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节假日是否调休的选择权还给劳动者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放假调休，惹得网上沸沸扬扬。看看下面的安排，也是为老百姓操碎了心，但却得不到老百姓的叫好。

　　上5休1，上5休3，上3休7，上3休1，好好的两个大节日，让你拆的七零八碎，是真有水平。这假休的比上班还累。即使你舍不得这点权力，同样是放假调休10天，从9月25日放到10月4日连续10天不好吗？

　　调休是上世纪末带薪休假制度不完善、初衷为了拉动经济的产物，到今天客观环境变了，早应当取消统一调休了。

　　一、调休打乱了工作节奏和生活节奏

　　人的身体有节律，工作有周期，生活有惯性。连续工作五六天再突然休三天，休完再连上六天——这不是放假，这是折腾。

　　从生理层面看，节前连续工作超过五天，身体会很疲劳。节后又要从放松状态强行切换回高强度节奏，身心双重“倒时差”，工作效率明显下降，出错率上升。

　　从心理层面看，调休带来的是一种“被安排”的无力感。你明明知道那个周六本该休息，却被挪到了某个工作日；你明明想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却被裹挟进“长假出行”的集体节奏。休不安心、干不甘心，比单纯加班更消耗人。

　　从生活层面看，调休打乱的是整个社会的运行节拍。孩子的课外班要调、老人的就医要改、家庭的聚会要重新排期。

　　二、放假是为了休息，不是为了赶大家外出消费，违背了放假的初衷

　　放假的本义是什么？是让劳动者从工作中暂时抽离，恢复体力、陪伴家人、发展自我。休息权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不是经济政策的附属工具。

　　但统一调休的设计逻辑，从一开始就带着强烈的压迫式消费导向。把假期凑长，是为了让大家集中出行、集中花钱，用短期消费拉动GDP。于是，假期变成了“消费黄金周”，休息变成了“任务式出行”。

　　结果呢？景区人山人海，高速堵成停车场，酒店价格翻三倍。你想休息，却比上班还累；你想放松，却处处排队、处处涨价。放假变成了赶大家外出消费，休息本身反而被架空了。

　　三、七零八碎的两个假期，算加班费都不好算

　　按照规定，法定节假日加班应支付三倍工资，休息日加班应支付两倍工资或安排补休。但调休一搞，哪天是法定节假日、哪天是调休来的休息日、哪天是正常的周末，全乱了。没点智商还真是搞不清楚。

　　对于劳动者来说，你加了一天班，到底该拿三倍还是两倍？企业说这是调休日，按两倍算；你说这是法定假日，该按三倍算。扯皮的空间一下子就出来了。

　　对于企业来说，算薪成本、合规风险也随之增加。HR要对着日历一天天标注、核算，稍不留神就可能算错，引发劳动争议。一个本应让老百姓省心的假期安排，反而制造了新的麻烦。

　　四、运动式放假人为地造成交通拥堵和食宿漫天涨价

　　统一调休制造出的“黄金周”，本质上是一种运动式放假。全国十几亿人在同一时间集中出行，交通系统、景区承载、酒店供给根本不可能按峰值配置。结果就是：高速变成停车场，景区变成人海，酒店价格坐地起价。

　　这不是市场自然形成的旺季，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它带来的不是旅游体验的提升，而是旅游体验的崩塌。很多人长假出游回来，最大的感受是玩得很累，是抬头全是腚、回头全是头，是再也不想在长假出门了。

　　更可气的是，这种集中出行带来的成本，主要由普通消费者承担。机票全价、酒店翻倍、餐饮涨价、景区排队，老百姓好不容易出趟门反倒是吃不好、睡不好、玩不好。

　　如果假期可以分散、可以自主安排，出行需求就会自然错峰，交通和食宿价格也会回归合理区间。

　　五、连双休都管不好，反倒是这点放假的权力抓着不放

　　双休制度实施快三十年了，但真正能稳定享受双休的劳动者有多少？制造业、服务业、建筑业、快递外卖行业，大量劳动者常年单休、大小周、甚至无休。带薪年休假制度推行多年，有多少职工未享受到这一法定权利？你们知道吗。

　　日常的休息权都保障不了，却热衷于在节假日调休上绞尽脑汁，这本身就是一种错位。

　　调休这件事，明明可以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解决，却偏偏要被统一安排、统一执行。该管的双休、带薪休假落实不好，不该管的调休却抓得紧紧的。该放的权力不放，该担的责任不担。

　　六、你只需要颁布哪些日子是法定节假日就好，至于要不要调休、如何调休，由各用人单位决定就好

　　你的职责，是划定法定节假日的底线——哪些日子是全体劳动者必须休息的，哪些日子加班必须支付三倍工资的，把底线定清楚、把监督做到位。

　　至于要不要调休、怎么调休，完全应该交给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决定。一个互联网公司可以根据项目周期灵活安排，一个制造企业可以根据生产淡旺季错峰调休，一个学校可以根据教学计划自主调整。

　　不同行业、不同地区、不同企业的情况千差万别，用一个全国统一的调休方案去一刀切，这本身就是不科学的。

　　还可以把中秋节假期增加为2天，春节假期从除夕前一天开始，再增长为5天。为什么要从除夕前一天开始？因为有些老板真的是从除夕放假，一天都不提前。

　　七、你的职责是监督落实双休、带薪年休假、法定节假日是不是落实到了实处

　　与其花大量精力研究“怎么调休”，不如把精力放在“怎么落实”上。

　　双休落实了吗？带薪年休假落实了吗？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足额发放了吗？这些才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政府最应该花力气去解决的问题。

　　监督落实，需要的是：

　　· 明确的投诉举报渠道，让劳动者在休息权被侵犯时有地方说理。拿出十几年前抓超生偷生的力度来，拿出几年前抓防疫的力度来，捆绑劳动部门和市委市政府责任，你看谁还敢违反劳动法规，谁还敢让劳动者无处说理。

　　· 有效的执法问责机制，让违法企业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许多黑心企业主要靠违反劳动法规压榨人工成本，这会造成劣币驱逐良币。如果对其加大处罚力度让其得不偿失，它的产品就无法通过低价进行竞争，这样遵纪守法的企业就可以驱逐这些劣币。

　　最后要说的是，你的角色是裁判员，不是教练员。把规则定好、把监督做好、把权利保障好，比亲自下场安排调休重要得多。

　　要抛弃过去的运动式思维，要把休息休假的权利还给老百姓，要明确自己的监督职责，不要本末倒置，要善于倾听老百姓的呼声，不要装听不见。群众路线不是挂在口头上的，要真正落到实处。

　　要把劳动者依法享有的休息休假权真正保障起来，也要把假期安排中本应属于劳动者的选择空间还给劳动者。

　　真正的休息，不应靠调休“拼”出来；真正的假期，也不应总是被统一安排得支离破碎！

　　【文/田马星空，作者投稿，原载公众号“本源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