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权围堵、买办林立、民生沉疴之外,巴西左翼该如何赢回沉默的3300万人?

2026-10-20
作者: 薛翠 来源: 食物天地人

AI摘要
  • 2026年巴西总统大选第一轮,左翼候选人卢拉得票落后右翼候选人小博索纳罗,超3300万登记选民选择弃权
  • 美国推出升级版"唐罗主义",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宗教五维渗透拉美,包括搭建跨境右翼网络、利用金融杠杆胁迫、扶持社交媒体网红、输出技术至上主义、布局福音派数十年
  • 跨国资本深度培植巴西本土买办阶层,传统大资产者、新兴资本、舆论媒体资本共同绑定外部利益,通过股权渗透、国债枷锁、议会游说等手段阻挠资源国有化与结构性改革
  • 博索纳罗执政时期遗留的民生创伤叠加高利率、国会掣肘,卢拉政府改善成效不及民众期待,直接催生大规模弃权
  • 左翼未能重建凝聚劳动者的话语和动员体系,在算法、福音派与身份政治对底层阶级意识消解面前放弃阵地,最终是领导权的失守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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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

  2026年巴西总统大选第一轮结果出乎民调预期,左翼领导人卢拉得票落后右翼候选人小博索纳罗,超3300万选民选择弃权,卢拉政府陷入严峻政治困境。作者根据巴西政治经济学家、社会运动界领袖、媒体记者、纪录片导演等的观察分析,仔细梳理压在卢拉政府肩头的“三座大山”:霸权围堵、买办林立、民生沉疴。卢拉政府当下遭遇的危机,是美国霸权外部干涉、本土买办资本牵制、数字技术对选举的干预、长期累积的民生沉疴、左翼组织领导权建设的失误等多重矛盾交织叠加的产物。厘清这套内外叠加的矛盾根源,有助于理解巴西左翼的现实困境,也为全球南方国家自主发展提供借鉴反思。

  文章前半部分聚焦美国改造升级后的“唐罗主义”这一新型霸权工具,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宗教五大维度剖析其对拉美实施的全领域隐蔽渗透:通过搭建跨国右翼网络干预选举,依托国际金融机构实施经济胁迫,借社交媒体消解民众阶级意识,输出技术至上主义改造社会认知,并长期布局福音派塑造地区选举格局。

  后半部分进一步剖析了卢拉遭遇的多重约束:跨国资本深度培植巴西本土买办阶层,传统大资产者、新兴资本、舆论媒体资本共同绑定外部利益,通过股权渗透、国债枷锁、议会游说等手段,阻挠资源国有化与社会结构性改革。与此同时,AI算法、社交平台成为美国干涉拉美选举的新式工具,借鉴哥伦比亚干预先例,境外技术力量借助深度伪造、流量操控、预测市场等方式介入巴西大选,卢拉阵营还遭遇海外平台内容限流。博索纳罗执政时期留下深重民生创伤,卢拉虽推行部分修复政策,但受高利率、国会掣肘,民生改善不及民众期待,催生大规模选民弃权。巴西危局是外部霸权干涉、国内资本桎梏、数字技术干预与民生沉疴交织的产物,其走向也关乎全球南方国家自主发展的前景。

  同时,3300万张弃权票,未必是倒向博索纳罗,更多是投给了失望。把选民推出投票站的,不只是右翼的算法与金元——卢拉阵营同样失分:受制于高利率和右翼主导的国会,进步法案屡遭搁浅;竞选叙事沉溺于重温往昔政绩,拿不出应对房租、账单与债务的现实纲领;组织上又放弃了社区挨家挨户的走访动员,把阵地让给了WhatsApp流言与右翼短视频。面对福音派、算法和身份政治对底层阶级意识的层层消解,左翼始终没能重建一套能重新凝聚劳动者的话语和动员行动。说到底,这也是一场领导权的失守:当左翼讲的故事不再关乎普通人的生计,沉默就成了底层最后的表达。

  作者 | 薛翠(香港岭南大学文化研究系哲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博士后。现任西南大学中国乡村建设学院副教授,兼任亚洲学者交流中心(ARENA)理事会成员及中国社会服务及发展研究中心副联络主任。)

  责编 | 侯解、净怡

  排版 | 净怡

  前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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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8月20日,巴西北里奥格兰德州首府纳塔尔,卢拉于东北部开启竞选活动,捍卫其政府的施政遗产。摄影:Ricardo Stuckert

  近年来,拉美地缘政治经济格局持续震荡,深刻影响着全球秩序,也给全球南方国家的自主发展与团结合作带来严峻考验。巴西作为南美体量最大的国家,其发展走向具备突出的示范意义。2026年10月4日,巴西举行总统大选第一轮选举,选举结果偏离主流民调预判:卢拉得票落后于右翼候选人小博,同时有超过3300万登记选民选择弃权。本文从四大维度剖析压在卢拉政府肩头的“三座大山”——外部霸权围堵、国内买办势力盘根错节、积重难返的民生困境。卢拉政府的治理短板,并非其选举陷入被动的全部诱因;唯有厘清内忧外患的深层根源,才有可能进一步探寻重新动员民众、重塑社会政治力量的可行路径。

  (一)唐罗主义(Donroe Doctrine)抬头:美国强势渗透拉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与宗教领域,对地区右翼势力开展长期、有组织的扶持,具体表现为:

  1.政治层面:搭建跨境右翼协作网络,干涉多国选举进程,借助外交手段孤立左翼政权;

  2.经济层面:挥舞金融杠杆实施胁迫,利用债务、信贷条件与贸易奖惩机制逼迫他国调整政策走向;

  3.社会层面:扶持社交媒体右翼网红,放大社会撕裂,塑造原子化个体,消解民众的阶级斗争意识;

  4.文化层面:输出“技术至上主义”(techsupremacism)意识形态,兜售西方中心价值观,刻意炮制“威权左翼对抗自由右翼”的二元叙事;

  5.宗教层面:美国中央情报局对福音派(Evangelicalism)进行长达半个世纪的布局,推动宗教力量同极右翼、犹太复国主义(Zionism)深度勾连,重塑地区选举格局。

  (二)跨国资本对巴西各阶层资产阶级进行利益收买,促使本土资产阶级充当买办角色,牢牢把持本国自然资源。

  (三)美国人工智能相关机构已现身哥伦比亚大选实施干预,并将干预触角延伸至巴西本次第一轮总统选举。

  (四)巴西右翼势力自2016年起逐步攫取权力:当年巴西爆发议会政变,左翼时任总统迪尔玛・罗塞夫(Dilma Rousseff)遭到弹劾,右翼副总统米歇尔・特梅尔(Michel Temer)接任总统。2018年,卢拉被捕入狱,被剥夺参加2018年巴西总统大选的参选资格。2019 -2022年,老博索纳罗上台执政,留下沉重的民生烂摊子。尽管卢拉2023年东山再起,重返总统府,但民生改善成效有限,民众普遍滋生失望情绪,促成了第一轮选举超过3300万选民的大规模弃权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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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庭速写:左侧为尼古拉斯・马杜罗于2026年1月3日被美军掳劫并押送至美国纽约受审;右侧为唐纳德・特朗普推送的唐罗主义的漫画 | 图片说明:(由法新社与X平台素材合成)

  (一)唐罗主义抬头

  唐罗主义乃特朗普政府基于“美国优先”战略,对1823年传统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进行激进改造升级形成的新型西半球霸权干涉范式,名称取自特朗普(Donald)与门罗(Monroe)二者名字的组合。

  当前美国深陷40万亿美元高额美债的结构性困境,海外战略接连受挫:在西亚,美国企图压制伊朗、夺取伊朗油气资源的图谋遭遇顽强抵抗,始终无法实现掌控伊朗石油的目标;于是将掠夺资源的重心转向自家传统势力范围。美国通过极限施压、混合战争手段,实现对委内瑞拉石油资源的攫取与控制,以此弥补在中东战略上的重大损失。在全球大国竞争承压、霸权相对衰落的时代背景之下,死守拉美“后院”成为美国对冲战略失败、维系资本利益的关键抓手,唐罗主义正是服务该目标的战略工具。

  2026年10月7日,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Marco Rubio)在希腊雅典卫城发表公开演讲,宣称西方正站在历史十字路口,要么继续主导世界,要么走向萎缩与衰落,呼吁西方阵营要“毫不妥协地追求国家实力”。这场面向整个西方世界的宣言,表面回溯古希腊文明,实则对外宣告美国绝不放弃既有势力范围的霸权立场,印证了美国即便实力相对下滑,依旧要动用全套手段钳制、管控拉美后院的战略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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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 年10月7日星期三,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在普尼克斯山发表讲话。此地是古代雅典人举行民主集会的场所,背景为矗立在雅典卫城之上的帕特农神庙 | 图片来源:美联社/马克・希费尔莱本,pooled供图

  传统门罗主义提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核心目标是驱逐欧洲旧大陆列强势力,确立美国在美洲的区域主导权。而唐罗主义的核心口号为“西半球是美国的后院”,抛弃旧版门罗主义的表层伪装,是一套掠夺性质的单边霸权体系。在美国于欧亚战场接连遭遇战略挫折的大背景下,该主义成为美国死守拉美势力范围的核心战略。

  相较于过去依靠军事入侵、策动政变的老式干涉模式,唐罗主义兼具侵略、隐蔽、全领域渗透三大特征,发展出政治操控、金融胁迫、社会渗透、文化改造、宗教动员、数字干预六位一体的干涉工具箱。正如巴西著名地缘政治经济分析家佩佩・埃斯科巴(Pepe Escobar)分析,其根本目的是压制拉美国家独立自主发展道路,防止巴西这类资源大国走向主权自主,掠夺区域矿产、粮食、能源等自然资源;打压左翼进步政府,跨境扶持极右翼力量,把拉美各国政治、经济、数字主权纳入美国掌控,以此延缓美国霸权的衰落,这也是2026年巴西大选外部危机的总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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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著名地缘政治经济分析家

  佩佩・埃斯科巴(Pepe Escobar)

  唐罗主义构建复合干预体系,不再单纯依靠坦克和大炮,更多结合金融杠杆、数字技术、宗教渗透和舆论网络开展隐蔽干预。具体表现如下:

  1. 政治层面:跨境串联右翼网络,干预各国选举,外交孤立左翼政权

  在政治操作层面,美国的干预早已突破本国疆域,搭建起覆盖整个拉丁美洲的极右翼跨国协作网络。阿根廷争议人物费尔南多・塞里梅多(Fernando Cerimedo)便是该网络的关键枢纽,外媒称其为“MAGA在拉丁美洲的代理人”,他身兼右翼政治操盘手、数字营销顾问,同时也是泛拉美极右翼媒体《右翼日报》(La Derecha Diario)的联合创办人。塞里梅多擅长运营“网军工厂”(Bot Farms),依托大数据技术操纵舆论与选举,在拉美多国批量炮制、散播针对左翼政要的虚假信息,在地区政坛臭名昭著。他负责串连智利、秘鲁、厄瓜多尔、哥伦比亚、巴西等国右翼势力,打通跨国资金流转、人员往来与宣传输出渠道。直至其因刑事案件在玻利维亚被捕,这套跨境运作网络的部分内幕才得以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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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尔南多・塞里梅多(Fernando Cerimedo)被外媒称为“MAGA在拉丁美洲的代理人” | 图片来源:noticias.perfil.com

  关于卢比奥,巴西无地农民运动(MST)领袖若昂・佩德罗・斯泰迪莱(João Pedro Stedile)将其比作当代的纳粹喉舌戈培尔(Paul Joseph Goebbels),超越特朗普本人,专门负责在国际层面统筹拉美右翼,深度介入各国选举进程。

  对巴西,美国公开为博索纳罗家族站台:2022年老博败选,逃亡美国佛罗里达,其三子爱德华多(Eduardo Bolsonaro)长期定居美国获取绿卡,长子小博访美获得美方高规格接待,美国政界公开扶持博索纳罗家族,向巴西国内释放明确政治信号:极右翼政客有华盛顿背书。这套干预模式已经在哥伦比亚、秘鲁复制,当左翼候选人有望上台,美方就通过海外智库佛罗里达国际大学亚当・斯密经济自由中心(Adam Smith Center for Economic Freedom at Florida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收纳各国右翼前政要,输出统一政治剧本,指导本土右翼政客操作选举、煽动社会对立。

  唐罗主义摒弃了过去赤裸裸军事政变的老套路,更多使用“法律战”、外交孤立、公开外交背书。一旦拉美左翼政府试图推行资源国有化、独立自主外交,美国就联合美洲国家组织(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States)制造外交压力,煽动国内反对派示威,制造政治危机。正如埃斯科巴分析,欧亚大陆上美国接连遭遇乌克兰、西亚战略挫败,因此更加绝不能失去拉丁美洲,巴西作为西半球体量最大、资源最丰富的国家,成为唐罗主义的首要目标。

  2. 经济层面:金融杠杆胁迫,用债务、信贷、贸易奖惩逼迫各国政策转向

  经济胁迫是唐罗主义的硬核武器。美国借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美洲开发银行信贷工具,把财政紧缩、开放资源市场作为贷款前提。如果左翼政府坚持保护本国资源、推行劳工福利,就收紧信贷、抬高融资成本;如果右翼上台,则立刻放开货币互换、贸易优惠作为奖励。

  例如阿根廷右翼米莱(Javier Milei)政府自2023年12月上任以来,推行以“休克疗法”(Shock Therapy)为核心的极端自由主义与削减财政赤字政策。他推出“超级 RIGI”(Super RIGI),即“大型投资激励机制(RIGI)升级版”法案,旨在针对新兴战略产业与前沿大型项目,提供比常规RIGI制度更具吸引力的税收、海关和外汇优惠,以吸引全球巨额资本。斯泰迪莱批评《超级 RIGI》法案等同给硅谷资本近乎殖民式特权,以换取美国资本支持,阿根廷直接变成技术至上主义的南半球试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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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7月25日,哈维尔・米莱(左)与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右),圣保罗巴西自由党大会。巨型剪刀代表激进财政紧缩,展现拉美跨国右翼联盟 | 图片来源:AP/Ettore Chiereguini

  针对巴西,美国资本联合巴西本土资产阶级,持续施压卢拉政府维持高利率政策。巴西国债年利率长期维持在14%全球高位,大量财政资金流向食利资本,挤压社会福利预算。自由派资产阶级媒体《环球报》(O Globo)是拉美最大媒体帝国——环球集团(Grupo Globo)旗下的旗舰纸媒, 日复一日逼迫卢拉执行财政紧缩,要求维护央行独立性,本质就是落实唐罗主义的经济要求,即便卢拉当选,也必须被束缚在新自由主义框架内,不能推行深度社会变革。一旦巴西试图把矿产、石油资源收归国有,华尔街就会发动资本外流,制造货币贬值、通胀压力,从经济层面束缚左翼政府改革的手脚。

  3. 社会层面:扶持社交媒体网红,放大社会矛盾,制造原子化个体,消解阶级意识

  在社会领域,美国及其硅谷盟友着力推动社会原子化,以此瓦解工人、农民等群体的集体组织能力。埃斯科巴指出,索罗斯体系(Soros System)代表的金融大鳄与各类寡头不断向左翼政党内部渗透,刻意将公共社会议题引导改为身份政治方向,转移普通民众对阶级斗争议题的关注焦点,使社会舆论过度聚焦种族、性别相关议题,进而遮蔽1%大资本对99%劳动者进行剥削的客观现实。

  同时,资本大力扶持网红政治,把公共政治空间转移到社交媒体。谁的声量更大,谁就能主导舆论,模仿特朗普“大喊大叫主导新闻周期”的模式。右翼擅长运用短视频、社交平台叙事,而卢拉竞选团队对这套传播逻辑反应迟钝。大量普通民众被碎片化信息包围,集体意识消散,个体把困境归因为个人失败,信奉“只有自救,他人都是对手”的新自由主义观念。斯泰迪莱指出,这种意识形态渗透已经深刻改变巴西底层认知,削弱工人阶级的抗争动力,间接为极右翼崛起铺平道路。另外,博彩平台却野蛮扩张,每月从工薪家庭夺去300亿雷亚尔(400亿人民币),变成社会瓦解的产物,民众在现实变革无望之后,寄希望于赌博一夜翻身,进一步加剧家庭负债与社会分化。

  4. 文化层面:输出“技术至上主义”意识形态,输出西方价值观,塑造“威权左翼vs自由右翼”叙事

  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评论指出,拉丁美洲正在成为技术至上主义的实验室。美国硅谷资本家彼得・蒂尔(Peter Thiel),也是大数据巨头帕兰提尔(Palantir Technologies)的共同创办人,移居阿根廷,推动AI、生物监控技术在拉美落地,这套技术不仅是工具,更附带一整套意识形态:崇拜不受管制的自由市场,贬低国家干预,将西方模式奉为人类文明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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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数据巨头帕兰提尔的共同创办人彼得・蒂尔

  境外媒体、流媒体平台(奈飞等)大规模输出叙事,把拉美左翼进步运动渲染为威权威胁,把极右翼塑造为“自由捍卫者”。巴西纪录片《热带启示录》(Apocalipse nos trópicos )(2024)导演佩特拉·科斯塔(Petra Costa)揭示,巴西国内文化战场已经白热化:进步叙事被算法限流,右翼阴谋论、反政府内容被算法放大。这套文化输出的目标是改写民众集体记忆,否定20世纪拉美民族解放、社会改革的历史,把私有化、依附外国资本包装成唯一可行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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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纪录片《热带启示录》

  (Apocalipse nos trópicos )(2024)海报

  5. 宗教层面:中情局半个世纪布局福音派,宗教与极右翼、犹太复国主义绑定,改造选举版图

  宗教渗透是美国干涉拉美最隐蔽、效果最持久的一环。埃斯科巴明确提出:早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中央情报局就开始向拉丁美洲输出美国福音派,距今已经超过50年。

  纪录片《热带启示录》的数据显示,巴西国会基督教民族主义者超过100名议员,占议会席位20%;70%福音派选民投票给博索纳罗,同样比例不认可卢拉政府,即便卢拉主动向福音派领袖示好,也完全无法扭转局面。大量福音派牧师实质上成为投机分子(grifter/mutreteiro),打着宗教名义进行政治动员,把世俗社会议题宗教化。福音派团体与犹太复国主义结成危险同盟,这套同盟就是博索纳罗王朝最重要的社会基础。

  博索纳罗政权的社会基础被学界概括为“牛肉圣经子弹”三B联盟(Boi, Bíblia, Bala),由农牧业寡头、福音派保守宗教力量、军警拥枪保守势力三大集团构成。牛肉代表巨型农产资本与大地主集团,要求放开雨林开发,维护大宗商品出口利益,抵制土地改革;圣经代表巴西新五旬节福音派,捍卫传统保守社会伦理,为右翼开展大规模选民动员;子弹代表军警与枪支游说集团,鼓吹放宽枪械管控,推崇强硬治安逻辑。尽管三者内部诉求存在差异,但在对抗巴西左翼力量的目标下结成稳固的政治同盟,成为博索纳罗家族赖以存续的社会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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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索纳罗政权的 “牛肉圣经子弹”三B联盟 | 图片来源:fernandonogueiracosta.wordpress.com

  疫情期间,福音派领袖公开宣称“耶稣治愈新冠,不需要口罩”,在提供社区救助的同时,持续灌输保守政治立场。宗教团体深入贫民窟、城郊社区,填补国家公共服务缺位,换取选民忠诚。这种宗教政治力量不完全听命于华盛顿,但源头来自美国数十年的传教与资金扶持,客观上成为唐罗主义在民间最重要的社会支柱。

  综合来看,唐罗主义已经不再是简单外交口号,而是一套完整干涉工具箱:外交定调、金融锁死经济、社交媒体撕裂社会、文化重塑认知、宗教扎根基层。这套组合拳制造了2026年巴西大选对左翼极为不利的外部环境。

  (二)跨国资本收买巴西各类资产阶级,使其扮演买办集团,把持本土自然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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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7月9日,巴西利亚晨曦宫。无地农民运动(MST)领导人若昂・佩德罗・斯泰迪莱(João Pedro Stédile)、塞雷斯・哈迪什(Ceres Hadich)、若昂・保罗・罗德里格斯(João Paulo Rodrigues)与卢拉总统会面 | 图片来源:官方通稿

  巴西坐拥全球顶级资源禀赋:粮食、淡水、矿产、石油,且地处南大西洋,出口航道不依赖霍尔木兹、马六甲等咽喉要道,这让巴西成为美国霸权垂涎、志在攫取的头号战利品,就像“蛋糕上的樱桃”,必须阻止巴西走上独立自主发展道路,避免完整主权大国出现在西半球。跨国资本并不直接接管全部国家机器,而是收买、改造巴西本土资产阶级,分化为旧大资产阶级、新兴资产阶级、自由派媒体资产阶级,共同扮演买办角色,牢牢控制本国资源。

  第一,传统大资产阶级,自始至终拒绝巴西完全独立自主。历史上,巴西大地主、矿业寡头、农业出口寡头习惯于依附外国资本,优先保障出口利润,牺牲本国工业化。斯泰迪莱批判巴西食利资产阶级其财富绝大部分不是来自生产,而是国债利息投机。

  巴西财政部每年高额国债利息源源不断流入少数富豪口袋,21名资本家精英可以直接进入总统官邸晨曦宫(Palácio da Alvorada)和卢拉总统会谈,参与决定国家大政方针。他们并不追求本国完整工业体系,而是希望维持资源出口模式:把铁矿石、大豆、矿产廉价输出海外,进口工业制成品。一旦政府推动资源国有化、向富豪征税,就会立刻集体反对。埃斯科巴评价:巴西旧精英属于全世界最落后精英群体之一,始终不愿意让巴西释放自身潜力为本国谋发展。

  第二,新兴资产阶级,伴随大宗商品繁荣崛起,同样依附跨国资本。大豆农业巨头、大型建筑企业、互联网新富豪,表面上是本土企业,实际大量和国际粮商、华尔街基金建立合资企业。例如巴西大豆巨头和跨国粮商成立合资公司,掌控大豆种植、仓储、港口出口全链条,巴西农业巨额利润大量流向海外股东,本国只留下微薄加工收益。淡水河谷、巴西国家石油公司股权大量被美国资本掌控,即便名义上属国有,也受到海外股东巨大压力,一旦国有化改革触碰海外资本利益,就会遭遇资本市场反击。博索纳罗执政时期大规模推动私有化,就是买办资本的高光时刻,大肆抛售国有矿产、能源资产。

  第三,自由派媒体资产阶级,掌握《环球报》《圣保罗州报》(O Estado de S. Paulo)主流媒体,形成舆论买办。这部分资本选票基础不大,但掌握舆论塑造权。他们内部存在分化:一部分完全支持博索纳罗;另一部分可以有条件接受卢拉,但前提是卢拉不能进行结构性变革,必须接受财政紧缩、维持央行高利率,不能触碰资本利益上限。他们可以容忍卢拉微弱胜选,但绝不允许卢拉代表工人阶级深度改革。他们日复一日向全社会输出新自由主义叙事,妖魔化土地改革、国有资源开发、向富人征税等左翼纲领,限制进步力量的话语空间。

  第四,小资产阶级群体被意识形态俘获,间接服务买办资本利益。小商贩、服务业从业者、自由职业者构成庞大小资产阶级,他们很多人违背自身经济利益,投票支持博索纳罗。并非博索纳罗政策可以改善他们生活,而是社交媒体、宗教、媒体长期输出保守意识形态,把国家改革渲染为对个体自由的威胁。斯泰迪莱分析,这部分群体在内陆地区力量强大,他们虽然不是大资产所有者,却在社会层面放大买办资本的政治诉求,成为右翼重要群众基础。

  买办资本集团对国家资源的控制有多重手段。第一,股权渗透,通过资本市场稀释国有企业国有股份,即便名义上保留国有外壳,但重大经营决策也要迎合海外股东。第二,国债金融枷锁,维持极高利率,让政府财政被债务捆住,没有资金去推进工业化、土地改革。第三,舆论围剿,媒体把土地改革、矿产国有化宣传为“经济灾难”,制造社会恐慌。第四,议会游说,资助国会议员,阻挠进步法案落地,即便卢拉上台,右翼控制议会就可以否决改革。

  埃斯科巴警告:如果博索纳罗家族上台,巴西就会彻底沦为新殖民地,本国丰富资源将以白菜价格被北美资本掠夺,只有少数巴西买办精英分得残羹剩饭,绝大多数民众无法享受本国的资源红利。斯泰迪莱提出对应的解决方案:巴西应当效仿20世纪30年代巴西前总统瓦加斯(Getúlio Vargas,1882–1954)建立国有公司,统筹关键矿产资源,推进国家再工业化;可惜这套改革方案,会遭到本土买办资本与跨国资本联合狙击。

  (三)美国人工智能介入哥伦比亚大选,并渗透巴西第一轮选举

  传统干涉手段(政变、金钱资助反对派)成本高,容易留下证据。进入2020年代,美国转向以人工智能、预测市场、算法干预计票系统作为新干涉武器。半岛电视台专题指出,帕兰提尔与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The 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代表的军工数字复合体,已经把拉丁美洲当作算法干预民主制度的试验场。埃斯科巴分析这套技术干预逻辑,并且把哥伦比亚选举作为已经确认的先例,警示巴西大选风险。

  哥伦比亚大选是第一个被公开爆出技术干预的案例。哥伦比亚前总统古斯塔沃·佩特罗(Gustavo Petro)公开指控大选遭遇境外网络干预,哥伦比亚调查确认,一台以色列服务器介入本国计票流程,算法操纵选票统计结果。哥伦比亚案例给拉美敲响警钟:干预不再需要军队上街,远程服务器就可以介入选举流程,且取证极为困难。帕兰提尔软件已经在以色列用于针对巴勒斯坦人口的目标筛选,这套人口画像、大数据归类的工具,稍加改造就可以应用于选举场景:收集全体选民数据,划分画像,定向投放虚假信息,甚至干预计票服务器运算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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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5月31日,波哥大。哥伦比亚总统佩特罗在 1号投票站投票并发表讲话,总统选举投票正式开启 | 图片来源:胡安乔・托雷斯,阿纳多卢通讯社

  全球最大预测市场保利市场(Polymarket)是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和帕兰提尔联合催生的机构,这不是普通民间博彩预测平台,是美国军工数字复合体的延伸。保利市场最反常的现象是,当巴西绝大多数民间民调全部判断卢拉拥有优势的时候,保利市场在巴西第一轮投票两天前就精准锁定最终选举结果,远远领先全部传统民调机构,引发巨大争议。埃斯科巴提出质疑:如果仅仅是市场博弈,不可能如此精准预判结果,这暗示情报机构提前掌握选举走向,甚至计票流程本身被算法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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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最大预测市场保利市场Polymarket

  理论上直接篡改选票数据库痕迹明显,容易被司法取证。因此,技术干预更加偏向精密隐蔽路径:第一,利用AI大规模生成深度伪造内容,在社交平台定向投放,针对摇摆选民群体推送虚假叙事;第二,算法流量操纵,放大右翼内容,限流左翼进步话语,改变选民信息环境;第三,远程入侵计票服务器算法,不是直接修改选票数字,而是通过复杂算法偏移统计权重,结果偏移幅度不大,刚好足以扭转选情,普通审计很难识别;第四,预测市场作为情报反馈回路,情报机构可以把已经干预得出的预期结果反映到保利市场市场价格,提前向外释放信号。

  当然,埃斯科巴也承认,用直接实证证明巴西计票算法被篡改依旧非常困难。巴西本土信息技术专家面临巨大挑战,攻击来源高度隐蔽,跨境服务器层层跳转。即便不能拿到直接司法证据,外部技术干预风险已经实实在在摆在第二轮大选面前。与此同时,数字干预不止发生在计票环节,还体现在选举动员层面:诱导弃权就是数字干预重要手段。社交媒体不断推送“选举结果早已定局,投票没有意义”的叙事,消解底层民众投票意愿,这正是3300万弃权票形成的助推因素之一。

  2026年10月10日,巴西总统卢拉的竞选团队发表声明,指控科技巨头Meta干预选举,具体如下:Meta(脸书、Instagram的母公司)旗下平台出现多起限制其竞选内容传播的情况。近几日Meta“禁止卢拉总统账号对Instagram首页帖文进行付费推广”,其官方账号一条帖子还出现“浏览量统计中断,帖文传播覆盖面受损”的状况。在首轮投票之前,卢拉以及其他左翼领导人的账号“突然无法被Instagram搜索到”。他们已经就社交平台屏蔽一事,向选举法院正式提交申诉。

  这套技术霸权逻辑下,民主已经被改造:不需要坦克,依靠硅谷技术、AI算法、境外服务器就可以塑造他国选举结果。而拉美国家普遍缺乏自主数字技术能力,服务器、社交平台全部掌握在美国企业手中,主权防御能力十分薄弱。

  (四)右翼自2018年逐步掌权,遗留民生沉疴,卢拉上台民生改善有限,民众失望催生3300万大规模弃权票

  2019年博索纳罗上台开启巴西右翼统治时期,经济政策服务买办资本,社会福利遭到拆解,通胀高企,工资购买力下滑、债务危机、公共服务衰败,给巴西留下沉重的民生烂摊子。卢拉2023年重新执政之后,虽然部分修复社会政策,但受制于央行高利率、议会阻力、资本外流压力,无法彻底扭转深层结构性困境,普通民众没有感受到生活实质性改善,大量曾经是左翼票仓的民众陷入失望,首轮大选出现超过3300万选民弃权,成为卢拉政府最大的国内危机。

  巴西记者西奥・达拉分析,博索纳罗时代,民生十分凋敝。博索纳罗政府取消最低工资实际涨幅,废除食品价格管控;新冠疫情治理彻底失败,死亡人数几近70万人,全球第二,仅次于美国;公共福利被压缩;物价飞涨。根据巴西全国工会统计和社会经济研究所(Departamento Intersindical de Estatística e Estudos Socioeconômicos)统计,20192022年,圣保罗基础生活物资套装价格累计上涨80.3%,房租同期上涨22%,底层民众工资购买力缩水接近20%。非正规就业大规模扩张,大量劳动者没有《劳工法》保护;博彩平台资本涌入,专门掠夺贫困家庭,家庭负债成为普遍现象。博索纳罗执政时期酿成的经济创伤,不会随着卢拉上台立刻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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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圣保罗贫民窟,简陋民居与后方高层公寓构成强烈阶级空间反差,反映巴西根深蒂固的社会不平等。拉洛・德・阿尔梅达(Lalo de Almeida)/ Panos Pictures,2010 年代摄,2021年刊。

  卢拉上台之后,确实做出部分修复:恢复最低工资实际增长,名义涨幅超过33%;通胀增速放缓,恢复部分社会救助项目。但是,物价并没有跌回从前水平,仅仅是涨价速度变慢。巴西著名智库、南美洲最大智库瓦加斯基金会(Fundação Getulio Vargas)数据显示:2018年,一份最低工资可以购买2.17份基础生活物资;博索纳罗末期只能买1.5份;卢拉时代恢复至1.9份。叠加房租负担,对比2018年,底层刚需购买力依旧存在10%缺口。70%的巴西家庭月收入不超过两份最低工资,这部分群体感受最为强烈。

  更深层阻碍来自结构性枷锁。巴西央行维持极高的利率,是资本力量施压的结果,高额利息消耗国家财政,挤压本可投入住房、交通、医疗的公共预算。卢拉政府想要推行的改革:做五休二工作制、免费大都会公共交通、大众住房计划、封禁博彩软件、向富豪征税、零毁林环保政策,全部遭遇国会阻力。斯泰迪莱批评,即便卢拉有心变革,但是右翼在参众两院的力量强大,很多进步法案直接被搁置,底层民众看不到变革落地,产生巨大心理落差:投票选了左翼政府,但期待的改变迟迟不来。

  民众失望直接转化为3300万张弃权票。巴西法律规定投票是公民义务,主动弃权本身就是强烈的政治抗议。泰奧·達拉分析,这批弃权选民主体是劳动者,很多原本属于劳工党传统票仓。49%民众不认可卢拉第三届政府施政,仅有44%表示认可,这个比例几乎和卢拉第一轮得票率完全对应。很多底层民众逻辑是:“投卢拉,生活没有明显变好;投博索纳罗,生活会更糟,但我也看不到希望,干脆不去投票。”

  造成大规模弃权有多重叠加因素。第一,现实生活压力:负债、高物价、住房压力,民众对政治承诺丧失信任;第二,卢拉竞选叙事失误,竞选早期反复回顾过去执政成就,缺少解决当下普通人苦难的现实的纲领,没有直面民众的失望情绪;第三,社交媒体的诱导弃权宣传,右翼算法不断传播“选举早已内定,投票没有价值”,消磨投票意愿;第四,大量摇摆的城郊女性选民(决定大选走向关键群体)没有被充分动员,官方竞选物料不足,只靠社交媒体线上宣传,而WhatsApp充斥流言,线上很难真正说服选民,斯泰迪莱批评强调,真正争取摇摆选民必须依靠社区面对面走访,而官方竞选活动并没有做到这一点;第五,政治疲劳,民众厌倦精英内斗,大多数普通人并不关心最高法院大法官之间的博弈,只关心自己吃饭房租,当政治辩论脱离生存现实,民众就选择远离政治。

  不过,必须厘清一个关键点:3300万弃权不等于全部转向极右翼。很多弃权者既不狂热支持博索纳罗,也对卢拉感到失望。这也是第二轮卢拉翻盘唯一机会。但是这部分选民不会被空洞口号打动,社会活动家必须先共情民众苦难,坦诚承认卢拉政府的失误,不能美化现实,才能争取他们重新走向投票站。如果左翼依旧回避民生现实,继续宣讲宏大国家叙事而忽视普通人账单、房租、债务,那么沉睡的3300万选票就会继续沉默,最终让博索纳罗家族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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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拉竞选主题曲《Bora Lula》(加油,卢拉)官方MV封面。巴西知名艺术家齐聚录音棚录制这首竞选歌曲,是劳工党依托流行文化开展左翼政治动员的代表作品。

  结 语

  综合以上四个维度,卢拉政府面对的困局是内外交织的复合体。外部唐罗主义不再只有军事威慑,而是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宗教、数字技术一整套干涉工具;国内买办资产阶级牢牢把持资源,约束改革空间;AI与算法成为新式干预武器,模糊传统选举攻防边界;而右翼过去执政遗留的民生沉疴,加上左翼自身治理短板,催生3000多万选民的政治失望。

  巴西的斗争,已经不止是一场国内大选。埃斯科巴认为,如果巴西落入博索纳罗家族手中,全球南方将失去一个关键的主权大国;如果左翼可以翻盘,就必须同时对抗外部霸权、本土买办资本,回应底层民众迫切的民生诉求,把沉睡的数千万失望的劳动者重新动员起来,重塑社会政治力量。

  参考文献

  [1] 保罗·约瑟夫·戈培尔(Paul Joseph Goebbels,1897-1945),曾任纳粹德国时期的国民教育与宣传部部长,擅长讲演,被称为“宣传的天才”、“纳粹喉舌”,以铁腕捍卫希特勒政权和维持第三帝国的体制。

  [2] Anne Thompson. 'Apocalypse in the Tropics': Petra Costa Peers Into Evangelical Brazil. IndieWire, 20250709,

  https://www.indiewire.com/features/interviews/petra-costa-apocalypse-in-the-tropics-interview-1235135006/

  [3] GAZIS O. Rubio calls for "unapologetic pursuit of national power," invoking ancient Greece in Acropolis speech. (奥利维娅·加齐斯. 卢比奥在雅典卫城发表演讲,援引古希腊,呼吁“毫无歉意地追求国家权力”),20261008.

  https://www.cbsnews.com/news/rubioathensacropolisspeech/.

  [4] 崔守军,尚庭宇. 从“门罗”到“唐罗”:美国对委“混合战争”背后的新霸权逻辑, 20260112.

  https://finance.sina.com.cn/roll/20260112/docinhhaeyt5625764.shtml.

  [5] ESCOBAR P. US intelligence already knew the result before the first round (佩佩·埃斯科瓦尔. 美国情报部门在首轮投票前就已预知选举结果), 20261009.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Iq52eoukzQ.

  [6] STEDILE J P. Contextual Analysis | with João Pedro Stedile2026 Elections: Challenges and Tasks (若昂·佩德罗·斯特迪莱. 背景分析|对话若昂·佩德罗·斯特迪莱——2026年选举:挑战与任务) , 2026091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eYV2x0H6o4.

  [7] PITA F. Latin America is becoming a laboratory for techsupremacism (费德里科·皮塔. 拉丁美洲正成为技术至上主义的试验场), 20260731.

  https://www.aljazeera.com/opinions/2026/7/31/latinamericaisbecomingalaboratoryfortechsupremacism.

  [8] THOMPSON A. 'Apocalypse in the Tropics': Petra Costa Peers into Evangelical Brazil (安妮·汤普森.《热带启示录》:佩特拉·科斯塔审视福音派主导下的巴西), 20250709.

  https://www.indiewire.com/features/interviews/petracostaapocalypseinthetropicsinterview1235135006/.

  [9] PAHNKE A R, MILAN M. The Brazilian Crisis and the New Authoritarianism (安东尼·罗伯特·庞克,马塞洛·米兰. 巴西危机与新式威权主义[J].每月评论, 2020,72(02).

  https://monthlyreview.org/articles/thebraziliancrisisandthenewauthoritarianism/.

  [10] 伊文. 卢拉竞选团队指责Meta干预选举, 20261012.

  https://hqtime.huanqiu.com/share/article/4TZgcOLRWru.

  [11] DALLA T. Ouvir os 33 milhões: única chance de lula vencer no segundo turno (西奥·达拉. 倾听3300万选民:卢拉第二轮获胜的唯一机会), 20261006.

  https://www.brasildefato.com.br/2026/10/06/ouviros33milhoesunicachancedelulavencernosegundoturno.

  —END—

  图文来源:公众号-Global U

  原标题:

  巴西大选背后 | 唐罗霸权与买办资本:卢拉政府的双重枷锁

  巴西大选背后 | 算法霸权与民生积弊:巴西左翼胜选的两道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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