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危机劫难逃!
机器的轰鸣曾被视为繁荣的号角,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曾映照出无限增长的幻梦。然而,历史的剧本总在重复上演相似的悲剧:仓库里货物堆积如山,甚至被倾倒销毁,而街头巷尾却徘徊着无数饥寒交迫的失业者;金融市场上的数字狂欢转瞬崩塌,留下遍地狼藉与绝望。这种荒诞的悖论,并非偶然的失误或政策的偏差,而是深植于资本主义肌体之中的“胎记”,一种周期性的、无法摆脱的痉挛。其根源,在于这个系统本身无法克服的内在矛盾。
资本主义的心脏,由两个心室同时搏动:一是永无止境扩大生产的冲动,二是将社会绝大多数财富装入少数人腰包的分配机制。一方面,对利润的贪婪追逐,如同鞭子一样驱赶着资本家不断改进技术、扩大规模,让商品如潮水般从工厂涌出。另一方面,支付工资的原则,却力图将劳动者的消费能力压制在维持生存和再生产的最低水平。这就如同一个古怪的寓言:社会拼命生产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却又亲手剥夺了社会大部分成员购买这些商品的能力。生产的无限扩张与群众有支付能力的需求相对缩小之间,撕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当堆积如山的商品再也找不到买家,经济危机的洪水便冲垮了堤坝。每一次技术革新带来的短暂繁荣,最终都加剧了这种失衡,因为机器排挤工人,进一步削弱了本已孱弱的消费基础。
在微观层面,每个资本家在自己的工厂内都是精明的统帅,推行着严密的计划和高效的秩序,以最大化剥削效率。然而,当这些商品被抛向市场,整个社会的生产却陷入了一场“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没有哪个总指挥来协调全社会的生产,供求关系只能通过价格的暴涨暴跌这种毁灭性的方式来事后调节。这种个别工厂中的有组织性与整个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之间的冲突,使得平衡只能通过周期性的大崩溃来实现。危机本身,成了那种粗暴的、破坏性的强制平衡手段,它以巨大的社会财富毁灭为代价,暂时地、痛苦地恢复着被打破的比例关系。
而驱动这一切矛盾的引擎,是资本对剩余价值永不知足的吮吸。资本家的唯一目标和绝对动力,便是资本的增殖。为了在竞争中幸存并击败对手,他们必须将剥削来的剩余价值尽可能多地再投入扩大再生产,进行疯狂的积累。但这台强大的积累机器,却导向了一个自我否定的结局: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即不变资本(机器、原料)相对于可变资本(劳动力)的比重不断上升,导致利润率呈现下降的趋势。为了抵消这一趋势,资本只能变本加厉地剥削,进一步加剧生产过剩和贫富分化,从而为更猛烈的危机埋下伏笔。同时,资本的集中与垄断,使少数金融寡头掌握了空前权力,他们通过投机和杠杆吹起更大的资产泡沫,使得危机爆发时更具破坏力。从生产过剩危机到金融危机,不过是同一病根在不同躯体的发作。
因此,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并非天气般的意外,而是其基因决定的宿命。它像一部无法刹车的战车,在繁荣与萧条的循环中颠簸前行,每一次危机都试图通过毁灭一部分生产力来为下一轮增长扫清道路,但同时又埋下了更深刻矛盾的种子。这些周期性的劫难雄辩地证明,生产资料私有制的外壳,已经无法容纳它所创造出的巨大社会生产力。这个外壳将被炸毁,这是历史的判决。消除这种劫难的唯一途径,在于从根本上改造孕育它的土壤——用社会对生产资料的共同占有,来代替私人占有这枚“定时炸弹”,让生产的目的从追逐少数人的利润,回归到满足社会全体成员的需要。届时,人类才能从这种周期性自我毁灭的怪圈中真正解放出来,让曾经预示危机的机器轰鸣,最终奏响的将是通往自由王国的进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