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中国曾经落后的生产力为什么能走上社会主义公有制道路

　　关于生产资料的公有制关系，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是在社会物质资料生产力得到不断提高的过程中，而且还要达到一定高度的水平，才有可能实施。在社会生产力还没有达到这个高度的时候，社会中只能存在私有制的生产关系。即使像《共产党宣言》中所说，要消灭资产阶级的私有制，那也需要社会生产力发展到相对较高的水平。

　　然而中国在新民主主义革命取得胜利之后，经过三年过渡时期，在中国社会的生产领域里，就已经开始尝试实施经济公有制关系了。从那时起在工业领域，我们建立了全民所有制关系，在农业领域，我们建立了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的关系。后来，就有人指责说，中国社会生产力那么落后，却硬要戴上公有制的帽子，这本身就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另外，他们还指出公有制生产关系所存在的种种弊端，以此来证明，中国本来不应该那么早就走公有制的道路。

　　要回答这个问题，情况相当复杂。先说工业领域。新中国成立后，肯定要搞工业化。在那个时候，我们的工业化能走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老路吗?一般来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一个方面是因为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已经开始全面封锁新中国了。新中国的经济建设，对外贸易，都是受到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坚决封锁和打击的。中国要搞自己的工业化，在那个时候只能向苏联学习，而且极需苏联的大规模援助。对于中国来说，国家的发展，国家的起步，必须从发展工业化入手。这是新中国建立后的第一位大事。其他问题都必须而且只能服从这件大事。

　　而要向苏联学习工业化，在企业的所有制关系上也必须学习苏联的全民所有制。不学全民所有制，想要靠什么别的所有制关系，这套工业化的本事就不可能学到位，学到手。中国的民族资本主义没有重工业，没有军事工业，这张白纸，用全民所有制来填写，没有任何障碍。而且从理论上，从舆论宣传上，社会主义的旗帜与口号，对于广大中国人民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事实证明，不搞公有制，不搞全民所有制，中国工业化的基础不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建立起来，中国的国防工业也不可能在一个不长的时间内得到长足的进步与发展。没有强大的国防工业，中国在外敌面前，只能是一个挨打的弱鸡。

　　新中国成立之后，要解决吃饭问题，更要解决安全问题。两者都非常重要，都需要全力以赴地去解决。在解决这两个问题的迫切性方面，解决工业化问题要比吃饭问题解决具有更强的迫切性。这话听起来可能有人会觉得有点奇怪。吃饭难道不是第一位迫切的吗?应该是，可是如果不解决工业化问题，吃饭问题就不可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当然，吃饭问题很重要，不可能弃之不顾不管。我们当时只能先解决吃得上饭的问题，至于是不是能吃饱，能吃好，只能是放在以后逐渐加以解决。而国家的工业化，第一是要解决国防工业的问题，要切实保障国家的安全，第二是要解决农业生产所需要的设备与技术。所以国家的工业化在那个时候不能不放在第一位。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在工业化之前是一片空白，所以，我们通过建立全民所有制关系来开展我们的工业化建设，没有太大的阻碍。苏联的156个建设项目能够比较顺利地得以进行，与我们的全民所有制，以及计划经济的实施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虽然说，旧中国的工业化水平惨不忍睹，但是新中国的工人阶级在苏联的援助下，能够很快地掌握现有的生产技术与工艺，也说明中国工人阶级的能力和水平并不低。而中国工人阶级较高的水平和能力，也证明了中国潜在的生产力水平也不是太差。这也就能够说明。我们搞社会主义的工业化，实行计划经济，建立全民所有制的公有制关系完全具备了最基本条件的，也是符合我们国家的现实情况的。

　　在农业生产方面，我们在新中国成立前，在老区已经开展的土地改革运动，把大量农田分给贫苦农民。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开展土改运动。旧的封建土地关系被彻底打破，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以较大的程度得以发挥。整体生产力水平相对落后的小农经济，如果让其自发地存在，则很快就会在较短的时期内出现土地向少数富裕中农手里集中，农村会出现贫富差距产生的情况，而且很可能在不长的时间内形成两极分化。这种状态必然影响农业生产产量的提高，影响农业的现代化建设。农业生产水平如果不能得到较快的提高，就必然影响工业化所需要的资金来源。

　　一些农村中的共产党员，看到有些因病致贫，或者因家庭中劳动力缺少而导致的贫困，决心行动起来帮助这些致贫的农户。他们先是组织起互助组，再从互助组发展到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通过集体劳动，集体共同占有农具、牲畜等生产资料来到进行农业生产。这些农业合作组织发挥了很好的作用，解决了少数农户的贫困问题，还提高了集体经济组织中的收入普遍都得到了提高的效果。

　　在全国普遍实现了农业生产合作化的情况下，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再次向前发展，各地普遍建立了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集体经济进一步得到发展，再加上五十年代中期，全国很多农业生产地区风调雨顺，所以农业粮食生产获得了丰收。

　　在人民公社建立起来以后，我国农业领域里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大兴水利工程，在全国范围内建设我许多大型水库和引水水渠，为农业生产的发展提供了抗旱防涝的保障。这一切，没有集体经济，没有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是完全不可能的。

　　历史证明，新中国建立起来以后，在经济建设与发展上大力推行公有制的生产关系，其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成绩是主要的，不容否定。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不可能一点错误都不犯，一点问题都不出。那不现实。问题在于，不能因为存在过一些错误，出现了一点问题，就要从根本上来否定公有制，就要用私有制来取代公有制。这样的观点与做法肯定是非常错误的。今天，我们在工业领域里，既有社会主义的公有制，也有一部分非公有制。两者都在发挥巨大的作用。而随着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公有制经济所占有的份额还会不断增大，这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需求。另外，在乡村振兴方面，农村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济也需要得到进一步的推动，需要向更高水平的方向提高。大量现实也已经证明。那些农业集体经济搞得好的，对于乡村振兴的贡献都很大。那些农业集体经济因为遇到一些困难而没有得到有效克服的地区，其乡村振兴的效果也不甚理想。

　　今天，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不断前进的中国经济，社会生产力的水平也在不断提高，在这种情况下，经济体制中的公有制成分也完全有必要随之得到进一步地发展。新型的公有制经济，以及混合经济的经营模式、科技创新，生产技术的全新突破都会伴随着所有制关系的发展而得到更为广泛的发展。在这条社会主义的大道上，我们国家必然会具有更加光明的前景。

　　从理论上看，中国发展公有制与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并没有太大的冲突。马克思主义讲的是一般性的规律。中国的具体情况并没有背离这个规律。中国为了发展中国的生产力，采取的公有制的生产关系，在这个生产关系的背后，是从苏联引进的先进的工业生产力。中国农民的集体经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终的互助组与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还只是具有和社会主义的萌芽状态，还不成熟和完善。但这是以后发展社会主义农业的必要前提和准备。今天，中国的工业化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国有经济占据了中国经济总量的主导地位。中国的农业也开始掌握更多的科技和现代化装备，农业集体经济的社会主义成份也日渐成熟。从根本上来说，中国的社会主义，中国的公有制经济，不是从理论出发，不是从原则出发，而只能是从实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