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恩格斯对“慈善”的批判

　　1.摆架子、消遣、风流韵事

　　马克思在《神圣家族》中不无揶揄地说：

　　年轻的侯爵夫人应该不是在慈善事业本身中去寻求自己人类本质的满足，她应该不是在慈善事业本身中获得活动的人性内容和目的，从而也得到消遣。不，相反地，慈善事业只是一种外在的理由，只是一种借口，只是一种供消遣用的材料，这种消遣能够同样得心应手地把其他任何一种材料变成自己的内容。贫穷被有意识地用来使慈善家享受“风流韵事的乐趣，让他满足猎奇、冒险和乔装的欲望，使他陶醉于自己的超群出众，使他感到神经的激动，等等”。

　　这样一来，鲁道夫无意中说出了早已公开的秘密：人的贫穷、

　　使人不得不接受施舍的那种极度窘迫的境遇，都应供金钱贵族和知识贵族娱乐，应当作为满足他们的自私欲、供他们摆架子和消遣的对象。在德国有许多慈善协会，在法国有不少慈善社团，在英国也举办无数唐·吉诃德式的慈善事业，如为赈济穷人举办的音乐会、舞会、义演、义餐，甚至为遭遇不幸的人募捐，——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由此可见，慈善事业也早就已经当做消遣来举办了。——《马恩全集中文第一版》第二卷第247——248页。

　　你以为给你捐钱的人、捐物的人是好心，其实，人家不过是把你当狗一样施舍，逗趣，打发时间，同时还能显摆自己高高在上。总之，给你捐钱是为了显示人家有钱。这是资产阶级的阶级优越地位的表现。

　　资产阶级一方面拼命压榨劳动者的时间，一方面却利用自己闲得要死的时间在无产者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精神的胜利——当然是以钞票的胜利为前提的精神胜利。但是这依然是精神胜利，与阿Q比，不过是在说爷我今天很阔!你们该给爷逗闷子!这与北平时代富婆们往戏台上撒金镯子给自己喜欢的戏子其实是一个道理的。

　　当无产者卑微地接受他们的所谓的捐赠，那么也就放弃了战胜他们的雄心壮志，而矮化为只会口头喊“老爷行行好的木头人了。”

　　这样的捐赠同样是精神鸦片，和宗教没有区别的。这是资产阶级化身为拜物教的教皇形象来普度众生，比那些只知道敲骨吸髓的佛教徒们要高明多了。

　　我们那些把慈善当事业干的人，其实也就是把调戏、侮辱无产者当做了事业。

　　马克思这里的话真是最锋利的精神解剖刀，拨开了资产阶级的美丽善良的画皮!让我们看到他们内在的空洞无聊的丑陋嘴脸。

　　我们的慈善基金会越多，也就意味着资本家越多，代替他们充当门面的被豢养的金丝雀一样的女人越多。不是有个红烧肉老师将培育什么贵族精神气质当生意吗?慈善募捐、拍卖等等也正是这些在红烧肉的汤锅里炖烂的烂肉们冒充什么贵族女性替丈夫拉拢客户，为自己寻找长期饭票的场所。

　　两位年轻的革命导师还是太懂了，他们将慈善和风流韵事挂起钩来。真是看得入木三分了!在被豢养的资产阶级女性这里，慈善和风流韵事有什么区别呢?

　　至于我们的募捐晚宴上有多少令我们那些先富起来的精英贵族们激动人心的事情，就只有天晓得了!

　　2.英国版“于老太爷”，羊汤小店

　　恩格斯在他24岁的时候写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谈到慈善的时候说：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有教养的”英国人会公开承认这种自私自利。相反地，他用最可耻的伪善的假面具把它遮盖起来。怎么，难道英国的财主就不关心穷人?他们不是已经创办了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的慈善机关吗?呵，不错，慈善机关!你们吸干了无产者最后的一滴血，然后再对他们施以小恩小惠，使自己自满的伪善的心灵感到快慰，并在世人面前摆出一副人类恩人的姿态(其实你们还给被剥削者的只是他们应得的百分之一)，好像这就对无产者有了什么好处似的!这种布施使施者比受者更加人格扫地;这种布施使得本来就被侮辱的人遭到更大的侮辱，要求那些被社会排挤并已失掉人的面貌的贱民放弃他最后的一点东西——人的称号;这种布施在用施舍物给不幸的人打上被唾弃的烙印以前，还要不幸的人卑躬屈膝地去乞求!但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让我们来听听英国资产阶级自己说的话吧。大半年以前，我在“曼彻斯特卫报”上读到一封给编辑部的信，编辑部把这封信当做极为自然的和合乎情理的东西，不加任何按语就登了出来。下面就是这封信：

　　“编辑先生!近来在我们城里的大街上出现了大批乞丐，他们时常企图用他们那褴褛的衣服和生病的样子，或者用令人作呕的化脓的伤口和残废的肢体，以极端无耻的和令人讨厌的方式来唤起过路人的注意和怜悯。我认为，一个不仅已经付过济贫捐而且还给慈善机关捐过不少钱的人，应该说已经有充分的权利要求不再碰到这种不愉快的和无耻的纠缠了。如果城市的警察连保证我们安安静静地在城里来往都做不到，那我们究竟为什么要付出那样多的捐税来供养他们呢?我希望这封信在你们这个拥有广大读者的报纸上发表以后，能促使当局设法消除这种恶劣现象 (nuisance)。

　　永远忠实于您的一位太太”

　　看吧!英国资产阶级行善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不会白白地施舍，他们把自己的施舍看做一笔买卖。他们和穷人做买卖，对穷人说：我为慈善事业花了这么多钱，我就买得了不再受你们搅扰的权利，而你们就得待在自己的阴暗的狗窝里，不要用你们的那副穷相来刺激我的敏感的神经!你们不妨继续悲观失望，但是要做得让人觉察不到。这就是我提出的条件，这就是我捐给医院20英镑所换取的东西!呵，基督徒资产者的这种慈善是多么叫人恶心!“一位太太”就是这样写的!是的，一位太太!她这样署名是很恰当的。幸亏她没有足够的勇气称自己为一个女人!既然“太太们”是这个样子，那末“老爷们”又该怎样呢?人们会说，这封信所说的只是个别情形。不，它正好表现了绝大多数英国资产阶级的想法，否则编辑部就不会把它登出来，否则一登出来就会引起某种异议，我留意了以后几天的报纸，没有找到这种异议。至于这些慈善行为的效果，帕金逊掌教就亲口说过，穷人从他们的穷弟兄那里得到的帮助，比从资产阶级那里得到的要多得多。淳朴的无产者深知饥饿的苦楚，所以他们虽然自己也不够吃，还是乐意舍己救人。他们这种援助的意义是与穷奢极欲的资产者所扔出来的那点布施迥然不同的。——《马恩全集中文第一版》——566——568页

　　近些年我们的一些慈善家们总是爆出丑闻，最后名声扫地，造人厌恶。

　　为什么人们对这些虚伪的慈善家更加厌恶呢?

　　恩格斯这里指出了原因，因为当这些慈善家们施舍给受到困难而不得不伸手希望得到救助的人们的时候，慈善家们同时剥夺了他们最后一点东西——尊严，人的尊严。谁乐意伸手接受施舍呢?

　　当人们奉献了自己的尊严后忽然发现，对方居然是个伪君子那么，这些伪君子就只能彻底名声扫地了。

　　所以这些以慈善为事业的人，其实比那些困难群众，衣食无着的人更不要脸!

　　恩格斯接着举出了一个太太的例子。让我想起了郭德纲和于谦的相声，富豪于老太爷极为心善，不忍心看到那些乞丐们，结果是让人把他们都清走!

　　郭德纲和于谦的相声居然和恩格斯的思想高度一致。不能不让人敬佩!

　　接下来恩格斯指出穷人其实更富有善良的新地。这点倒是真的，每当大灾到来，我们那些穷人们总是慷慨解囊，而且不求名利。看看我们那些资本家们，必须把自己捐款的事情搞得全宇宙都得知道!慈善，在他们这里就是生意!可是，慈善家的大名却从来没有戴在那些默默无闻的普通劳动者头上，而是实实在在地戴错了地方!

　　我记得北京南城方庄地铁站附近有家羊汤小店，里面贴了字条，说如果你真的没钱吃饭，可以直接说，免费给吃的。大意如此。不知道该店是否真的遇到过求助者，但是这样的小店是真心的温暖。

　　3.慈善家都是什么人？

　　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 五》给我们解剖了一个法国的慈善组织的分子构成：

　　波拿巴的这次巡游，被大型的官方报纸——“通报”和小型的、波拿巴的私人通报捧作胜利的游行，在这次巡游期间，到处都有十二月十日会的会员们随驾陪行。这个团体在1849年就成立了。它名义上是个慈善团体，实际上是由巴黎流氓无产阶级组成的一些秘密团体，每一个团体都由波拿巴的走狗们领导，总领导人是一个波拿巴派的将军。在这个团体里，除了一些来历不明和生计可疑的破落放荡者之外，除了资产阶级可憎的败类中的冒险分子之外，还有一些流氓、退伍的士兵、释放的刑事犯、脱逃的劳役犯、骗子、卖艺人、游民、扒手、玩魔术的、赌棍、私娼狗腿、妓院老板、挑夫、下流作家、拉琴卖唱的、拣破烂的、磨刀的、镀锡匠、叫化子，一句话，就是随着时势浮沉流荡而被法国人称作labohème〔浪荡游民〕的那个五颜六色的不固定的人群。波拿巴把这些跟他同类的分子组成十二月十日会即“慈善会”的核心，因为这个团体的所有的成员都和波拿巴一样感到自己是需要靠国内的劳动群众来周济。波拿巴是流氓无产阶级的首领，他只有在这些流氓无产者身上才能找到他自己的个人利益的大量反映，他把这些由所有各个阶级中淘汰出来的渣滓、残屑和糟粕看作他自己绝对能够依靠的唯一的阶级，这就是真实的波拿巴，这就是sansphrase〔不加掩饰的〕波拿巴。

　　我记得国内某位所谓的经济学家说过，如果银行没有那么多坏账，哪里来的那么多富人呢?那些玩“慈善的”首先是靠银行的无私的救济才能够以富豪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你如果拔掉他们的这层富豪形象，那么，他们也许就是马克思这里说的那些成分!我们又有多少富豪最终成为了刑事犯呢?看看许家印就知道了。《西游记》中孙悟空三兄弟冒充三清圣象就足以告诉我们，受到供奉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4.《共产党宣言》评论资产阶级慈善

　　马克思，恩格斯在《宣言》中说：

　　资产阶级中的一部分人想要消除社会的弊病，以便保障资产阶级社会的生存。

　　这一部分人包括：经济学家、博爱主义者、人道主义者、劳动阶级状况改善派、慈善事业组织者、动物保护协会会员、戒酒协会发起人以及形形色色的小改良家。这种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甚至被制成一些完整的体系。

　　我们可以举蒲鲁东的《贫困的哲学》作为例子。

　　社会主义的资产者愿意要现代社会的生存条件，但是不要由这些条件必然产生的斗争和危险。他们愿意要现存的社会，但是不要那些使这个社会革命化和瓦解的因素。他们愿意要资产阶级，但是不要无产阶级。在资产阶级看来，它所统治的世界自然是最美好的世界。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把这种安慰人心的观念制成半套或整套的体系。它要求无产阶级实现它的体系，走进新的耶路撒冷，其实它不过是要求无产阶级停留在现今的社会里，但是要抛弃他们关于这个社会的可恶的观念。

　　在这里马克思、恩格斯把资产阶级的慈善目标说得再明白不过：他们搞慈善是希望无产者不要搞革命，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资产阶级的社会秩序中，让他们好永远欺压。那些搞慈善的人，绝不希望那些接受捐助的人有朝一日代替他们，推翻他们!慈善是这些资产阶级的统治的软的一手，欺骗的一手，是配合机枪大炮使用的。对他们感恩戴德，就是做了他们的尾巴!

　　我们需要的无产者大团结，是真正的彼此无私的阶级互助，而不是施舍，我们需要的是根本的改变命运，而不是可怜巴巴的施舍!你打发叫花子呢?这是我们平常挂在嘴边上的话!反倒把慈善的事情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