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学习,就能去城里拱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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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中一位高三学生张锡峰因为在演讲中自嘲“自己是一只乡下的土猪,也要立志去拱了城里的白菜”而爆火网络。他不甘心做一个普通人,他认为通过在衡中努力学习可以实现“逆天改命”。

  娃很有激情,但毕竟还是年轻了点,用长者的话说就是 too young too sample。年少轻狂,他还不懂得什么叫做“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个人奋斗,但也要考虑历史的行程”

  城里的白菜是你想拱就能拱的?

  该生自述出生贫苦的农村,曾经的学校是两间教室三个年级。他明白当他挤半个小时的公交去上辅导班的时候,有的同学早就把一对一家教请到了家里;每次周末,他面对的是喜羊羊和灰太狼,而人家是钢琴辅导班;自己连火车票都不会买,而人家已经和父母坐上了出国的航班。

  他不知道的是,北京的“鸡娃”从四岁就开始学习古筝,2001年幼升小就要做简历,初中时周末每天都要上12个小时的辅导班。在北京四中读书时,有的同学已经实地考察过地理书上的东非大裂谷。十万元的南极游学项目,还没等放学,50个名额就已经全部报满。

  或许在张同学眼中,贫富差距的鸿沟,还能够通过个人奋斗去跨越。衡中的校训“追求卓越”就是这样催人奋斗的——只要努力,便可考上好大学,便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通过努力考上好大学,衡中学生的确做到了。每年100多个学生被清华北大录取,还有几十人被国外知名大学录取,以一己之力拉高了全河北的分数线。但认为努力是万能的,通过努力能否“逆天改命”并拱上城里的白菜却是有待商榷的。

  我就是河北人,恰好也在衡水中学复读过一年,还是了解一些情况的。首先,衡水中学的学生高考成绩出众,不光是努力的结果,还因为它的生源质量非常高。除了本部,衡水中学还有几个校区,是民办的,专门从河北其他地区选拔优秀初中生。选拔标准大致是这样的,每个初中只选择几个最优秀的学生,当年我们学校似乎是去了两个。

  我一个同学的弟弟,中考排名全县第三,到衡水中学读书,每年还得付将近20000块钱的学费(这么高的学费,真是要农民的命)。衡水中学有多牛,可想而知了。

  尽管衡水中学有四个校区,加上复读生,所有学生也不过几千人。外地的学生再优秀,再努力,想去衡水中学读书也还得过天价学费这一关。至于说有钱有势家庭的子弟能否通过特殊渠道进入衡中,咱不知道,但网上关于十几万转学费的说法是不少的。

  不要说上大学,就是上一个好高中,也不仅仅是靠个人奋斗,而是要看家长的钱包有多厚。衡水中学,还真不是一般的穷人子弟能上的。由于衡水中学的名气,不光是河北,全国的高中都在跟风。

  但新的政策要出台了,以后只有一半学生能上高中,另一半必须去上技校。在这种情况下,全员内卷的结果也只能是一半的学生上高中。再加上高校的录取名额只有那么多,想上个好大学,绝不仅仅是努力就可以。

  假设能够从千军万马中闯过独木桥,就一定能拱上城里的白菜吗?

  非也,相比于农民工,绝大多数人大学毕业生只是高级打工仔而已。对于个别人来说,通过个人奋斗的确可能翻身“当家做主”。但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不是高考的分数,也不是个人的努力,而是家庭出身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我也来自落后的农村,在衡中复读一年才考上一所非著名985大学。大学期间,我的一位室友是个富二代,他来大学不是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因为他早就拱上了城里的白菜。他不怎么学习,经常是打打游戏,后来找了女朋友两个人一起租房享受生活。

  毕业之后到他老爹的公司做个业务员开心的很,没多久就喜提吧奔驰一台。看他朋友圈,换女朋友的频率不低。有一次他还给我打电话说他老爹准备支持他1500万创业,让我给他帮忙。

  直到工作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几代人的努力,真的不是小镇做题家努力做几年题能比得上的。

  我的那些出身于普通家庭的同学,我没看到哪一个是逆天改命了的。

  一个同学985硕士毕业,上海某企业年薪18万,不吃不喝20年也买不了一套房,跟我聊天说他愁得很。一位同学北京某211高校硕士,年薪大约二十万,是一家国企,可能还算好混一点。还有一位南京某211高校硕士,在深圳工作,行业不太好,月薪大概一万元。还有在北京工作的程序员,工作996,月薪两万,相了几次亲,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这些同学大概是混得最好的了,可分析其本质,都是无产阶级,只不过工资高点而已。没有什么逆天改命,仍然是个普通人。

  即便有人上了清华北大,在资本家眼里,也只是赚钱工具,清华的学生不就去做保姆了吗,虽然年薪有50万。而北大学生在字节跳动实习,也免不了遭遇职场PUA,甚至还差点自杀。

  不知道在张锡峰同学眼里什么叫做“改命”,是拿高薪,迎娶城市白富美,还是拜托自己被压迫剥削的命运?很显然他的野心很大,但只是有一种模模糊糊的做人上人的感觉,却并不知道现实有多么残酷。他的演讲不是励志,而是一个残酷的笑话。

  正如某位网友评论道:“城市里没有白菜,只有红烧肉”。白菜还是有的,但拱它们的不是努力的“小镇做题家”,而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土猪”努力了,最好的结局是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甚至大学生的工资还不如农民工。这很残酷,但这是现实。

  对于这样一位涉世未深的17岁考生,笔者不想做过多的批评,但他演讲中反映出的思想却很值得人思考。

  他出身贫寒,母亲接受采访时称“她是普通的农民,没有给孩子一个特别好的环境,对孩子感到内疚”

  张锡峰为什么不去思考为什么会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反而认同这样一种弱肉强食的逻辑,要通过个人奋斗去“拱城里的白菜”呢?农民贫穷,难道是农民本身的原因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像“土猪”,而城里人则是更加高贵的“白菜”?为什么他还认为那些“纨绔子弟”比他还努力?他真的了解纨绔子弟吗?

  17岁的张锡峰这种个人奋斗思想无疑符合衡水中学的核心价值观,在几百万高考考生中也是绝对的主流。“提高一分,干掉千人”就是他们逻辑。人人都想做人上人,人人都应该争做人上人,只要努力就可以做人上人。当人们还没有躺平时,就沉溺在这样的幻想中。

  努力的确有用,起码可以让你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然而上大学乃至工作之后,不少年轻人却纷纷躺平。这是为什么?因为个人奋斗的神话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破了产。

  人们终究会发现,人生的道路,不只是碰得头破血流去争当人上人,不是像精卫那样叼着一颗小石头去填平贫富差距的汪洋大海。

  什么路子呢?那就是100多年轻一位湖南年轻人走的路。

  当他还是一个穷小子的时候,从封闭的韶山冲来到大城市长沙,像张锡峰第一次到城里上学那样受到了嘲笑。但是,当他第一次看到世界地图的时候,长沙在上面也只是一个点,他想到的不是“像土猪一样去到处拱世界各地的白菜”,而是想到世界这么大,受苦的“土猪”们该有多少啊。

  那时,“土猪”不再看不起自己,也不会相互拼个你死我活,不再期望去城里的菜地胡乱打几个滚儿,拱几颗白菜,而是团结起来,让所有的“土猪”都不再土,都能过上人一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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