个例。据遥感监测数据，21世纪以来中国的耕地撂荒率在5.86%左右波动，年均影响面积达760万公顷。西南地区撂荒地总面积约80.34万公顷，主要分布在云南中北部、贵州丘陵山区、甘肃南部等地。仅湖南省浏阳市一地，耕地撂荒高风险和较高风险区就达1.8587万公顷，占全市耕地的32.2%。

　　耕地撂荒直接威胁国家粮食安全。中国用仅占世界9%的耕地养活了近18%的人口。耕地是粮食生产的命根子，大量耕地撂荒意味着粮食自给能力下降。与此同时，“十五五”规划指出，当前优质耕地碎片化问题突出，撂荒多呈零星碎片化分布，制约规模化连片耕作。一个人口大国如果连粮食安全都无法保障，国家安全就无从谈起。回乡所见的那一片片荒芜的梯田，不仅触目惊心，更敲响了警钟。

　　二、都是分田到户惹的祸

　　耕地大面积撂荒，根源之一在于分田到户后形成的土地细碎化经营格局。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初期，土地按照现有人口平均分配给每家每户。据调查，3至4口之家平均经营1.2公顷耕地，却被分割成大小不等的五六块，有的甚至七八块。有农民算过账：若将分散在七八处的上十亩耕地集中连片，劳力投入要减少三分之一，生产成本也要降低三分之一。土地细碎化导致大型机械无法使用、灌溉设施难以配套、田间管理成本居高不下。

　　从数据看，耕地面积持续减少。近十多年来，耕地面积已由19.51亿亩减为18.26亿亩，净减少1.25亿亩。第三次全国国土调查数据显示，近10年间全国耕地减少1.13亿亩。1986年农户户均经营耕地9.2亩、分散为8.4块；到2008年下降到7.4亩、分散为5.7块；2011年全国承包经营耕地户均仅5.58亩。农户经营规模越来越小，地块越来越碎。

　　更严重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制度效应递减，由其导致的农地细碎化成为耕地撂荒的重要制度因素。均田承包造成了农地的过度细碎化和农地经营的超小规模化，不仅加大了农业生产和收割的难度，减低了农地的利用效率，还制约了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

　　随着农村劳动力大量进城，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小孩，没有能力种地的问题十分突出。同时，由于农资价格贵、种粮成本高、而粮食价格低，种粮没钱赚，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现如今农民朋友学乖了，与其自己种地费时费力还不赚钱，还不如净得国家种粮直补款划算。还有，农村水利设施年久失修，丧失了灌溉能力，粮食生产收成没有保障。这些就是农村耕地大面积撂荒的直接的和根本的原因所在。

　　无可否认，分田到户以及后来的种粮直补政策，曾经确实一时调动了农民的种粮积极性，但严重缺乏后续动力。几十年后，这种经营模式的弊端已经充分暴露——它难以适应农业现代化的要求。

　　三、毛主席77年前就指明了中国农业发展方向

　　1949年3月5日，毛主席在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的报告中明确指出：“占国民经济总产值百分之九十的分散的个体的农业经济和手工业经济，是可能和必须谨慎地、逐步地而又积极地引导它们向着现代化和集体化的方向发展的，任其自流的观点是错误的。”必须组织生产的、消费的和信用的合作社，以及各级合作社的领导机关。这种合作社“是以私有制为基础的在无产阶级领导的国家政权管理之下的劳动人民群众的集体经济组织”。

　　毛主席深刻阐述了合作社经济的战略意义：“单有国营经济而没有合作社经济，我们就不可能领导劳动人民的个体经济逐步地走向集体化，就不可能由新民主主义社会发展到将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就不可能巩固无产阶级在国家政权中的领导权。谁要是忽视或轻视了这一点，谁也就要犯绝大的错误。”

　　新中国成立后，毛主席对农业现代化的认识不断深化。1954年6月，他提出“要实现社会主义工业化，要实现农业的社会主义化、机械化，要建成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1962年9月，他在党的八届十中全会上进一步指出：“党在农业问题上的根本路线是，第一步实现农业集体化，第二步是在农业集体化基础上实现农业机械化和电气化。”

　　77年前，毛主席就清醒地认识到，分散的个体农业是落后的、和古代没有多大区别的经济形态，必须引导其走向现代化和集体化。这一判断，在今天看来依然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那些回乡看到的大面积耕地撂荒，恰恰是“任其自流”的结果。

　　四、农业现代化和集体化的重要性和可行性

　　1. 集体化事关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方向问题

　　毛主席指出，合作社经济是“半社会主义性质的”。引导个体经济走向集体化，是从新民主主义社会发展到社会主义社会的必由之路。农业集体化不只是生产方式的改变，更是生产关系的变革。个体农民的生产资料私有制转变为集体所有制，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小生产与大市场、小农经济与现代化之间的矛盾。

　　2. 农业集体化是现代化的前提

　　从支持集体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单家独户经营意味着生产资料不断分散，家庭之间各自为战，难以形成规模优势。随着农业现代化不断推进，大型机械设备、高标准农田建设、水利灌溉、农业科技推广以及农产品品牌建设，都需要较大的资金投入和统一组织。若完全依靠一家一户，很容易出现投资能力不足、经营规模偏小、抗风险能力较弱等问题。在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背景下，小规模经营往往难以应对价格波动、自然灾害以及市场风险。

　　3. 集体经济能够整合资源、提高效率

　　集体经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整合土地、资金、劳动力和技术资源，提高资源利用效率。通过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统一销售，可以降低生产成本，增强市场竞争能力。集体还可以集中资金改善农村基础设施，修建道路、水利、电网、仓储物流等公共设施，为农业和农村产业发展创造更好的条件。

　　实践中已有诸多成功案例。湖北省监利市推行“一社联百村”模式，以龙头合作社为纽带，将分散的村集体、经营主体和小农户联结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共同体。2025年，该市尚禾农业合作社分红总额达639万元，农户分红273万元，村集体分红273万元。安徽省小岗村——当年分田到户的发源地——如今已连续九年分红，2025年集体经济收入达1510万元，较2016年增长1.2倍。从“红手印”到“股权证”，小岗村用事实证明了集体经济的生命力。重庆市南川区推行“供销社+村集体+农户”三方共耕模式，首批试点覆盖350亩土地、132户农户，2025年农户分红14.33万元，村集体增收4.76万元。试点田亩均产量达1000斤，种植成本下降18%，亩均增产5%。枣阳市梁家村通过“小田并大田”改革，田块由1815块减少到376块，块均面积从2.6亩增加到12.6亩，土地流转率提高到71.7%。

　　4. 集体经济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

　　农村的发展不能仅停留在粮食生产，而应当实现农业、工业和服务业协调发展。依托集体经济，可以发展农产品加工、农村合作社、乡村旅游、电子商务、冷链物流、养老服务等多种产业，延长产业链，提高农产品附加值，增加就业机会，使农村经济更加多元化。这种发展模式有助于吸纳剩余劳动力，促进农民增收，推动乡村全面振兴。2025年，全国832个原脱贫县大多建成特色主导产业，960万易地搬迁群众基本实现稳定就业安居。

　　5. 集体经济具有互助和保障功能

　　集体经济还被认为具有一定的互助功能。在面对重大自然灾害、市场风险或公共服务需求时，集体可以统筹资源，为成员提供一定支持，在教育、医疗、养老、公共文化等方面发挥作用。这种共同建设、共同受益的发展理念，强调的是集体利益与个人利益的协调统一，希望减少发展过程中的差距，增强农村社会的凝聚力。

　　五、全国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正在蓬勃发展

　　当前，中国农村正在推进乡村振兴战略。实践中既强调巩固农村基本经营制度，也鼓励发展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农民合作社、农业社会化服务等多种组织形式，探索适合不同地区的发展路径。“十五五”规划提出，要通过高标准农田建设、创新承包权确权、扩大农业社会化服务来促进适度规模经营。

　　从全国看，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正在蓬勃发展。2025年，贵州省岑巩县84个村的村集体经济收入均达20万元以上，13个村突破100万元。湖南省花桥村2025年村级集体经济总收入达65.98万元，首次为全体成员发放现金分红。这些事实表明，在提高农业效率、保障农民权益、促进共同富裕之间取得平衡，集体经济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当然，发展集体经济不能走回头路，不能搞“一刀切”。如何在家庭经营与集体经营之间协调、如何发挥各自优势，仍是一个需要结合实践不断探索和完善的重要议题。但方向是明确的——农业现代化必须以规模化、组织化为基础，而规模化、组织化必须以集体化为制度保障。毛主席77年前指明的方向，在今天不仅没有过时，反而因耕地撂荒、农业竞争力下降等现实问题而显得更加紧迫。

　　结语

　　77年前，毛主席在七届二中全会上指出，分散的个体农业是落后的、和古代没有多大区别的经济形态，必须引导其走向现代化和集体化。77年后的今天，当我们在农村看到大片耕地撂荒时，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一论断的深刻意义。

　　分田到户曾经解放了生产力，但几十年后其弊端日益显现——土地细碎化、经营规模小、机械化程度低、耕地大量撂荒。与此同时，那些坚持或重新走上集体经济道路的村庄，如小岗村、监利尚禾合作社、南川三方共耕模式等，用实实在在的数据证明了集体经济的生命力。

　　粮食安全事关国家战略安全，耕地是粮食生产的命根子。面对大量耕地撂荒的现实，必须在坚持农村基本经营制度的前提下，积极发展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和适度规模经营，引导农业走向现代化和集体化。这不仅是历史的启示，也是现实的呼唤，更是坚持社会主义道路的必然选择。毛主席77年前指明的方向，值得我们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认真继承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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