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伟｜学术保卫与中国经济学行动议程——《保卫资本论》封底内容说明

　　【作者按】《资本论》学术阅读说到底是一次马克思主义历险记。然则新时代，究竟该怎样读和保卫《资本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解决中西方法论的汇融贯通，拙文《中国经济学行动议程与方法论命题——中华思维学的进展及其创造性转化》以极为审慎的态度提出一种工作议题：“在全体历史概念中，中国（政治）经济学沿着‘中国风→中国梦→中国风’路线前行，因此，必须将中华思维学视为‘天人合一’的学科工作规定予以统筹规划。通过对中国原理与马克思主义原理的关系总议发现，二者互为内容和形式，并且在以马克思主义为根本指导思想的旗帜下贯通了‘马学为魂、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体用关系理解。需要强调的是，我们的文明地基始终是中国，工作本位是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所以务必使之相互嵌套、相互配合、相互支持，不可偏废。”（许光伟，2020）但要说国学和科学无关，国学体系中完全不包括阶级和阶级斗争学说，甚至于它不属于马恩强调的历史科学范畴，一言以蔽之，那是把“六经皆史”的史看成是一种编纂学了。中国人的学问和道统远远超出“大一统”“天下为公”这些耳熟能详的文化元素，一切科学归根结底都是历史，中国学自然不例外。对国学中的唯物史观、辩证法、历史科学元素的漠视，必须带来中西对话的“历史虚无主义”，严重影响到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的互解沟通。对新时代的社会主义学术研究而言，国学不独具有思想性价值，更为重要的是具有历史性价值。“‘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中国历史、中国思维、中国语言将书写中国人自己的经济学教科书。”（许光伟，2020）这即有“《资本论》学”的思想价值：以“主体批判”领导“客体批判”；因此，讲好《资本论》“谋杀共同体”“吞食共同体”的故事，将有助于当下的主题：“回家，回历史，回中国！”（许光伟，2025）

　　——然则，《资本论》何以需要“学术保卫”？中国经济学之行动议程也。中国经济学是历史科学，是于历史科学的视角对中华学科体系的整理，是发掘共同体的社会形态的典型矛盾秩序与对象，乃至于作为“共同体经济学”“共同体的经济社会形态理论”。不像普通读者所期待的那样，中国经济学并不从专业理论和专业实践，从经济史和思想文化层面开始体系发掘，而从“《资本论》学”始航。盖因中国经济学具有两大科学特质：一是以“共同体”为统一对象；二是以“事和通史”为研究对象（许光伟，2025）。这个体系就方法论而言，现在就以理论形态存在于《资本论》的研究当中；就理论完备性而论，《资本论》不仅在内容上关切“社会客体批判”，其分析触角同样伸向了“历史主体批判”，中国经济学可以为我所用，以之为工作基础。这样有了如下说法：“所谓自主知识，‘中国’二字便是自主的知识体系。”（许光伟，2025）中国者，“中国历史，中国思维，中国语言，这就是中国经济学的‘本位’！”（许光伟，2020）而“周易版《资本论》”则是中国经济学就“学科”而论的思维学工具，乃是和中华经典对话的思想载具，是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得以体系孵化的历史理论科学。

　　——然则，从中觉察《资本论》“理论科学版本的史书体例”的书写特殊性，它和中国学异曲同工。必须注意到：《资本论》各卷本拥有体系分殊的“书写主体”。第一卷：以历史学家为主笔；第二卷：分享着逻辑学家、系统工程专家、管理术数家的集体智慧；第三卷：以专业的经济学家为切入；第四卷：马克思俨然是思想史家和批判家。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资本论》结构并非完全是马克思自觉设计的努力结果，它同样是马克思读史后的领悟，是悟道而浑然天成的工作结果。孔德之容，惟道是从；矛盾是寻道的不二门径，《资本论》正是那个让矛盾自己走路的“思想容器”。在此意义上，《资本论》体系学的规定中同样含有中国经济学的学科基础的体系成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艺术上要阳春白雪，流行上要下里巴人；新时代，文化版《资本论》、历史版《资本论》、政治版《资本论》、哲学版《资本论》必须多路并进，而思想合璧于“周易版《资本论》”——是为中国经济学之成。结论‌：马克思《资本论》本身是经济、历史、政治、文化、哲学的综合体，研究者应通过百科全书的路径把握其整体性，再按需学术侧重，选定特定维度深化研究。

　　封底的内容之一（封四）：《保卫资本论》的创作意图

　　本书历数政治经济学批判之重要条目，全面检阅这些条目的工作逻辑，以之为“史眼”，管窥诸种经济形态之“得失成败”。以马克思主义工作精神之布道看，此乃《资本论》之重写和续写，理论意义不足道也。以中华历史和世界史规定的贯通看，此则为中国工作用语之方法论著作。

　　——承接《资本论》学术传统，立足汉学、国学、马克思主义工作关系域，深掘以中国人为资格研究之特质逻辑与时代内涵，以世界学科对接中国学科，以马克思主义方法对接中国方法，遂接通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现实过程。在历史—思维—语言工作路线下，此学术实为“新汉学”（谓为“新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践行，并实为一次深度性中西思想“学术对话”。学术保卫因而有了最为直接的意义：继承发展、引领未来。

　　扼要而言：

　　这是以“中国人的资格”之经济学人身份完成的一部作品；

　　这是遵照中国人阅读和用语习惯写就的经济理论巨制；

　　这是照顾国人书写历史的惯常做法且与中国人思维体式契合的方法论长卷。

　　——回家，回历史，回中国！经济形态社会理论唱响了“中国政治经济学”的远航之路：身份二重性与劳动二重性的规定性“携手并进”，产品和商品的经济形态“相互拱卫”！此为政治和经济的最为深远意义的“历史组装”。因此总括起来说，本书献给：中国经济学建构暨教科书体系建设！

　　封底的内容之二（封三）：致读者

　　本书把《资本论》视作“科学作品意义的史书”，同时，追求史书意义的科学作品表述，保卫的是“《资本论》”，并非“资本”。

　　从工作立场看，所破除者，恰恰是“资本的以太”——作为“永恒之流”和“永恒的时间”的规定性。这样，“商品”不仅仅是范畴，同时是历史发展的过程；而作为“范畴”，它以内容和形式的“矛盾性”集中展示了人类社会总过程对于这个发展过程的整体制约性（如下图所示）。然则，“资本的以太”的认识功能就被创造性转化：事物的时间性与事物的社会发展被设定为本身是同一的东西。

　　在我们看来，立足“原创”的创新，正是社会主义运动涌泉之流……，而当此时，历史又不能超出时间的界限。

　　《保卫资本论》封底语的意义指向

　　——破误读。《保卫资本论》写作的学术背景：当时国内学界存在将《资本论》字面化解读且搬用、套用西方经济学理论框架术语的倾向，该书以封底语亮明“学术保卫”的核心立场，承接《资本论》的批判传统。该如何正确阅读《资本论》呢？在今天看来，一是带着“马克思的设计”阅读，二是以“中国人资格”阅读，三是坚持读它的矛盾原理和辩证法的工作方法。

　　——立本土。《保卫资本论》写作的本土背景：立足中华传统汉学、国学资源，呼应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创新需求，跳出“洋教条”束缚，探索适配中国语境的经济学研究路径。“当马克思谈及‘真正占有’和‘真正人的和社会的财产’时，他的意思是什么？马克思本人很少对这些术语做出解释。然而，这是一种典型的黑格尔式的讨论财产的形式；而将马克思的思想置于黑格尔的财产理论以及它所形成的自由主义哲学传统的语境中有助于理解这一点。”（Sean Sayers，2014）在黑格尔的基础上继续向前走，依照中国路径，占有主体将被区分为两种基本形式：身份和财产。《保卫资本论》的一个理论创新是：提出“身份二重性＋劳动二重性”的联动框架，破除“资本的以太”的形而上学认知，将商品从抽象范畴还原为真实的历史发展过程。有了对占有的依照历史本原面貌的解读，则社会主义平等的问题有望得到理论解决：“根据马克思，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在被国家扣除这些社会经费之后，个人将根据他们所做的劳动量得到酬劳。分配由按劳分配这样的原则所主导。正如马克思所注意到的，这是一个公平交换的原则，是一种‘等价’交换。在这一方面，它类似于统治着资本主义的经济原则（马克思称之为‘资产阶级的法权’），除了一个重要的不同之处：在共产主义社会里，仅凭借所有资本而获得收入不再可能。‘每个人都像其他人一样只是劳动者’，为了谋生，每个有能力劳动的人都必须劳动。因此马克思说道，这是平等的一种‘进步’。”（Sean Sayers，2014）这种单轨的财产占有形式的分析令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欢呼：“他们通常认为马克思以相比于资本主义，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是一种平等上的‘进步’来为之辩护，并推断其暗示着‘完全的’共产主义将包含一种更为均等的财富分配。”然而，“这是一种根本性的误解。”为什么呢？“这不应该被解释为马克思因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具有更大的平等性而对其持赞同态度。相反，它的主要目的是指出存在于共产主义这种共产主义形式的‘弊病’和不平等。平等交换的原则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不平等——不平等是平等权利原则自身所无可回避的结果。”（Sean Sayers，2014）马克思和恩格斯早就指出：这个平等权利还仍然被限制在一个资产阶级的框框里。从中国本土路径看，中国式平等便是对实质性的生产生活的劳动平等的追求，这是身份规定。社会主义主人包括了这些从历史上继承下来的规定。然而，如果在生产方式和分配方式上仍然局限于从历史上继承下来的“平等劳动”“体面劳动”，显然是不够的，而要在扬弃这些规定的基础上，寻求社会主义自主劳动。大同社会的平等观、公平观，它的基础必须被扬弃！社会主义是立足自主劳动的劳动过程文明规划，必须从身份和财产两重路径上实现占有关系的跨越，而不能满足于“空谈平等”的形式主义研究。必须提请注意：“一般的观点是，任何财产权利的制度都必然会导致不平等，因为每一种权利，‘就它的内容来讲，它像一切权利一样是一种不平等的权利（马克思语）。’”（Sean Sayers，2014）

　　——明指向。《保卫资本论》写作的实践背景：面向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实际，以封底语明确“中国经济学建构暨教科书体系建设”的创作目标，为本土政治经济学的自主构建指明方向。

　　——拒绝教条化的文本解读。一是在“第二个结合”的义项下，在发生学语境中寻求中国术语表和《资本论》术语表的意义会通、相互补充及语言双解；二是依托学科建设使命，重新研究全部历史；三是将《资本论》视为“科学作品意义的史书”，通过“政治经济学批判”梳理重要条目，以“史眼”检视经济形态的得失成败，实现“史书意义的科学作品表述”。鉴于此，《保卫资本论》最终目标：锚定“回家，回历史，回中国”的方向，直接服务于中国自主的政治经济学学科与教科书体系建设。

　　许光伟，2026年6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