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人家 二

2020-01-10
作者: 竹男 来源: 红歌会网

  周伊的酒量到底有多大,没人清楚。靠着“先抑后扬”的小手段,曾经收拾不少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家伙。因为长得美,在哪个饭局上都引人关注。对总想着“辣手摧花”的人,她也从不客气。俗话说长得美就是任性。周伊看老黄去休息,别人也都继续吃喝,也就平静下来。从车里拿个纸袋递给我。说是两幅字。打开一看,一幅《过故人庄》,另一幅是对子,写的是‘睡到二三更时,一切功名皆成幻境,想到百年之后,无论老幼俱是古人’。众人围观,对《过故人庄》赞不绝口。认为挺契合大院, 书法功力怎么样无人置评。想是本就不太懂,再加上只是‘同意’俩字写得好的大书法家太多,引不起众人的兴趣。倒是这幅对子,这么多人看着,除了呵呵两声,没人言声。众人散开之后,似乎气氛也有点索然。收起之前,仔细看了看落款,居然是“有关单位”。问周伊‘你怎么和他联系上了?他怎么没和你一块儿过来?'',"他呀,前几天协助有关部门去了。恐怕是来不了了’。周伊小声说。唉,嘴不对着心啊。什么事都起哄,这回‘哄’大发了。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整整吃了两小时。撤去杯盘碗筷。送到厨房清洗干净,擦干,有几筐。还有存不下的肉蛋菜都装上董国槐的皮卡,先跑一趟拉回小旅馆。女客们又给沏茶,一杯一杯的放到几张桌子上。各人自取。戚佩叫上几个人一块儿上远处去放炮仗。二瘸子没去,举着一杯茶,凑过来聊天。说起来因为酒驾出车祸瘸了一条腿,又摆出一副死生不惧的嘴脸,”不就是一条命么,有什么呀。死就死了”。朱佳看了看二瘸子的腿,问他,怎么出的车祸,酒驾吗?二瘸子说是,喝了八两 ,跑高速飞出去了。朱佳看着二瘸子似乎想了想,又看了看我,说:”兄弟,我说你几句。你这说法是错的。以后可别这么说了。你倒是不怕死,想没想过你家里人的感受。家里的老人,媳妇孩子,没了你,心里不痛吗?不撕心裂肺吗?不锥心吗?这还不说,你在社会上会越走道越窄的,这样下去朋友都没得交。谁有事也不会托付你,要有大事等着你办,你出事了,那不坑人吗?就像今天在这喝了酒,出去酒驾再出事,不是把一块喝酒的人都牵扯上了吗“?二瘸子嘿嘿的尬笑。我连忙接上话茬,”今天没关系。今天都由开皮卡的小董安排好了。喝了酒不能开车的都有地方住。今天晚上明天早上都在小董家小旅馆吃,完了你们一起回城里。很干净。我去看了”。朱佳意犹未尽,又冲二瘸子背影补了一句,“太年轻了!"

  我听了朱佳补上的一句话,没言声。心里觉得有点怪异。这个老朱,平常说话,句句在理。怎么一坐上宣讲台,讲的东西就让人不明白呢。真逗。好在今年就快退休了。1月8日

  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的老黄从房间里出来。除了腿有点 软,没什么大事。看来是炼出来了。摇摇晃晃的让小卫打开车门,从车里拿出个袋子,说是各个品种的蔬菜种子。早晨路过基地要的。老黄的夫人还在生气。埋怨老黄大早晨起来跑二十公里路,就在沙发上窝了几小时。多丢人现眼。我赶紧叫人热几个菜,让老黄吃几口,又连连的说起明年老黄退休也来这里过田园生活,这才把话头叉过去。

  四点钟,有几家人要回城。梁瞎子他们几个都要走。问了问女客都没喝酒能开车。加上城里还有孩子有事的不放心,也就一一握别了。我私下自忖,是感觉跟几个耍笔杆子的没啥共同语言。胡瘪谷老毛病没改,仍然时不时的伸出舌头把嘴唇舔一遍。临上车还不忘看一眼周伊。眼见得这岁数是改不了了。色大胆小的人哪都有,总是挂相。提起胡瘪谷,很是令人嗟叹。当初我们许多人还是在课上课下图书馆里努力学习的穷学生的时候,胡瘪谷-----大名胡中汉----就以初中学历给院长当秘书。一身中山服,外加两头亮。分头倍儿亮,皮鞋倍儿亮。坐着院长的小卧车,东一趟西一趟,神气得不得了。全是因为父母是正宗的老革命。老根据地出来的。父亲,哥哥,姐姐,一家三位烈士,而且都是牺牲在解放后。尤其做军医的姐姐为抢救伤员,不幸感染败血症。牺牲时26岁。胡中汉神气了几年,开放了。院里开除的两个小年轻,从仓库里偷了一大卷布料。扛到半道喘口气,让他看见了。以为人家是公事,上去给搭把手。两个小年轻销赃之后心里不踏实,找个借口给了他三百块钱。后边就甭说了。团伙盗窃,分赃。开除公职。以后放出来,凭着老母亲的面子就进了我们这个系统当了个司机。后面他的故事还很多。都是值得讲一气儿的。 尤其是和梁瞎子共同做的几件事,动静都很大。

  人走了一半,清净了不少。老汪说儿子要回去准备准备功课,也要走。剩下的人一再嘱咐,退休以后一定要来种菜。老汪诺诺连声。儿子开车,走了。秘书当了二十多年。言语不多,行事谨慎,人品温润。人都说跟他在一块让人舒服,这话不假。

  剩下的人就没几位了。君后和夫人,朱佳,姚伟和夫人,老黄和夫人,司机小卫。周伊,还有戚佩。十来个人溜溜达达往董国槐家的旅馆走。董国槐早回来会儿,烧开了水等着下饺子。拿出几瓶啤酒没人喝。吃着饺子,戚佩就说了,大家吃着,我去把唢呐拿过来,吹几段。刚学会一段《壮别》,我表演一下。姚伟说还得回去拿唢呐,不如聊聊天。正好有个话题。问他什么话题,说是他正在写的一篇文章,有点拿不准。想和老几位理理思路,是关于共产党革命党执政党的理论问题。老黄是老资格,又有点酒劲儿,第一个干脆反对。”不行不行,这题目太大。什么革命不革命你决定得了吗?想让人帮你写文章,下次,单摆一桌。你出名,我们喝酒“看着大家没言声有点儿得意,又补了几句,”空谈理论空谈名词的东西建议不写。标新立异,不成体系的东西,没人认可是过眼云烟,招人笑话。脱不出现有理论框架,摇头晃脑,四平八稳的文章写多了,自己就入套了,吹鼓手似的,不够做人。理论家,不好当”。姚伟说:“在您 面前我算什么理论家。写手而已。”我一看,话茬都是横的。连忙说:“今天干嘛来了?不是看院子吗,就说院子吧。有什么建议想法都说说“。”说院子行,先看你的定位。是想 赚钱还是想吃安全食品。做法不一样“。君后说。”租个院子就想赚钱,那得多大的心啊。我的定位吗肯定是安全食品。老哥儿几个随时吃点子儿有机菜”。“行,这样吧,我回去查查资料,看看适合种什么,适合开发什么新东西。过几天我再来,把院子帮你规划一下“。老黄对吃了几个饺子的周伊说,”还没弄清楚,你是公派英国吗?是从系统出去的吗?在哪个部门啊?“周伊头都不抬:”再喝几次就全清楚了。不过,-----嘿嘿----生活很美好啊,活着很重要啊“。老黄有些默然。

  简单吃完晚饭。董国槐带着各家人看好房间。说好明天吃了早点就各走各的路。如果走得早就不再上大院告别了。走到老黄房间,看见门没关上,想再打个招呼,就听老黄夫人在发牢骚,“真没长进。几十年了,一直是看见美女就兴奋的文思泉涌,喝点酒就鼻涕眼泪。真纳了闷儿了。你搞什么理论搞”。偷听别人说话不好,直接走了。

  近山区的夜晚,宁静而清爽。走在小柏油路上,呼吸着干净的空气,令我感到轻松惬意。放慢脚步,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星星,像孩子一样,寻找最亮的那颗星。恍惚间有了儿时一般的纯净感,那种永远忘不了的记忆。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能不能有相似的体验。很奇妙。说不清楚。 1月9日

  漂浮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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