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锡良：一句话看得我眼泪直流

　　新闻上讲，河北农民每个季度的取暖费需要五六千元，因为补贴不能及时到位，除少数条件好的家庭还坚持开通暖气，大部分农民都放弃了取暖，部分农民只是晚上在卧室里开通取暖。

　　有一位农民讲：“现在都不好意思上人家那里串门，人家感觉我们是去蹭暖气的。”

　　看到这一句时，我流泪了，也许是我太过感性，也许是我少见多怪，就是忍不住。

　　上世纪七十年代，当时我还很小，感觉天气很冷很冷，那时的农村自然没有暖气，但每家每户都在农闲时储备了很多干柴或者树根，如果是做饭的时候，一家人就围在柴火灶台边取暖，其它时候，可以把干柴放在一个破烂的铁盘子里燃烧，整个堂屋都暖和，边烤火边闲聊，家味很浓。偶尔会有些人家烧大树根，那就更暖和了，村民们都会凑过去烤火，人情味很浓。

　　现在，说是为了环境好，不让农民烧柴，也不让农民烧煤，只能用暖气。

　　凤凰网《风暴眼》摄

　　有补贴当然好，农民也欢迎。然而，补贴这个事，如果不是由国家统一调拨，肯定是有一茬没一茬，地方经济比较好的县市能维持住，经济弱的地方政府补贴不起也情有可原，总不能年年借债来补啊！

　　这个事，能不能量力而行啊？经济还没有发展到那个水平，能不能让农民继续烤煤？能有多大污染呢？一直不都是这样烤过来的吗？如果怕有二氧化硫污染，你让农民烤柴火也行啊！硫污染相对会好些。

　　农民取暖的事情，既然是着眼于全国的环境保护，那在我看来，就应把它当作全国一盘棋来看待，不能出现越需要钱的群体越是得不到全国的温暖。如果这个行动只是京津冀区域性规划，那京津有义务为河北农民提供必要的环保资助。

　　这些年来，我们经常提到“刺激消费”一词，刺激了谁呢？年年加工资，工资越高的人越加越多，加到他们花不完。农民也加了点，但65岁以上的老农民听说一年到手不足两千元，顶不上有钱人一顿饭，你能刺激他们消费什么？一边是刺激城里的银发老人满世界旅游，一边是老农民等着太阳出来取暖，这里的悬殊有点大，需要重新换一下刺激点位。

　　另据说，农民卖掉2000斤玉米只够一个月的取暖费，大家想想看，农民一年能生产出多少斤玉米啊？田少地少的农民，一年下来的收成恐怕顾不上冬季的取暖费，他还消费个空气啊！

　　“国补”这个词讲了十年，证明国家还是有钱的，并不是穷到顾不上穷人的地步，买6000元苹果手机的人能拿到国补，买二十万一台车的人也能拿到国补，挨冻受罪的农民却拿不到国补，这道理成立吗？

　　说实在的，能买那么贵手机的人，你不补，他还是会买，能买几十万一台车的人，你不补，他也会买，补一下，可能是会多买点，但这个事情的轻重缓急终究比不上农民生存。

　　有人讲，把钱补给农民了，农民余下的钱也不会为消费作贡献。

　　你错了，别小看农民，农民，有节省的，也有舍得花钱的，不舍得花，还是因为太缺钱。

　　还是河北那边，有个农民讲：“我家烧煤，不怕村长来查，我得活下去啊！”

　　有句话大家记得不？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对那个敢顶风烧煤的农民，我内心一个劲地为他点赞，为他的勇敢点赞，总不能在太平盛世冻死吧？人，有千万个活法，不死，才是唯一正确的活法。

　　新闻里，我还看到，镇干部轮流到各村里去督查，防止有人违规烧煤。

　　照我想，这些干部未必都很愿意去督查，只是任务派下来必须执行，大家都怕那个“上头”，因为“上头”还得对“上头”负责。

　　“上头”出政策时到底有没有走群众路线？口头上可能有，实质上应该没有，“群众路线里面没有群众”在许多地方和许多单位反复表现，政策出台，不尊重群众，也没有经过群众讨论，只是告诉群众要执行，群众的最大闪光点在“必须执行”。我曾经听一个领导讲：“现在这个东西拿出来讨论，你们要简单点讲，其实基本已经定稿，改动不了多少。”改不了，你讨论个锤子啊！

　　我还听说，国家的发电量很大，存在电量过剩的问题。

　　一边是过剩，一边是无助，政府的无形之手该怎么来点有形的用力？“穷人饿肚子，资本家倒牛奶”的事可不能在盛世的今天再出现啊！

　　民心是最大的政治，这句话很简单，你会说，我会说，他也会说。

　　然而，这个最大政治到底指什么？你懂吗？我懂吗？他懂吗？

　　河北农民取暖的事，各大媒体都集体出动了，都在努力为农民呼吁，农民的取暖问题似乎应该能得到解决。

　　会不会这么简单呢？如果没有国家综合性的专项补贴做保障（包括转移支付手段），光靠“热点新闻”来烘托暖气是不会长久的，原因很简单：农民的收入短期内不可能快速增长；经济较困难的地方政府也不可能短期内实现财政收入快速增长。两方面主体都无法在钱的问题上有良好改善，也就只能是应付一下舆论关注的急，等风头一过，明年冬天还是照旧。

　　朋友们啊，别小看这一季度五六千元的取暖费，不要说农民，在城里工作的人又有多少舍得花这笔款取暖呢？年收入五六万的家庭也不少，让他们拿出百分之十来取暖，未必不是严重负担，有多少个百分之十要开支啊？南方天气暖，很多人总是认为，取什么暖呢？也不怎么冷啊！他们理解不了摄氏零度以下的那个味道，甚至有人认为农民矫情。

　　河北农民取暖这个事，我想不出万全办法，只有两个小小的建议：

　　1.条件不成熟的地方继续让农民选择适合自己的取暖方式，政府不要干预；

　　2.国家尽可能拿出一部分“国补”用于农民取暖补贴，农民的取暖消费也是消费，与消费什么产品无关，他们的权利不能小于消费能力更强的群体。

　　现实点，暂不要谈共同富裕，先把农民的共同保暖解决吧！

　　一群老爷爷老奶奶缩着身子集体等太阳出来的样子离富裕还很遥远！

　　附言：

　　1.上文写到特朗普的无耻霸权，有网友说是俄罗斯带坏了美国，让我批俄罗斯。回复：现在这个时候还主张中俄对立的人绝对不是好东西，绝对是内奸，是想置中国于更加被动的处境，不要以为拿历史争议就可以糊弄我，我分得出轻重缓急。

　　2.期待有更多朋友到“微信读书”和“喜马拉雅”看读我的小说《一路残花》，那里记录了许多熟悉的事情，或许还是你经历过的事。

　　写于2026年1月8日星期四

　　【文/孙锡良，红歌会网专栏学者，独立时评人。本文原载孙锡良新公众号“孙锡良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