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四赔五”背后的算计

　　小满的雨，

　　摁下了湖北襄阳的麦穗头，

　　像极了河南商丘那对小夫妻，

　　在泥泞中弯下的脊梁。
 

　　一口唾沫一个钉，

　　四亩金黄兑换四百块期望，

　　约定在口舌间轻盈地落地，

　　收割机在泥泞中轰鸣，

　　艰难地履行着诺言，

　　浑然不知脚下的土地，

　　“亩”字竟藏着两副面孔：

　　大亩和小亩，

　　小亩即国标，方正而严谨；

　　大亩藏玄机，模糊且暧昧。
 

　　履带碾过倒伏的岁月，

　　几粒遗落的麦子，

　　成了贪婪者的筹码，

　　前一刻，三亩变四亩，是恩赐；

　　后一秒，四亩变五亩，是索赔。

　　数字在指尖上玩滑梯，

　　比GPS信号还飘忽不定，

　　善意被折算成亏损，

　　汗水被量化为赔偿。

　　村支书的二百元，

　　填补了田埂间的裂痕，

　　却填不了信任的真空，

　　五百元的“赔款”，

　　买走了年轻人的委屈，

　　却买不回绕道而去的车轮。
 

　　直播镜头下，

　　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

　　辟谣变成了实锤，

　　越辩越浊，

　　热情变成了算计，

　　越热越凉。

　　当契约精神撞上了乡土潜规则，

　　输掉的岂止是几百块大洋。
 

　　麦茬凄然地兀立着，

　　收割机在泥泞中中呜咽着，

　　传来一声声揪心地诘问：

　　天下蝼蚁本该是一家，

　　下苦人何苦为难下苦人？

　　私心污染的雨，

　　瓢泼而下，

　　倒伏了，

　　淋霉了世代相传的互助和守望，

　　麦浪依旧翻滚，

　　热浪依旧袭人，

　　天边依旧镀满夕阳，

　　大地依旧金黄耀眼，

　　只是从此以后，

　　跨区的地图上，

　　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警戒线，

　　人心若比麦田更难丈量，

　　再好的收成，

　　也喂不饱那深不见底的信任饥荒。

　　（注：在湖北襄阳农村 666.67平方米土地为1小亩，1000 平方米为1大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