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和“自由女神”
“这是挣脱一切枷锁的艺术。”
01
—
“南山海上观音”是不能与“自由女神”相抗衡的【点击阅读】，但能够与自由女神分庭抗礼，甚至令其黯然失色的雕塑，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就出现了——这就是由苏联雕塑大师穆希娜创作的“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
这座高24.5米、重80吨的不锈钢雕塑，展现了一位青年工人和一位集体农庄女庄员高举锤子和镰刀的形象，象征着苏联工农联盟的伟大理想。
雕塑的设计理念，来自建筑师鲍里斯·约凡，他希望通过“两个年轻的苏联巨人”来体现“国家的年轻和强大精神，轻盈、向前冲、充满运动和决心”。穆希娜在约凡的基础上增加了动态感和凌空感，使人物呈现出“不可阻挡的冲劲”。
这座划时代的雕塑，是专门为1937年巴黎国际博览会的苏联馆而创作的。雕塑被拆分为65块，用28节车厢运抵巴黎，再以电焊组装，三个月完成，是当时的技术奇迹。
“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甫一亮相，立即引起轰动，被誉为“苏维埃的自由女神”。
1937年6月，毕加索在接受巴黎《艺术周刊》采访时说：
“苏联人在那上面放了多么美的巨人！在巴黎淡紫色的天空下，他们像星星一样闪耀。这是挣脱一切枷锁的艺术。”
左翼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罗曼·罗兰在1937年7月号的《欧罗巴》杂志上撰文说：
“在塞纳河畔，两位苏联巨人高举锤镰，向未来冲刺。这是行动的诗意，是获得解放的人类的伟大。穆希娜创作了一首钢铁赞歌。”
1937年6月3日出版的《世界报》发表评论指出：
“穆希娜的作品是博览会的巅峰。它体现了对未来的信念、劳动阶级的团结。从未有一尊雕塑如此成为时代的镜子。”
法国共产党机关报《人道报》强调：
“这不是一尊雕像，而是一股冲劲、一次生命的迸发，是苏联青春与创造力的化身。不锈钢闪耀如自由之旗，目光直指对面的纳粹之鹰。”
在当时巴黎的舆论界，几乎所有的媒体，无论政治倾向如何，都承认其为“20世纪最伟大的雕塑作品”。
并非偶然的是，在当年巴黎博览会的园区里，苏联馆和德国馆被安排在塞纳河两岸，形成了直接的对峙局面。
德国馆由希特勒的御用建筑师阿尔伯特·斯佩尔设计，高达54米，顶部是一只巨大的纳粹鹰鹫。
据记载，德国人事先得知了苏联馆的设计方案，为了获得心理上的优势，他们在最后时刻将自己的展馆加高了10米。斯佩尔在回忆录中写道：“雕塑群在基座上胜利地耸立在德国馆上方。我迅速做了一个新的草图，使我们的展馆成为一个巨大的立方体，似乎要粉碎任何敌人的前进，从我的塔尖上，一只爪子里抓着万字徽的鹰俯视着俄罗斯的一对。”
斯佩尔的努力是徒劳的。
苏维埃青年的蓬勃青春与普天下劳动者在解放道路上迅跑的磅礴气势，令象征民族主义的德国鹰显得阴沉、压抑，整个德国馆看上去简直像一块墓碑，这似乎预示了几年后苏德战争的结局。
02
—
为什么说“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不仅碾压德国鹰，也令不在场的自由女神黯然失色？
首先，雕塑的核心形象——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并肩前行的姿态，象征着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工农联盟。
雕塑以极具冲击力的视觉语言宣告：工农两个阶级不再是被压迫、被割裂的群体，而是获得解放的、紧密团结在一起的、牢牢掌握自己命运并共同推动社会进步的主体力量。
其次，雕塑摒弃了对人物的精致化、贵族化刻画，转而突出强壮的体魄、坚毅的面容，这是对劳动阶级身体美学的重塑：劳动不再是屈辱的象征，而是阶级力量的来源，劳动者的身体本身就是对资产阶级审美体系的起义。
最后，雕塑展示了这样一种对未来的美好想象：获得解放的劳动者，引领人类走向共产主义——这正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使命：通过巩固工农联盟，逐步消灭阶级差别，最终实现人人平等，建立一个“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无阶级社会。
概括来说，这座展现工农团结、昂扬奋进的雕塑，传递的是“社会主义制度下劳动者成为国家主人”的阶级解放叙事，与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者被资本异化”的现实形成鲜明对比。它以视觉形式宣告，社会主义不仅能实现阶级解放，更能通过工农联盟的力量，创造出大大超越资本主义的生产力与崭新的社会文明。
在“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面前，作为资产阶级“自由”象征的自由女神，则显得干瘪、衰朽和伪善，两座雕塑，谁代表了人类的未来，可谓一目了然。
作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雕塑作品的杰作，“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深刻影响了所有社会主义国家的雕塑创作，在新中国前三十年，电影片头的“工农兵”形象，朝鲜主体思想塔前的“工人、农民与知识分子”的雕塑，其灵感无疑都来源于此。
尽管“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所代表的理想，在实现的过程遭遇了重大挫折，但我仍然认为，人类的未来属于共产主义！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