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标准“零件”,拥抱人民教育——谈谈我对应试教育的一点感触
说到学生,我们常常能联想起的词是“容光焕发”、“朝气蓬勃”。但不知从何时起,在学生们的脸上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青春洋溢的脸庞,更多的是长期缺乏休息的疲惫和对当下以及未来的焦虑。据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2022年发布的《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显示,约14.8%的青少年“可能有一定程度的抑郁表现(有“轻度抑郁风险”和“重度抑郁风险”)[1]在网上或者线下抱怨学习生活的压力甚大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我们不禁要问:学生们拼命读书,到底是为了求得知识为社会为公众服务,还是在身心俱疲的消耗中被塑造成做题的机器?
一、应试教育:一座无形的大山
如果把学生群体的抑郁的情绪简单归结为“抗压能力差”, 那显然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能得到广大学子的认同。因为压在学生身上的,是应试教育这座大山,还有整个社会对“成功”的定义和追求。
相当一部分学生每天早上六点甚至更早就要起床,晚上十一点还在完成作业或者额外刷题。除了吃饭和短暂的课间、午休,学生们几乎没有空余时间,周末和假期都被作业和补习班填满、覆盖。这种高强度的运转,往往从初中甚至小学高年级就开始了,持续时间之久,对学生身心健康危害之大,触目惊心。
笔者曾在中原某地某初中实习,学生早上六点多就要到校,七点到八点分别是副科和主科早读,中午午饭前是半小时的数学练习题时间,晚上还有晚自习。这样的压力连老师都叫苦不迭,更遑论学生呢?
不仅如此,过多的考试也是学生学习生涯中逃不过的部分,月考、期中(末)考,还有毕业年级的各种考试,数不胜数。考试排名也成了衡量学生的是否优秀、价值高低的唯一标尺。只要考好了,大家都高兴;若是考砸了,家长很可能数落、责备不说,学生自己也难免陷入自我否定的漩涡里。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轻度的心理问题,甚至焦虑和抑郁,变得越来越普遍。
而更可怕的是,许多家长和老师对这种孩子心理健康方面的困难和问题视而不见,“别人都能扛,为什么你不行”之类的言论层出不穷,甚至明知孩子患有心理疾病也不愿意就医。
当下的应试教育,到底是在培养人、成就人,还是在筛选人,摧残人,把人训练成机器的“标准零件”呢?那些跟不上节奏、无法在标准化考试中脱颖而出的孩子,不仅要承受成绩的落差,还要背负“失败者”的标签。这样的重压,恐怕没有哪个孩子能扛得住。
二、高考:寒门还能出贵子吗?
三十多年前,高考无疑是寒门学子实现阶层跃升的一个最佳通道,一直以来,不少人也将高考视为“最公平的人才选拔方式”。然而今天,普通人家的孩子还能像过去一样通过高考“鲤鱼跃龙门”吗?当时,我国家庭平均收入相对均衡,学生们能否考上大学比拼的是课上课下的努力和个人的天赋。拿到一张大学文凭,意味着一个人获得了求得“铁饭碗”的门票,其他高收入的工作也在向他/她招手。一个农村孩子考上大学,就意味着他/她从此走出了大山,可以获得城市户口、稳定工作和体面的社会地位。对当时而言,高考的“跃迁效应”是真实可见的。
现如今,高考虽然依然是相对公平的选拔机制,但它实现“阶层跃升”的效用正在逐渐消失。学生和学生之间,家庭和家庭之间在教育领域的“军备竞赛”早已蔓延到了课堂之外:学区房、家教一对一辅导、补习班、竞赛培训……这些资源,早已不是普通家庭能够轻松负担的了。
有数据显示,“我国一线城市学生的平均校外培训支出达7781元/年,二线城市为4863元/年,其他县市仅为2395元/年,不足一线城市的1/3”。[2]尤其是一线城市学生的年均校外培训开支,甚至已经关于某些行业普通工人一个月的收入。
家庭与家庭间的差距更大,当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还在努力消化课本知识时,一些天赋异禀且家境优渥的孩子可能已经在学科竞赛中拿奖拿到手软了;哪怕是同一收入水平的家庭,在高考后选择学校和专业时掌握的信息和获取相关信息的能力也高下有别。高考的竞争,不再是往日单纯努力、智力的比拼,更是家庭财力、信息差和资源整合能力的全方位较量。即使幸运地挤进了名校,普通家庭的孩子也会发现,大学文凭已经不是万能钥匙了。毕业后的择业、入职、晋升,每一步都需要家庭资源的托举。
一个985毕业生可能会发现,他的同学中有人通过家庭关系获得了不错的工作,而自己投了上百份简历却石沉大海——当下名校毕业生失业乃至无法获得与学历学识匹配岗位的例子比比皆是。高考依然重要,但它已经很难凭借一己之力,将一个普通孩子送到过去那样的高度了。阶层跃升的大门没有完全关闭,但它留给大家的也仅仅只有一条窄缝。
三、阶层差异由何而来?
为什么要努力学习?如果我们在街上随便采访路人,那么我们大概率能得到的答案是“学习好就能获得好工作,待遇能比其他人好”。古代也有“学而优则仕”的说法。那么,为什么不同的职业和分工会有待遇上的差异和高低贵贱之分?
大家不妨想想,在原始社会时期,我们的祖先每个人都要参与劳动,且各有分工。可那时候,为什么同一个部落的成员为什么分工不同,地位却平等呢?后来各种职业和分工的差异又是怎么来的呢?
答案很简单。在原始社会,人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大家的劳动成果归大家,谁也没法独占。独占意味着集体能支配的资源变少,这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对于人类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当时人类的劳动和技术水平也决定了人类单凭一己之力是无法生存下来的,资源由大家集体劳动获得,由大家集体占有,并且共同决定分配使用才是保证生存和繁衍的不二法门。
随着人类发明了各种各样的耕种、狩猎、生产的工具和方法,个体或者小团体的劳动就能养活更多人,一小部分人就不必参与到劳动生产中了。而且,他们不仅不劳动,还占有和享受着干活的人的劳动成果。这种“多数人干活,少数人享受”的模式也因为人类生产力水平的局限延续了几千年。
在这漫长的时间中,辛苦干活的人无法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长时间忙碌也改变不了一贫如洗的地步。劳动的人干的越多,不劳动的人就越富有,他们的财富越来越多了,劳动者们则相对越来越贫困了;干活少,待遇好的职业分工相较于创造财富的劳动岗位,反而越来越受大家的认可。这种情况进一步导致了不用辛苦劳动却收入高的人和忙得脚不点地却生活拮据的人之间的差异,人们日益分裂为经济地位不同的社会集团,阶级就逐渐形成了。随着不同阶级职业分工的日益固化,人们对于职业高低贵贱之分的认知也同该职业大多数从业者的阶级地位联系起来,随之固化了。
四、教育,到底为谁服务?
教育是人类向后代传承自身知识、技能、文化的工具和活动。我国马克思主义教育家杨贤江曾经说过,教育是“帮助人营生活的一种手段”[3]。自从原始社会结束以来,人类就步入了人和人之间有差别的社会,也就是阶级社会。在原始社会,教育是“全人类都得享受”[4]的。但在阶级社会,情况就不一样了。只有掌握社会资源之人才有受教育的权利。
例如我国商代时期,“学校由国家管理,受教育是奴隶主阶级的特权”[5]。在封建社会,私塾的建立让达官贵人以外的人们也有了受教育的机会,但这只是理论上的,事实上能在私塾长期受教育的人仍然是少数,多数人依然无法承担求学的开支,这种现象是不是对于生活在21世纪的我们也有些熟悉呢?
同时,教育事业和活动在任何社会都需要财力物力支持,而在阶级社会,支持教育活动的人也是那少数的“肉食者”,也就是统治阶级。古话也说过,“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有什么形态的社会,就有什么样的教育。
而当下社会的教育活动,到底由谁支持,学校的教育内容是什么?我想,各位读者肯定可以通过思考上述问题,得到教育到底为谁服务的答案,笔者就不在此赘述了。
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想,靠着灌输知识来培养人才,用单一标准(各种考试)选拔人才的教育,是适合普通人,能受普通人接受和认可的教育吗?我们普通人在应试教育的环境中受教育,都能做得到没有压力地,开心的学到知识吗?这些问题值得我们好好地思考。
五、我们普罗大众需要什么样的教育?
站在普通人、打工人的立场上,我们会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呢?先让我们一起看看当下的教育吧。现在学生的学习压力可不小,一味拉长学生学习时间的学校遍布各学段:“大学高中化,高中衡水化”。
毛主席说得好:“学生负担太重,影响健康,学了也无用”[6],我们的所学未必能用在生活中。“书本与实践完全脱节,过去有些书把什么都描写得好得了不得,其实大半都是最令人厌恶的胡言乱语”[7]。现在社会上也并不缺少夸夸其谈,一言一行都脱离大家生活实际的所谓“砖家”;不缺少想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希望之间自己能高人一头,俯视芸芸众生的精英主义者。他们的确学富五车,但是他们学到了知识之后,到底为谁服务了呢?就拿先前某品牌鼠标,某品牌手机的营销文案来说,这些营销口的工作人员的确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可他们在产品广告里连说点人话都做不到。
这种现象,在四五十年前都不多见。那么,这些人是怎么出现的呢?他们也是受过教育的,但是我们希望教育培养出如此的“人才”吗?教育应该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吗?
我想,我们打工人肯定会希望教育是可以培养出既符合大家个人兴趣发展,又能为社会、为亿万和我们自己一样的普通人服务的教育;我们会希望教育是学习者能开心快乐地学,不必体验痛苦和焦虑的教育;我们会希望教育是有温度,有感情的教育……一言以蔽之,真正面向普通人的教育,应当是为人的全面发展服务的,而不只是简单的竞争与优化;只有当教育服务于绝大多数人的现实生活与发展需要时,温暖而明媚的知识与智慧之光,才能真正照亮千百万人的生命和未来。
参考文献:
[1]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21-2022)[M]. 北京: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23.
[2] 14.8%的青少年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风险[EB/OL].(2023-10-13)[2026-06-05]. https://www.thecover.cn/news/922468.
[3],[4] 杨贤江. 新教育大纲[M].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7.
[5] 孙培青,杜成宪.中国教育史[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
[6] 毛泽东.对“北京师范学院一个班学生生活过度紧张,健康状况下降”材料的批示,1965.
[7] 列宁.青年团的任务[EB/OL].(1920-10-2)[2026-06-05].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cworks/39/04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