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夫：美智库为政府赢得与中国的数字网络竞争支五招

　　2026年10月15日，美国第一智库兰德公司发布研究报告《新兴的数字战场——中美数字网络竞争中产生优势的关键因素》指出，对数字网络的影响力竞争，如今已成为中美竞争的核心，而中国的捆绑生态系统是其最锋利的竞争武器。报告认为，美国在第三国数字市场中已失去优势，在5G领域尤为明显，而在其他领域则逐渐退步。为此，兰德智库为美国政府支五招，以赢得未来与中国的数字网络竞争。

　　一、基本要点

　　21世纪国际体系的制高点将存在于数字领域：数字网络以及支持它们的硬件、软件、人工智能（AI）模型和标准所构成的更广泛的生态系统。塑造连接国际体系的数字基础设施的国家，将对经济增长模式、安全关系结构以及治理规范的演变行使不成比例的影响力。因此，对数字网络——物理连接基础设施、无线网络、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和空间系统——的影响力竞争，如今已成为中美竞争的核心。

　　中国数字影响力的一个主要载体是数字丝绸之路（DSR），它是“一带一路”倡议的一个组成部分。据估计，自2015年以来已产生了超过790亿美元的数字基础设施项目。数字丝绸之路并非单一的文件或战略，而是一个适应性强、不断演进的框架，涵盖了诸如物理基础设施（5G网络、光缆、数据中心）、天基导航与通信、数字商务、电子支付和数字货币平台、规范与标准推广，以及发展中国家的智慧城市生态系统等要素。中国最持续被观察到的竞争优势是其将这些要素打包成综合性、有补贴的“交钥匙”方案的能力，这些方案将硬件、软件、融资、培训和外交参与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西方单个企业独立竞标时难以企及的整体方案。

　　1、中国的捆绑生态系统是其最锋利的竞争武器。中国的领先优势不是任何单一技术，而是它将硬件、软件、融资、培训和外交相结合到单个西方公司难以匹配的交钥匙包中的能力。

　　2、成本和融资推动了发展中国家的采用决定。在所审查的每个领域，融资是第三国采购选择中最经常被引用的因素。2023年，中国的出口信贷融资总额为390亿美元，而美国为27亿美元。

　　3、美国保留了真正的优势，但时间很短。美国和盟国公司在人工智能、海底电缆、云计算和太空发射方面处于领先地位。然而，中国正在投入大量资金来追赶。第三国的决定可能会锁定几十年的依赖关系。

　　4、大多数国家对冲而不是选择立场。很少有国家完全与任何一个生态系统保持一致。他们将中国硬件与西方软件混合在一起，并追求与双方保持密切关系，有可能让中国在不实现完全统治的情况下积累影响力。

　　二、关键发现与战略启示

　　1、尽管中国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在数字网络竞争的几个关键领域，美国及其紧密盟友在技术质量和地缘政治结盟等方面仍继续享有诸多优势。

　　2、数字产品的集成包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竞争优势。中国领先的竞争优势并非任何单一技术，而是将其综合产品中的各个要素汇聚成现成技术生态系统的能力。

　　3、中国的行为模式反映了其试图实现生态系统锁定。北京方面不仅寻求赢得市场份额或获得离散优势，还试图创造各种形式的锁定，使客户难以离开其生态系统。这种模式并非总是成立，事实证明，锁定在电信和有线电视系统中的作用远强于人工智能领域，在人工智能领域，开放权重模型为切换留下了更多空间。

　　4、成本和融资是北京用来获取竞争优势的主要工具。决定发展中国家采用决策时被最一致提及的单一因素不是技术质量、安全性或政治结盟，而是融资。然而，这并非普遍适用。在海底电缆竞争中，中国投标价格比西方报价低20%到30%，但仍以失败告终，败于监管杠杆和制裁威胁。

　　5、速度至关重要。中国部署迅速，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建立依赖关系；而美国往往迟到或根本不来。

　　6、大多数受影响国家迄今为止倾向于对冲而非二选一。除了少数发达民主国家外，很少有第三国完全倒向其中任何一个生态系统。它们将中国硬件与西方软件混合使用，将中国系统保留给敏感度较低的应用，并同时争取双方以保持杠杆作用，这种模块化特征表明，中国可能不需要决定早期技术竞争的全面供应商主导地位，只需在足够多的层级中拥有足够的存在感。

　　7、叙事、声誉和合法性问题在塑造第三国选择方面发挥着重要但次要的作用。美国希望第三方将此视为民主与专制、可靠技术与不安全系统、主权自主与依赖中国喜好之间的竞争。与此同时，中国则运用南南合作、不干涉内政、平等伙伴关系和共赢发展的叙事。

　　8、网络竞争的“软实力”方面，在标准制定和治理架构中，是一个关键的长期因素。

　　三、对美国战略的建议

　　兰德研究认为，美国在第三国数字市场中已失去优势，在5G领域尤为明显，而在其他领域则逐渐退步，尽管美国及其盟友在竞争的绝大多数其他领域仍保持着强势地位和世界领先技术。但这种优势的削弱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缺乏连贯、资源充足且一体化的战略。在确定竞争中取得成功的因素时，报告揭示了当前美国政策和战略中的差距。兰德为美国政策制定者提出了五项优先事项，以帮助弥补这些差距：

　　1. 制定一项正式的国家战略，并为数字竞争设立协调办公室。美国需要一个获得授权的单一机构（可能设在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以协调公共和私营部门的努力，从而取代现有的碎片化、部门孤立的做法，并为第三国制定真正具有协同效应的协调方案，以应对中国生态系统优势带来的挑战。

　　2. 解决融资缺口。美国应通过美国国际发展金融公司和美国进出口银行，或建立专门的融资工具，创建专门的数字网络融资计划，旨在尽可能匹配中国的优惠条款。仅靠融资可能无法弥补价格差距，因为中国的成本优势还源于规模、劳动力和受保护的国内市场，但这是美国最直接可控的因素。当单一国家的条款无法匹配中国的报价时，联合盟友融资——如与澳大利亚和日本共同出资的东密克罗尼西亚电缆系统——已被证明是更现实的手段。

　　3. 利用盟友协同效应。一种协调一致的美国-欧盟-日本方案，通过整合资源、共享技术产品并提供统一的融资方案，将大幅提升美国的竞争能力。

　　4. 建立实地存在感。美国应在关键伙伴国家建立一支新的数字服务官员队伍，嵌入其中以支持合同中标，培训当地劳动力使用西方平台，并与各部委和企业培养长期关系。

　　5. 重建规范建设联盟。美国应以“清洁网络”倡议为基础，建立并维持一个致力于开放、互操作和安全的数字标准的国家联盟，而不要求大多数对冲国家会拒绝的排他性。

　　兰德强调，美国及其盟友正面临数字网络竞争的关键十年，届时第三方关键决策的组合以及新兴技术的出现和市场效应，都有可能将这场竞争推向新的方向。对此，兰德持谨慎乐观的态度：美国在创新、技术质量、多边信任和私营部门活力方面保持着真正的竞争优势。对美国竞争战略的结构和资源配置进行相对适度但有针对性的改进，可能会产生重大影响，但时间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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