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国明:这个国家越来越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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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近几年是国际大网红,在中国互联网上的曝光率也越来越高。最近印度更是因为与加拿大之间的外交纠纷,更是成为各国传媒关注的重点。不管过去的印度给人的印象有多拉胯,这一次,印度还真是做到了令人刮目相看。

  印度外交以另一种风格和打法,在与“五眼联盟”成员之一的加拿大外交攻防战中,非但不落下风,而且攻势凌厉,看起来很过瘾的感觉。无论如何,这一次要给印度加鸡腿。

  恶人还需恶人磨,西方的恶人这次遇到了东方的恶人,美国精心组织的遏华朋友圈的重要成员之间一时之间打红了眼,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他们的矛盾公开化,于中国有利无害。

  我们中国人作为围观者,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不能满足于看热闹,我们要从中看出更多的门道。

  印加外交冲突出现在这个时间点,是有多重意义的。

  印度和加拿大这场外交博弈的事实经过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就不详细说了。主要就是一个定居加拿大名叫尼贾尔的锡克教领袖,六月份在当地被人枪杀于一个停车场。这个事过去了三个多月,在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去印度参加G20会议后回去后不久,就爆发了。加拿大的特鲁多说这是印度的情报部门干的,这种说法等于指控印度在搞国家恐怖主义。

  印度人的外交开挂风格从他们之间第一个回合就表现出来了。印度不是被动的解释,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选择态度强硬的进行反击。印度说加拿大的指控“毫无根据”,指责加拿大是要转移对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的关注。印度外交部发言人直接痛骂加拿大是恐怖分子的天堂,印度的媒体更是把加拿大说成是印度新的头号敌人,看得巴基斯坦估计都大呼好家伙。

  你说我是国家恐怖主义,我反击你包庇恐怖主义。第一个回合,印度没有输掉气势。

  加拿大作为“五眼联盟”中紧跟美国的那只狗腿,自然不会是单独行动。这种事不打群架,怎么能显示“五眼联盟”的存在感呢?加拿大声称手上有过得硬的证据,足以证明那件事就是印度的情报部门干的。五眼联盟的媒体也开始围上来了。英美的媒体话语权开始工作,展开围猎队形。英国的卫报写文章大讲细讲尼贾尔被枪杀的经过,并具体到细节。

  其他与印度可能有关的事情也被扯了出来,意思是你印度就是在搞国家恐怖主义,你需要表现出一个好态度。五眼联盟中的大哥也发话了,呼吁印度配合调查,拜登也发声说这样的行为不会得到任何特殊赦免。

  印度屈服了吗?当然没有。印度选择态度更强硬。9月26日,印度前外交官Deepak Vohra在电视上指控,加拿大特鲁多之所以没有参加在新德里举行的G20晚宴,是因为他吸食了过量的可卡因。他还称安保嗅探犬在加拿大总理特鲁多的飞机上发现了毒品。这一招就是对加拿大的掏心一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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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印度用强硬的表现,画风亮眼。

  印度网民在国际互联网上更是大杀四方,英语是印度的官方语言,人数又多,在斗嘴的事情上就没输过,被称为“互联网五常”之首(其他四个好像是韩国、土耳其、波兰、越南)。

  这场外交攻防战,印度还没害怕,加拿大已经比较尴尬。

  五眼兄弟们的支持,"五眼联盟"中的好几只眼都表过态了,给印度施加压力。但这种支持又不是很坚决,因为美国还需要印度,离不开印度。他们只是想敲打印度,让大国雄心爆棚的印度更加听话,但不想跟印度彻底把关系搞砸了。因为他们为了围堵中国,还有求于印度。解决中国之后,才真正轮到印度。

  没想到印度这么刚,不拿美西方核心成员当干部,拿警告当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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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令五眼联盟中的老大美国也跟着尴尬了,对印度寄托的希望不小,印太战略和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重构,都给印度赋予极为重要的角色,但这个小弟明显不好带。因为印度大兄弟明显不想当小弟。印度心里有一个大哥梦。2023年8月17日,印度迎来了其独立纪念日,印度总理莫迪发表演讲,宣布印度将在未来五年内跻身世界前三大经济体之列。莫迪还宣布,到印度独立100周年的2047年,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发达国家。这像不像印度版的“一百年”目标?而且,印度这是要比中国早两年。印度国防部长辛格更是认为印度将成为超级大国。

  这次印度也给我们一个不同以往的印象,就是印度并不是那个对西方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刻板印象,不是甘地领导下搞“非暴力不合作”温顺风格的印度,而是正在建立强烈民族自信心、从心里已经做到平视甚至未来要俯视美西方的印度。

  

  现在的印度不是我们中文互联网一些文章里面,只是负责提供茶余饭后谈资和笑料。现在的印度虽然还没有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但确确实实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现在执政的是印度的国家主义者。国家主义历史上搞得最有名的是小胡子,没有苏联用社会主义体制的动员和组织能力,当时的国家主义德国打遍欧洲没有太大难度。自由资本主义在国家主义面前,动员力和组织力都是渣。

  国家主义的动员和组织能力,仅次于社会主义。

  印度无法搞社会主义,印度就有着大国雄心壮志怎么办?印度就选择了国家主义。

  印度总理莫迪就是一个国家主义者。他领导的政治组织就是印度教+国家主义,莫迪领导的印度教民族主义就是印度版的国家主义。

  作为一种极端的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往往能够给邻国以巨大的威胁。所以,我们要注意到印度极端民族主义的崛起,重视印度、研究印度。

  印度不是中国现在的主要竞争对手,而具有成为中国下一个主要竞争对手的潜力。

  美国只是中国现阶段的主要对手,但印度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印度如果不是下一个,那就没有下一个了,因为其他国家在理论上并不会比美国更有潜力。

  印度有这样的潜力,首先是因为有着和中国一样的十亿级的人口规模,而且人口已经比中国还多了。

  当然,仅仅人口比中国更多,并不意味着就能形成实力。

  一个国家的人口规模优势要变成实力的优势,是需要一定的体制才能转化。转化不成,过多的人口还可能成为问题和麻烦。之前印度,为什么在独立后比新中国成立时的基础条件要好不少,却现在远远落后于中国?就是因为印度的体制在激活印度的人口优势为实力优势方面,不如新中国建立的体制。

  印度的体制是一个大杂烩、“缝合怪”。西方的多党选举、三权分立这里都有。印度大大小小的政党多如牛毛,全国性的政党就有七八个。印度的政体似乎已经进入现代社会,但印度的社会和文化还有大量的历史糟粕没有去除,让印度在很多方面还停留在现代之前的状态,封建迷信的东西都随处可见,印度的种姓文化还根深蒂固。印度多数人还游离在现代文明之外,妇女的解放比中国差很远。

  印度的经济历史上模仿过社会主义,但社会主义的体制是需要建立在革命基础上的。印度没有爆发这样的革命,所以印度是无法真正建立起一个社会主义的经济体制。印度的土地没有实行公有化,这将是印度作为后发国家实现工业化一个重要的制约因素。

  落后国家实现工业化,难度是很大的。先发国家实现工业化,本质是靠向外扩张和四处掠夺完成原始积累。后发国家就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方式,要不像社会主义那样,依靠先进的公有制体系,统一调度资源,完成原始积累。要么就等待西方的产业转移。靠西方的产业转移,又很难建立起独立而完整的工业体系,因为这一点很难被西方接受而不提防。二战之后,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实现了这样的工业化目标。印度没有革命,就没有社会主义,就不可能实现工业化,更不可能有独立而完整的工业体系。

  以前的印度作为“缝合怪”,就是西方的政治体系,加社会主义的一些因素,再加私有制。现在的印度经过私有化之后,在经济方面更符合西方要求了。

  印度这个国家特别善于缝合,就跟印度印度食物一样。把很多我们看起来不可能搭配的东西都搭配在一起,搞成了看不出食材本来面目的糊糊状。印度的国家主义也是印度教加民族主义,宗教和世俗又被缝合在一起。

  印度现在有了更大可能,通过国家主义把人口规模优势转化成潜力,再借助一定的历史机遇,把潜力变成实力。

  印度的人口要是被国家主义动员起来,那也可能变成值得中国重视的对手。

  印度在国家主义刺激之下,正在发生诸多变化。

  以前总有人说印度是一个松散的联邦制国家,只是一个地理和文化概念,这个认识已经有些过时了。

  印度已经改革了原来的税务体制,将各邦独立的、各自为政的税务机制进行统一,这是为了将印度整合为一个统一的大市场、发挥印度人口规模优势而做出的努力。印度新的《商品服务税法》,在印度全国实行统一的税率,被称为印度1947年从英国独立出来后最大的税务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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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迪任内搞的另一个很大的举措就是废钞令。2016年11月,印度推出废钞令,以打击假钞市场为由,莫迪政府宣布停止流通所有500卢比和1000卢比纸币。这两种纸币,占印度社会纸币流通总额高达86%,莫迪政府要求这些纸币持有者必须在12月30日之前存进银行,给的时间是50天,过期作废。2023年5月19日,印度又要二次废钞,印度储备银行宣布取消2000卢比面值纸币在印度市场上的流通,时间是2023年9月30日之前,这次给的时间是90多天。主要理由是打击黑钱和非法交易。印度存在严重的贪污腐败和偷税漏税等问题,官方认为这些已经严重破坏了印度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导致国家的财政收入减少,还削弱了政府对经济的控制和管理能力。

  这种极端的手段竟然还能在印度梅开二度,莫迪政府确实属于敢想敢战型的。

  以前在印度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被他干成了好几件。莫迪靠的是国家主义政党的组织和动员能力。

  印度正在推动的另一件大事是《统一民法典》,要落实印度宪法第44条规定的“国家应努力确保印度全境的公民有统一的民法典”。这是印度向着结束碎片化状态,又要迈出重要一步。

  税制统一、法制统一,今后印度如果继续由人民党执政,还会推出更多激进的统一举措。

  现在印度连国家的名称都要改变。

  只要给莫迪和他的政党以更多的时间,印度确实会发生更多的变化。

  尤其需要强调一下,国家民族精神和文化是可以塑造的,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德国也不是一开始就国家主义那一套成为主流意识形态,小胡子没用几年,就用国家主义把德国人激励起来。他失败之后,德国又没用了多长时间,就把这套意识形态踩在脚下。

  国家意识形态和国民精神状态的可塑性很强,这一点也适合现在的印度。

  印度人的国家意识已经被塑造得比较强了,印度人对外并不是以各个所在的邦为自己认同的政治主体,而是以印度人自居。

  随着印度更多的内部统一措施,印度人的国家意识会进一步得到强化。

  印度为什么一直实行敌视中国的政策和宣传,这虽然是与领土纠纷(当然这是印度人强行造出来的牌)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印度需要树立一个强大的外部对手,增强印度人的危机感和印度国家意识。

  民族国家的意识形态形态,一般都是在面对强敌的威胁,或者被强敌入侵之后,被强烈激发出来。尤其是像印度这样历史上是地理碎片,借助于英国这个外来殖民者的强行捏合,把印度次大陆的主体部分形成一个实行联邦制的主权国家。

  但是印度刚独立时还是一个内部到处充满裂缝的国家,内部各个邦之间语言不统一、信仰不一样、宗教有冲突,各个邦还有很大的权力,让印度弱干强枝,就跟刚用胶水粘起来的瓶子一样,很容易碎掉。所以,印度做梦都想建立有权威的中央政府,削减各个邦的权力,统一印度各邦的政治、经济机制标准和文化认同。

  这是要做中国的秦始皇时代就开始做的一些事情。秦始皇统一六国版图之后,实行郡县制,又推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到汉代又完成了思想大统一,中国大一统的基本框架才基本定型。

  其中,莫迪政府做的改革统一税制,就好比统一度量衡。

  虽然摆在印度面前的事情还有很多,语言的不统一、各个邦的权力依然很大,印度中央政府的权威依然不够,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无论如何,不要指望印度对中国的态度会有根本性的转变。

  

  印度还有一个重要手段是建立强人政治。先建立个人权威,再借此强化中央政府的权威。《华盛顿邮报》报道:“在G20峰会举办前,莫迪的肖像已贴在全国各地的广告牌上,它传达的信息很简单——通过接待世界最高领导人,印度已成为世界强国,而莫迪则是带领印度走向成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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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造印度的另一个条件是印度人民党建立的组织体系。

  自2014年以来,印度的人民党开始上台执政已经快十年了。印度人民党与印度的国大党不同,国大党里面有很多印度的传统政治精英,印度人民党的构成是以强烈的民族主义为主体,又加上极端的印度教意识形态。这个党实现了迅速壮大:1984年,人民党首次参加大选时,只获得了人民院两个席位。在2014年大选时,该党赢得了人民院542个席中的282席。2019年大选时这一数字更是上升到303。

  印度人民党已经把原来长期统治印度政坛的印度国大党挤到了一边,印度的“国大党体制”已经被“人民党体制”取代。

  让我认为未来的印度有可能成为中国值得重视的对手,就是因为印度的这个“人民党体制”,它就是未来印度国家主义体制的雏形。

  今后的印度不容小视,是因为这个印度人民党不能轻视。《印度斯坦时报》报道称,印人党已经有1.8亿成员。《悉尼先驱晨报》表示,该党是世界上最大的政党。

  而且,印度人民党不但成为中央政府层面没有有力对手的政党,而且,其根系向印度社会内部延伸,覆盖了印度2/3以上的区。2014年莫迪政府首次执政时,人民党在7个邦执政,而截至2023年5月,该党在15个邦和联邦属地执政。

  印度人民党控制的国民志愿服务团也值得注意,通过后者,人民党建立起比较牢固的群众基础和动员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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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民志愿服务团是极端民族主义团体。国民志愿服务团通过极端的印度教民族主义,不但获得了印度上层种姓的好感,而且在印度教下层的工匠、商人,甚至是传统上不可接触的达利特人中都建立起自己的影响力。国民志愿服务团拥有数千万成员,它的外围有印度最大的工会之一,学生协会、教师协会、妇女协会、律师协会等团体组织。

  国民志愿服务团创立了各级组织,建立了网格化的基层组织,是印度教民族主义的基石,是印度版国家主义的组织基础。截止2020年,RSS在印度各地拥有近 600万会员和57000个分支机构,它不但是一个志愿者组织,而且还是一个准军事组织。

  这个组织的第二任领导戈尔瓦卡就崇拜德国小胡子的理念。

  1948年,就是这个组织的一名成员射杀了甘地。

  1985年,莫迪曾经是国民志愿服务团的全职人员,他以此为跳板,进入了印度人民党。人民党现在与国民志愿服务团,有点类似前店后厂的关系。

  印度虽然还是一个联邦制体系,但印度人民党及国民志愿服务团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枝繁叶茂。未来有不小的可能,把印度捏合成一个更有凝聚力的国家。

  中国与南亚合作研究中心秘书长刘宗义在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表示,印度人民党及其背后的国民志愿服务团有一套比较完整的纲领:在政治上,他们希望实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种语言、一种宗教”的国家民族再造,同时加强中央政府的权威;在经济上,他们希望能够推动国家经济的发展,吸引外资,让印度经济实现弯道超车;在外交上,他们希望印度能够成为和中美平起平坐的全球大国;在军事上,他们希望印度成为军事大国。

  你看,这个印度人民党,既有明确而完整的纲领,又有遍布全国、深入基层的组织体系和外围组织,这个印度人民党如果在印度长期执政,印度发生大的变化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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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印度人民党的组织体系,印度有可能成为一个内部更少碎片化,更多统一意志的国家,对外更有扩张性的国家。

  你可以轻视以前的印度,或者是现在的印度,但真的不能以这种眼光一成不变地看待未来的印度。

  你看看现在的印度主流媒体,洋溢着强烈的民族主义,而且还支持印度现在的体制,而且这一点我们还是比不了。我们的很多主流媒体的编辑团队里面还充斥着精神外国人,他们不但反对中国的社会主义体制,而且还对中国的爱国主义颇有微词。看看中国的高铁在发展过程中,被本国的主流媒体泼了多少污水,连续狂轰滥炸了好多年,一直到高铁的便利被公众充分体验到,这些媒体被网民骂得狗血喷头,才不得不偃旗息鼓。

  印度跪拜西方的传统精英,正在被人民党压制着离开原来政治核心圈。

  现在的印度面对加拿大的拿捏,根本就不妥协,强硬的态度让人刮目相看。这背后就是印度人民党的意识形态印度教民族主义,或者印度版的国家主义在起作用。

  印度废钞,改税制,改国名,从这些事情就能出现在的印度人民党的行动能力有多强,这些事能够进入实施层面,本身就说明印度的动员和组织能力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些事就不大可能是一个碎片化的松散联邦国家能够启动的。

  印度还很注意在精神上塑造民族自信。

  我们经常作为反面的印度人那种谜之自信,我们要一分为二地看。一方面这种自信来自很多虚假的宣传造成的假象,另一方面,说明印度的逆向民族主义势力并没有我们那么严重。

  印度改国名,印度的说法是为了消除殖民的精神印记,强化印度人的国家和民族自信,要与殖民的历史文化做切割。殖民的历史记忆已经成为印度教民族主义的重要障碍。印度那些传统的崇拜西方的精英,会在今后的印度发展空间越来越小。

  印度在2021年GDP超过英国,为什么在印度人看来那么重要?因为这是做了300年英国殖民地的印度对昔日殖民者的超越。相比较GDP的经济价值,其政治意义更为重要。

  印度现在的对外战略还是相对比较成功的。

  现在的印度不可能甘做西方的附庸,要让印度出力,就得给他足够的好处才行。但印度要的是大国的地位和现实看得见的真金白银,印度的胃口,西方还真满足不了。

  现在的印度在战略上清醒的,虽然在战术上有很多令人感觉莫名其妙的地方,但战略大方向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印度在对外战略上,不选边站,中俄主导的多边组织,他也加入。美西方主导的朋友圈,也有它。印度现在是两边通吃,两边的好处它都想要。在中美之间,印度不会轻易站队,它最希望看到的是中美相争互害互伤,它成为真正得利的那个。

  看似印度的整体没有发生变化,也没有做到旧瓶装的都是新酒,但近十年,我们确实要承认,印度内部的变化其实还是很多的。如果再过十年呢?

  

  当然,印度要想成为真正的强国,自然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今天其他的就不谈了,就主要谈谈印度和中国的制造业差距。制造业差距也是一个衡量差距的综合指标。在工业制造能力和基础设施方面的差距还是明显的,印度到现在还没真正实现工业化。

  印度的土地私有制对印度实现工业化形成了严重的制约。建立完整的工业化体系,需要综合条件的支持,其中,电力、交通设施要跟得上。印度这方面还比较落后,大家都知道私有制对基础建设效率的制约有多严重。

  2014年,莫迪政府提出了“在印度制造”(Make In India)计划,其中目标之一就是,到2020年确保制造业对GDP的贡献超过25%。但努力了近十年,印度的工业增加值比重反而还下降了,从2015年的15%降到2022年的13%。

  2022年,印度制造业增加值为4556亿美元,中国为4.98万亿美元,中国为印度10.9倍。2014年,出台了印度制造业10年规划的时候,中国的制造业增加值为3.18万亿美元,印度为3078亿美元,中国为印度的10.3倍。与中国的差距没有缩小。

  受限于制造业,印度的军工发展水平也明显与中国拉大距离。印度比中国更早地拥有航母,但到现在为止,印度还没有实现第一艘国产航母的自主制造。印度的飞机也跟中国差距很大,没有五代机。

  印度制造业虽然实现了一些局部的突破,比如国内手机市场的自产率从2014年的19%,增加到2022年的98%。印度已经开始组装苹果手机,但距离整体的制造业强大,还有山高水远。印度的软件外包产业也比较发达,但在软件业的优势,被中国近年来逆转赶超。因为中国有华为等头部企业带领创新,中国现在已经突破操作系统、ERP、EDA.....印度现在还没有华为。

  本来,美西方对印度在制造业方面承接从中国移出的中低端制造寄予厚望,印度的人口规模理论上也可以承载一个和中国一样完整而庞大的工业体系,但以印度落后的配套设施,印度追赶中国制造,还是一个距离实现还很遥远的目标。

  而第四次工业革命即将蓬勃而来,工业自动化、机器人化和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和广泛引用,大型制造业体系对人口规模的要求正在下降,留给印度制造业的时间其实也不太多了。

  印度现在就是一个畸形发展的国家。明明是发展中国家,还处在工业化发展的初期,制造业增加值比重很低,服务业比重很高,经济结构搞得跟发达国家似的。

  看印度国家是否真正崛起,经济主要看它的制造业发展状况。GDP这个统计数据,里面水分太大,参考价值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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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的地理位置优越,突出亚洲大陆,特繁忙的印度洋航线。比中国更靠近中东这个世界能源中心和欧洲这个大市场,有效国土面积很大,耕地面积比中国还多。但如果没有强大的制造业,这些优势都无法充分发挥。

  中国需要研究印度,认真对待这个可能是未来最大的对手。即使不想研究,也不要想当然就轻视他。印度确实在现阶段与中国综合国力差距很大,但在未来,印度的潜力会不会被印度人民党充分激活,我们要随时观察。

  就是现阶段,也要提高对印度的警惕防范心理,印度也是对中美俄大三角博弈结果构成影响的一个不小变量。从某种程度上,印度比美国还让中国感觉别扭。因为美国为了照顾全球利益,他们的力量部署,很难集中于一个地点,中国在近海可以形成对美国军力的局部优势。印度周边的地缘条件,却可以将主要力量用来对付中国。而中国的战略防卫重心在东部,所以在中印边境,长期无法形成局部的力量优势。

  1962年那一次军事惨败,给印度的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是很大的,但印度一直想翻盘又信心不足,但他一直也蠢蠢欲动,对中国形成一定的牵制作用。当然,中国目前在战略上暂时还是能够压制住印度的,我们还可以通过巴基斯坦压制印度。我们要警惕的是我们一旦在东部陷入僵持,印度背刺中国的冒险概率就会大增。现在的印度两边站,当然是要好处通吃,但也可以看作是在耐心等待机会。这样的国家大概率是要在中俄与美西方的较量中,一方处于明显的劣势选择出击的。

  一个有着对外野心的印度,成为怎样的印度才是符合全亚洲最大的利益?但这个课题需要我们在解决美国的问题之后进行深入研究。

  【文/尹国明,红歌会网专栏学者。原载微信公号“明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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