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眼欲落泪，万民有口皆是碑——人民的好干部张钦礼

　　编者按：斯人已逝，谨以此文祭之。

　　豫东平原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咸涩的尘土味。在这片曾被黄河水反复切割、蹂躏的土地上，时间仿佛走得格外沉重。

　　2004年5月17日，兰考县城万人空巷。十万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没有人组织，没有官方的哀乐。人们只是默默地流泪，烧纸，长跪不起。在通往张庄村的土路上，哀哭声连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海。

　　他们送别的，是一位没有诔文、没有官衔，甚至还背负着“刑满释放人员”沉重枷锁的老人。

　　历史，有时是一部充满黑色幽默的荒诞剧。

　　如果我们把时钟拨回到1979年1月24日的北京，在那个暖意融融的全国政协礼堂里，那位刚刚复出的中央核心领导人，正神情肃穆地为原河南省委第一书记吴芝圃主持追悼会。在致悼词时，他给予了吴芝圃极高的评价，宣布“对于强加给吴芝圃同志的一切诬蔑不实之词应予全部推倒，彻底平反昭雪”，并称颂他“为共产主义事业鞠躬尽瘁，无私地贡献了自己的一生”。

　　而几乎就在同时，在豫东冰冷的看守所里，当年那个因为抵制吴芝圃的“浮夸风”、拼死为河南几千万饿肚子百姓请命的张钦礼，却迎来了他十三年的漫漫刑期。

　　两场葬礼，两种评说，犹如两把冰冷的利刃，将中国那段沧桑的历史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

　　张钦礼是土生土长的兰考人，十五岁便在枪林弹雨中提着脑袋闹革命。他对这片土地的爱，是带着血丝的。

　　建国后不久，大跃进运动席卷神州，中原一带最“烈”。那时的“极左”有个“三高”，即：高指标、高产量、高征购。1958年秋，河南省召开地、县秋粮征购大会，报了三高，层层加码，也报不出省里要求的征购数字。时任兰考县长的张钦礼在大会上如实指出：“亩产小麦5000斤，红薯亩产20万斤，都是胡说八道!一亩小麦能打多少斤，一亩玉米能打多少斤，谁都心知肚明。粮食产量是多少就应该报多少。胡吹乱报，一害国家，二害人民，三对自己也不好。层层加码报产量，高产量、高征购，购走的是实粮，留下群众吃的是数字，这就难免不出问题。……”

　　省委第一书记吴芝圃的脸色已经快要拧出水来，他却仍然滔滔不绝，甚至公开指责浮夸风的责任在省委，建议省委领导赶快刹住这股歪风。吴芝圃勃然大怒，指着张钦礼说：“我看你张钦礼右得不轻，公然与大跃进唱反调，干扰省粮食征购会议。”面对省委领导的威压，张钦礼拍案而起：“我作为一县之长，决不能虚报产量!俺不能只顾自己的脸皮，不管老百姓的肚皮。”

　　那是一个说真话会掉脑袋的年代。但张钦礼偏偏是个不懂得“政治规矩”的死硬派。

　　很快，张钦礼被戴上“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帽子，撤销一切职务，下放农村劳动改造。

　　在老君营下放的日子里，张钦礼亲眼看着乡亲们面黄肌瘦，看着村里的榆树皮被剥得精光，看着饿殍倒在荒野。他的心在滴血。1960年2月，河南信阳地区已有100多万人非正常死亡，由于“浮夸风”盛行，河南其他地区的饥荒情况更是难以估量。面对这一惨况，张钦礼这个被整得只剩下半条命、患着严重浮夸水肿病的汉子，揣着几个掺着花生壳和草根的糠菜窝窝头，冒死进京“告御状”。

　　那天夜里，一群饥民来到张钦礼的草屋，为他准备路上吃的干粮，把他送到火车站，千叮咛，万嘱托，叫他到北京见不到周总理，打不赢这场官司就别回来。

　　1960年末，几经周折，张钦礼终于见到了周总理。总理第一句话就说：“你是全国两千多个县中，第一个向我反映真实情况的县长。”看着衣服破旧，面黄肌瘦的张钦礼，总理叫工作人员先带他去吃饭，张钦礼说：“总理，不用麻烦了，我来时乡亲们给我带了干粮，还没有吃完，我知道你很忙，现在只想和你多说说话。”总理叫他拿出干粮，看看群众都吃些什么。张钦礼从一个布袋中掏出一个菜团子，总理说“给我尝尝”，伸手接时不慎掉到地上摔成碎渣，周总理弯腰拾一块放到嘴里，大声说“我这个总理没当好”，说着流了泪，张钦礼在一旁也泣不成声。

　　在周总理的干预下，张钦礼被解救，河南的灾情才得以稍稍缓解。

　　他回到兰考，把三年劳改中补发的一千二百六十四元工资，全部捐给县救灾办公室。

　　二

　　1962年的冬天，兰考火车站挤满了外出逃荒的难民。就在这漫天风雪中，焦裕禄来到了兰考。

　　焦裕禄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听那些官僚的粉饰太平。他敏锐地发现，那个被上级领导视为“眼中钉”、被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张钦礼，才是真正和兰考百姓血肉相连的好干部。

　　两个有着纯粹无产阶级信仰的灵魂，在风沙中紧紧相拥。

　　他们结伴下乡，不去富裕的大队，专去最穷的村庄。在张钦礼的记忆里，那是一段虽然苦涩却充满希望的日子。当时的物质条件极度匮乏，县委干部的生活也捉襟见肘。

　　那时的兰考流传着一首心酸的顺口溜：“大干部，小干部，穿的都是料子裤。前面是含氮量，后边是尿素。”原来，由于买不起布料，张钦礼的妻子刘秀枝，就捡来进口化肥的包装袋，洗净后染成灰蓝色，给张钦礼和孩子们做成裤子穿。上面的字迹洗不掉，隐隐约约透出“尿素”两个字。堂堂一县之长，穿着这样的裤子在风沙里奔波，却笑得比谁都坦荡。

　　张钦礼对老百姓大方，对自己的家人却苛刻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

　　六十年代初，老战友马振清转业回乡。孩子看着别人骑自行车眼馋，央求父亲也弄一辆。马振清找到张钦礼，希望能帮忙弄一张当时紧俏的自行车票。张钦礼面露难色：“那是国家按计划凭票供应的，我总不能把别人的票扣下来给你吧?”

　　临走时，为了安抚老战友，张钦礼特意去集市上买了一件“礼物”——一个拾粪的粪箩头和一把铁锹。他郑重其事地交到老战友手里：“老哥，你每天挑着粪箩头转悠，又健身，又能多打粮食，这比自行车实在。”老战友啼笑皆非，却也深深明白了张钦礼的为人。

　　张钦礼的三妹张凤芝考上了郑州大学。按规定可以享受全额助学金。张钦礼却写信告诉妹妹：“现在国家困难，你不要吃助学金了，我每月从工资里挤出生活费给你。”后来，张钦礼被打倒入狱，停发了工资，妹妹失去了生活来源，饿得连走路上课的力气都没有，差点写下遗书自尽。

　　在张钦礼看来，自己既然是党的人，是人民的公仆，就必须把全部的身心奉献给这片土地。不能沾公家一丝一毫的便宜，这是他作为一个老布尔什维克的执念。

　　三

　　1964年，焦裕禄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临终前，他紧紧抓着张钦礼的手，留下了“把我埋在沙丘上，我要看着你们把沙丘治好”的泣血遗言。

　　焦裕禄走后，是张钦礼流着泪向新华社记者穆青、周原讲述了焦裕禄的事迹。穆青等人含泪写下了《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这篇通讯迅速震惊全国。

　　然而，在兰考，一场针对张钦礼的残酷清洗，却在幽暗处悄然拉开帷幕。

　　由上面派来主政兰考的秦一飞、周化民(即某些史料中讳称的秦某、周某)，代表了当时官僚体制内一种极其冷酷的政治生态。在他们眼里，什么风沙、内涝、老百姓的死活，都比不上迎合上意重要。他们看焦裕禄、张钦礼，怎么看都不顺眼。周化民说：“长篇通讯把兰考写得太好了，什么沙丘披上了绿装呀!什么滔滔河水归了河道呀!什么盐碱地上长出了好庄稼呀!兰考的沙丘、盐碱没改造的多着咧!说我左倾也好，右倾也好，反正我没看出兰考有什么变化!”秦一飞说：“焦裕禄到兰考才多长时间?干出了啥成绩?兰考是啥典型?宣传出去，叫人家来看您的啥呀?看您的沙荒呀!看您的盐碱呀!看您两个人合穿一条裤子呀!是张钦礼瞎胡汇报的，穆青瞎胡写的，我不同意……”

　　焦裕禄的骨灰由郑州迁回兰考那天，有几万人自发到火车站迎接，那哭声真是惊天地动鬼神，而秦一飞、周化民命令他们带来的两千多名四清工作队员都不准到车站，秦一飞也没有去。

　　张钦礼在兰考威望太高，他带领群众开挖引黄灌淤工程，老百姓只认他。这让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秦、周二人感到了权力的威胁。张钦礼宣扬的焦裕禄精神——那种和贫下中农同呼吸共命运、实事求是、不媚上的精神，更是修正主义和官僚特权阶级的照妖镜。

　　于是，“除三害”的工程被迫停滞。秦、周等人开始罗织罪名，对张钦礼和当年跟随焦裕禄实干的基层干部进行残酷的迫害。

　　为了寻找张钦礼的“罪证”，他们甚至冲到了张钦礼的老家，对着他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恶语相加、拳打脚踢。这位曾在抗战时期掩护过无数八路军的革命老妈妈，被打得倒在血泊中，不久便含愤离世。临终前，老人家连儿子的一面都没能见上。

　　政治倾轧的残酷，远超刀枪。张钦礼先后三次被软禁、逮捕。他被戴上重重的脚镣手铐，被打掉牙齿，打断手指，连听力也被打残。那些曾经与他和焦裕禄一起奋战在黄河滩上的劳模、大队支书，有的被逼自杀，有的在狱中瘫痪致死。

　　路线一旦改变，黑白便可翻覆。那些高坐庙堂的当权派，需要的是听话的执行者，而不是心里装着百姓、随时可能为了真理而抗上的“焦裕禄的亲密战友”。他们用法律的坚硬外壳，包裹着政治清算的私心，给张钦礼判了三重罪：

　　第一条：“文化大革命煽动罪”。说：“兰考的文化大革命，都是张钦礼煽动的。”

　　(实为在黑白颠倒的政治风暴中挺身而出，保护当年跟随焦裕禄出生入死除“三害”的基层干部群众免遭残酷清洗，誓死捍卫焦裕禄这面被党中央肯定的红旗)

　　第二条：“挖空心思捏造焦裕禄事迹，欺骗全党，欺骗全国人民的欺骗罪。”

　　(实为满含热泪向新华社记者如实讲述焦裕禄为民牺牲的真实事迹，将一位真正的无产阶级公仆推向全国，其所述字字血泪，后经无数次严苛排查均被证明铁证如山、千真万确)

　　第三条：“擅自扒开黄河大堤，使人民生命财产遭受极大损失……”

　　(实为严格执行国务院文件精神，破除阻碍行洪的废旧生产堤，并巧妙利用黄河水，将二十多万亩沙碱荒滩引黄灌淤成旱涝保收良田的造福工程)

　　就是这三大罪状，判了张钦礼13年徒刑。

　　张钦礼是在治黄淤灌的工地上被捕的。当刑警给他带上手铐时，他放开嗓门，对着峰涌而上的几百民工高喊着;“苍天有眼，焦书记在天有灵，兰考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到了，今天是一九七八年十月十六日，记住这个日子，这是个暗无天日、人妖颠倒的日子。”开始，工地上一片哭声，稍后，大家冷静下来，他们立即推出了张传岭、阎协崇、史占卿三位代表，为张钦礼送行。三人跑回家拿了些吃的，赶到郑州监狱外面等候。当张钦礼带着手铐从刑车上被架出来时。三人哭着涌上去，要塞给张钦礼一些油饼花生仁。刑警拦住不让他们靠近，他们苦苦哀求着，“老县长跟着我们过穷日子落下了毛病，一饿就流虚汗，支撑不住会昏到不醒人事，有口吃的就能挺过去，兰考的人谁都知道他这个病啊!”刑警允许了。随后，三人在狱墙外面转圈，他们哭着转着，转着哭着，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四

　　十三年的牢狱之灾，是对一个革命者肉体与灵魂的双重绞杀。

　　在冰冷的高墙内，张钦礼的身体每况愈下。严重的糖尿病和高血压折磨着他，他的双腿浮肿，皮肤溃烂。

　　他的妻子刘秀枝，那个当年与他一起在抗日地道战中出生入死的女人，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工资被停，家被查抄。为了养活六个孩子，她白天去工地砸砖渣，一块一块地砸，一天挣八毛钱;夜里，她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给供销社接线头，接一锭两毛钱。

　　每年春节，刘秀枝都会省下一点点白面，包好饺子，带着孩子们坐绿皮火车，几经辗转来到新安县的监狱。在接见室那冰冷的隔炉上，为丈夫煮一碗热腾腾的饺子。隔着铁窗，看着消瘦苍老的丈夫，刘秀枝总是强忍着泪水，微笑着说：“钦礼，只要人家打不死你，你就得活下去。家里有我呢。”

　　张钦礼在狱中，最惦记的不是自己的冤屈，而是兰考的黄河大堤和那些还没来得及改造完的盐碱地。当得知大儿子张战停在部队结婚时，他在狱中写下一封字字泣血的家书：“为父勤政于民，心无负债，海阔天空……望吾儿精忠报国，勿以父挂。”

　　那是怎样一种被撕裂的信仰啊。他被他深爱的党组织关在铁窗内，却依然用残破的笔触，教育儿子要忠于党，忠于人民。

　　2004年，刑满释放后一直以“老犯人”身份隐居在开封的张钦礼，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弥留之际，因为气管被切开，他已无法言语。当看到当年一起治水的技术员朱礼楚来到病床前时，他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在纸上写下五个字：“朱礼楚……泡桐”。

　　他临死，心里装的依然是兰考的那片树林。

　　五

　　2004年5月17日，张钦礼的骨灰被运回兰考老家安葬。

　　没有官方的讣告，没有政府的追悼会。甚至有些方面还暗中施压，试图淡化这场葬礼。

　　可是，民心如水，民意如天。

　　那一天，整个兰考县城沸腾了。十多万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堵塞了高速路口，挤满了县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曾经在引黄灌淤中分到良田的农民来了，他们带着自家地里产的白面馍;那些曾在县福利院被张钦礼抚养长大的孤儿们来了，他们披麻戴孝，哭得撕心裂肺;当年跟着张钦礼一起拉架子车、堵决口的老劳模们，拄着拐杖，由孙子搀扶着来了。

　　沿途几十里，黄纸铺地，香烟缭绕。几十支民间盘鼓队自发擂响了震天动地的鼓声，出租车司机全部免费搭载送葬的群众。当灵车缓缓驶过时，道路两旁的人群如潮水般跪倒，哭喊声震颤着中原的天空：“老书记啊，你受委屈了!”“青天大老爷，你咋就这么走了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娘，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清水和一碟小葱拌豆腐，供奉在路边。她哭着说：“张书记，俺知道你一生清清白白。你给俺们留下了良田，自己却啥也没带走啊!”

　　张钦礼的形象为什么在兰考人民心目中这样高大呢? 他的同事、原兰考县委副书记杨捍东如此评说：“张钦礼在兰考有三个无人可比：一是改变兰考落后面貌所做的贡献无人可比;二是宣传焦裕禄，使之成为中华民族一面旗帜的功劳，无人可比;三是张钦礼立党为众，执政为民，一尘不染，一身正气无人可比。”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在张钦礼这里，换来的却是半生牢狱、终不得平反。

　　如今的张庄村外，张钦礼的坟茔旁，没有官方修建的高大陵园，却密密麻麻地矗立着近百块石碑。焦裕禄生前树立的四面红旗队和不少村的群众给他立了碑;在张钦礼身边工作的同志给他立了碑;张钦礼收养的孤儿和救活的孩子为他立了碑;同情张钦礼的省、市领导同志给他立了碑;解放前，张钦礼打游击时的根据地——山东曹县的一些村民给他立了碑;黑龙江、台湾的游人听说张钦礼的功绩后，也给他立了赞扬碑……特别使人感动的是：兰考县城关镇一位80多岁靠拾破烂为生的老人叫范玉梅，因在灾荒年张钦礼曾救助过她，她把捡破烂挣的钱攒起来，为张钦礼立了一块碑。

　　这些粗糙的石头上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刻着：“人民的公仆”、“千古奇冤”、“我们的好书记”。

　　历史的卷宗或许可以被权力修改，政治的定论或许可以因路线而翻覆，但那十万双流泪的眼睛，那一路漫天飞舞的黄纸，却在无声地向这个世界宣告着真相。

　　最后，请允许我用省直机关部分干部给张钦礼的碑文作为结束语吧。

　　你爱的是人民，

　　人民最爱的是你。

　　你为人民做了多少好事，

　　人民为你唱了多少颂歌；

　　你为人民洒了多少汗水，

　　人民为你流了多少泪水。

　　你为人民建造了一座现实的丰碑，

　　人民为你铸造了一座历史的丰碑。

　　为历史建造丰碑的是人，

　　为人筑起丰碑的是历史。

　　敬民爱民者，才能民敬民爱，

　　念民怀民者，才能民念民怀。

　　人民最无私，

　　历史最公正。

　　活在人民心中，

　　就永远活在历史上。

　　参考资料：

　　1.陈健《张钦礼一案的前前后后》

　　https://www.wyzxwk.com/Article/lishi/2014/10/329859.html

　　2.陈健《为张钦礼所做的申诉》

　　https://blog.wenxuecity.com/blog/frontend.php?act=article&blogId=42&date=200604&postId=9023

　　3.红色中国网《围绕焦裕禄和张钦礼的是是非非》

　　https://redchinacn.net/portal.php?mod=view&aid=17176

　　4.焦守云《我的父亲焦裕禄》

　　http://read.nlc.cn/allSearch/searchDetail?searchType=71&showType=1&indexName=data_007&fid=008470601

　　5.刘俊生《兰考有个张钦礼——宣传学习焦裕禄的幕后故事》，《党史文汇》2007年第12期

　　6.刘占锋《张钦礼传》

　　7.任彦芳《张钦礼的悲剧》，《百年潮》2005年第2期。

　　8.文革与当代史研究网《吴芝圃与河南大跃进运动》

　　https://difangwenge.org/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666

　　9.文革与当代史研究网《吴芝圃与张钦礼(两篇)》

　　https://difangwenge.org/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6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