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起：妙哉！妙哉！奇妙无比——毛主席指挥的三大战役

　　我的不少朋友正在追剧《伟大的长征》，坦诚滴说，我一集没看，我始终认为看这些二度创作的文艺作品，远不如读读权威的史书，自己去感悟那历史的伟大。

　　这些天我一直读2013年版的《毛泽东传》，今天读完第二卷。2004年版的《毛泽东传》，十年前通读过。相较而言，这版语言通顺，但觉史料性反而淡了。

　　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之前曾写过27篇文章研究学习。因毛主席与蒙哥马利的一段对话，所以我这次读新版《毛泽东传》第二卷，对三大战役之史更加的用心，也就有了妙哉妙哉、奇妙无比的由衷慨叹。

　　对于三大战役，有传是谁指挥谁指挥的，其实那都是历史虚无主义的论调，三大战役从擘画到指挥都是毛主席，正如刘亚楼大将的儿子刘煜滨说的，辽沈、平津、淮海、渡江战役，都是毛主席亲自指挥的。周恩来说，毛主席是在世界上最小的司令部里，指挥了最大的人民解放战争。这主要说的就是三大战役。

　　1960年5月蒙哥马利访华，他在毛主席接见时，当面盛赞毛主席：“阁下指挥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可以与世界上任何伟大的战役相媲美。”

　　我们知道，蒙哥马利是英国陆军元帅，是二战盟军的杰出指挥官，因指挥阿拉曼战役、诺曼底登陆战役等闻名。战后历任英国“帝国总参谋长”、北约军队副司令等要职，享有极高的国际声望。

　　我们说，作为曾指挥过阿拉曼、诺曼底登陆等经典战役的二战名将，对三大战役的这番赞誉，足以说明三大战役在世界战争史的钜大分量和影响力。

　　我们也知道，面对蒙哥马利的这番盛赞，毛主席却不以为意，并回应说：“三大战役算不了什么，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笔。

　　对此，我曾写过文章予以分析，在我看来，对于毛主席来说，四渡赤水是他在党内还没取得绝对权威，且手中没牌，红军又处于被蒋介石部队封死的局面下指挥的作战，那完全是凭借着超常智慧的起死回生，而三大战役，是毛主席在全党全军和根据地已取得了绝对的话语权，且军队在他的领导下有了巨大发展，指挥已能得心应手，所以这在毛主席的记忆里，三大战役可能就没那么刻骨铭心了。

　　但我们客观地说，毛主席指挥的三大战役，那绝对是“不可替代”的世界经典战例。正如中央领导的评价，三大战役以经典之作载入史册。

　　国外一致认为，三大战役是“军事奇迹”，西方不断有人在探究它“难以理解”的奥秘。当年，斯大林在得知淮海战役胜利后，曾在台历上写下“奇迹、真是奇迹”。不少国外军事史学者也表示，解放战争的进程与结局“很难理解其中奥秘”，因为它似乎不符合通常的军事理论公式。

　　从宏观层面看，三大战役是毛主席人民战争思想的胜利。正如美国学者胡素珊等人说的，“巨大规模上动员农民”的能力来支援前线，这是取胜的关键非军事因素之一。

　　从军事层面看，毛主席炉火纯青的指挥那绝对是奇妙无比。我们来看几个点：

　　淮海战役后期，陈官庄包围圈内，杜聿明集团三十万人马粮弹两缺、军心涣散。此时华野、中野刚打完黄维，按常理正该一鼓作气拿下最后这块硬骨头。然而毛主席却断然决定，两星期内不作最后歼灭之部署。为什么包围圈里的敌人不急着吃呢？是毛主席要在包围圈外落下三大战役的重要棋子，即平津那边，要东北野战军秘密入关。因为此时傅作义六十万大军还举棋未定，如果此时把杜聿明打掉，蒋介石没了南线牵绊，很可能下令海运平津诸敌南下，那平津战役的“瓮中捉鳖”就变成了“放虎归山”。于是，淮海战场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解放军围而不打，写劝降书、搞政治攻势、休整练兵，这样，杜聿明兵团困而不灭，就成了毛主席攥在手里的一枚活棋，用来稳住蒋介石的决策神经。

　　这一手，就把“打仗”从战场层面运筹到了战役与战役之间的“时间差”博弈。三大战役在毛主席手里从来不是三场各自为战的仗，而是一盘棋的三步落子。辽沈战役关门打狗，是为了让东北野战军腾出手来入关；淮海战役夹生饭硬吃，是为了把南线敌军主力钉死在长江以北；平津战役围而不打、隔而不围，则是为了不让傅作义跑掉。三步之间，环环相扣，每一步的节奏都牵动着另两步的安危。淮海缓歼杜聿明，正是这盘棋里最精妙的一次“停顿”，而停顿的本身，竟化成了一种有力的进攻。

　　再往深一层看，“围而不打”在平津战役中更是被用到了极致。毛主席对张家口、新保安之敌“围而不打”，对北平、天津、塘沽之敌“隔而不围”。打张家口，是为了引傅作义派三十五军西援，然后把三十五军围在新保安，钓住傅作义的嫡系家底；不打新保安，是因为一旦打掉，傅作义痛失王牌，可能立刻决策从海上南逃。隔断平、津、塘联系，是为了让傅作义的首尾不能相顾，几十万人被切成几段，谁也救不了谁。等到东北野战军主力全部入关、部署完毕，新保安、张家口先吃，天津再吃，最后北平成了一座孤城，傅作义除了谈判别无出路。先不打，是为了最后不打而能全取；围，是为了让对手感到还有时间犹豫，而犹豫的每一分钟，都在为解放军的部署争取空间。

　　这种打法，考验的不仅是前线将领的执行力，更是最高统帅对“敌人心理时间表”的精确拿捏。蒋介石在淮海吃紧时，最怕的是南线崩盘、解放军直取南京，所以他迟迟不敢把平津的部队海运南下，总想留着做最后的赌本。毛主席偏偏利用这一点，对杜聿明围而不歼，就使蒋介石觉得淮海还有救、还有兵、还能拖，于是平津那边也就继续犹豫。等到蒋介石反应过来了，东北野战军也已经完成了对平津塘的分割，海路被彻底封死。你看看毛主席的这招，战场上的“慢”，换来了战略上的“快”；一个局部的暂停，加速了全局的收束。

　　回看三大战役，毛主席用兵最过人处，不在于某一场仗打得多么奇诡，而在于他始终在“战役”之上看“战役”。辽沈打锦州，断的是廖耀湘会不会西进；淮海打黄维，算的是杜聿明会不会南逃；平津围而不打，盯的是蒋介石会不会海运。每一个战役的节奏，都服务于下一个战役的展开条件。淮海战场那半个月的“停顿”，表面上是在等杜聿明饿肚子，实际上是在等傅作义关上门。等到门关上了，杜聿明这碗夹生饭，一口吃掉便是。

　　用兵至此，已不只是军事，而是政治与心理的复合运算。毛主席在西柏坡那间小小的作战室里，用电报指挥着百万大军，同时也指挥着蒋介石的决策节奏。可谓，三大战役的胜利，是让敌人按照我方的时间表行动的胜利。妙哉！妙哉！奇妙无比。

　　2026年11月10日于北京。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原创】，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