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核威慑的艺术化
“威慑是一种让敌人在发动进攻时产生内心恐惧感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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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刷到一条消息，大意是我们鸭绿江南岸的芳邻宣布了新的核威慑政策，即如果八零后将军遭遇“斩首行动”，则将自动启动核攻击程序。
标题做得很耸动，我不太相信，于是去查了一点资料，发现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芳邻的《核武力政策法令》，规定了五条“核反击触发条件”，其中第二条为“国家领导机构、核武力指挥机构遭攻击或即将遭攻击”。
显然，是韩、美、日媒体故意这一条款，直接对应“将军遇袭”，并冠以“个人核保护伞”这种带有丑化意味的命名。
不过，毫无疑问，八零后将军是“国家领导机构、核武力指挥机构”的核心，如果他遭遇了类似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那样的不测事件，则无异满足了“核反击触发条件”，制造事件的国家将被核打击。
考虑到以绑架马杜罗为标志，美国日渐堕落为“黑帮帝国主义”，无视一切国际规则，把绑架、谋杀（即所谓“斩首行动”）、不宣而战等等作为“让美国再次伟大”的主要手段，我们的芳邻如此规定，显然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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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令我想起了斯坦利・库布里克1964年执导的冷战黑色幽默经典电影《奇爱博士》中的一个核心设定：核威慑的艺术化。
具体是这样的：
在影片中，苏联核威慑机制被称为“末日装置”。
“末日装置”是一套全自动、不可逆的核毁灭系统，苏联将其秘密建造于佐科夫群岛，以地下掩埋的方式部署。
区别于常规的可人为操控的核武装备，“末日装置”完全由预设程序和计算机控制，彻底排除了人类干预的可能，确保即便苏联领导层被摧毁，仍能发起有效反击。
“末日装置”以大量钴弹为核心武器，这些钴弹被制成超大当量规格，且每枚钴弹都包裹着钴-钍-g涂层。
“末日装置”一旦触发，会立即引爆所有钴弹，由此产生的超级爆炸会将大量带有钴-钍-g的放射性尘埃送入一万米以上的平流层，随着气流扩散，这些尘埃最终会覆盖整个地球表面。
影片中明确提到，“末日装置”爆炸产生的放射性污染会让地球表面在长达100年的时间里寸草不生，任何生物都无法在地表存活，最终导致人类文明覆灭。
“末日装置”的运行完全自动化：只要系统检测到预设触发条件，便会自动执行反击程序，无需任何人工指令下达。
并且，最致命的是，一旦启动便没有任何“关闭”选项，既无法通过人为操作撤销引爆指令，也无法被敌方黑客破解或解除武装。
“末日装置”的设定简单且绝对：只要苏联本土遭受任何形式的核打击，无论打击规模大小、攻击目标是否为关键区域，装置都会立即判定“己方遭袭”，随即自动触发核反击程序，不存在任何缓冲空间或谈判余地。
“末日装置”的这种设置，彻底打破了传统核威慑中“理性博弈”的可能。
传统核威慑中，双方可通过谈判、权衡得失避免冲突升级，而“末日装置”的触发逻辑彻底摒弃了这种理性，将“遭核攻击”与“同归于尽”直接绑定，形成了极端的威慑闭环。
影片中，苏联打造这一装置的核心目的，是为了打破美苏核威慑的失衡局面——当时美国常年保持携带核武器的战略轰炸机在空中24小时巡航，随时可发动核攻击，且下放了部分核打击指挥权。
苏联担心自身领导层被“斩首”后无法发起反击，因此设计了这套无需人类干预的全自动系统，试图以“同归于尽”的绝对确定性，摧毁美国的核攻击勇气，让对方因恐惧而放弃任何核挑衅。
这种核威慑机制之所以被称为“艺术”，在于它跳出了“武器服务于战争”的现实逻辑，转而成为“制造恐惧、操控心理”的艺术载体。
正如奇爱博士所言：“威慑是一种让敌人在发动进攻时产生内心恐惧感的艺术。”
与理性相比，“艺术”本身带有更大的不确定性，完全有可能由于某种偶然因素而造成毁灭。
影片中，仅仅因为美国一个空军基地司令发了疯，就最终导致人类文明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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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末日装置”及人类的毁灭，是影片中的情节。
现实当中，苏联是否设置了“末日装置”？没有查过相关资料，看来是没有。
然而在当下，由于美国、以色列的行为越来疯狂，奇爱博士所说的“威慑艺术”以及类似“末日装置”式的反击模式，已经变成现实。
在美国、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发起的野蛮侵略中，伊朗最高领袖及四十多名高级军政官员在第一时间被“斩首”。
与美以一厢情愿的想法——伊朗就此陷入瘫痪——相反，“斩首”立即启动了已经“马赛克化”的革命卫队的全面反击。
这种反击模式正是“末日装置”式的——目标不仅限于美国和以色列，也包括海湾地区那些设有美军基地的王爷国，包括封锁至关重要的霍尔木兹海峡。
我们芳邻的《核武力政策法令》，显然也是汲取了委内瑞拉、伊朗教训结果。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当“黑帮帝国主义”以为可以凭借技术优势，肆意“斩首”，满世界当海盗，为所欲为的时候，不料却召唤出了“同归于尽”的幽灵！
列宁指出，帝国主义就是战争。
今天，我们还应该补充一句：帝国主义就是人类文明的毁灭。
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的确，人类应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