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金靴:在车臣的加油站,突然想起毛岸英


AI摘要
  • 车臣自2022年以来累计派出76434人参战,约占适龄男性22%-25%;加油站及街头少见20-35岁青壮年男性身影
  • 车臣财政自给率仅15%-20%,超80%预算依赖联邦转移支付,卡德罗夫家族掌控石油、农业、连锁药店等核心产业
  • 卡德罗夫曾宣布未成年儿子赴乌参战,但独立媒体调查证实仅为宣传性短暂访问;其家族及俄高层权贵子女无一线参战记录
  • 俄征兵重心系统性转向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布里亚特、图瓦适龄男性参军率分别为17%和20%,莫斯科仅3%;西伯利亚和远东贡献63%新兵
  • 贫困地区青年参军主要受高薪签约金驱动,属无选择的选择;文章认为这是将最弱势群体转化为战争资源的阶级剥削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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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车臣的前一天,去加油站把油加满。

  离开俄罗斯后,从格鲁吉亚开始油价就会一路走高,包括土耳其和欧洲区域,油都是肉疼价格…

  当然了,包括车臣在内的俄罗斯整个西部地区(“俄罗斯欧洲地区”)自乌克兰无人机连续轰炸俄炼油厂以来,价格同样飙升。

  虽然不及欧价,但就俄自身来说已经是接近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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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加油站,出来了几个大约只有十五岁上下的孩子出门迎客,并且非常礼貌友好的帮助我们加油、付款。

  这是一幕非常符合我们这几日在车臣区域内走访观察到的景观:车臣的20~35岁的青壮年男性,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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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卡尔加林斯卡亚一路进入格罗兹尼(车臣首府),满目望去几乎尽是老幼妇孺,或是学生年纪的男孩,中年男性的比例低的可怕。

  他们中的大多数,此刻或是奋力奔袭、或是永远的躺在千里之外的乌东战场。

  根据卡德罗夫亲自公布的数据,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以来,车臣共和国累计向冲突区域派出战斗人员共76434人。

  车臣常住人口约135万-152万(2020年官方统计135万,2023年估算约150万),其中18-60岁适龄男性约30-35万人。

  如若按累计派出7.6万人粗略计算——

  占总人口比例约5.0%-5.6%;

  占适龄男性比例约22%-25%

  也就是说,平均每五个车臣中年男子,就会有一个被“动员”至俄乌前线。

  这一比例在俄罗斯联邦各主体中处于极高水平。

  事实上早在2022年9月,卡德罗夫就通过官方社交平台公开宣布:

  车臣已完成局部动员计划的254%。

  该表态随后由塔斯社等官方媒体转载,普遍被视作卡德罗夫家族向普京政权的忠心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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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三十年前,两次战争彻底摧毁了车臣的工业体系与经济基础,普京时代以来,车臣的公共财政与社会运转始终高度依赖联邦中央的转移支付,是俄罗斯八十五个联邦主体中财政自给率最低、人均补贴最高的地区,没有之一——车臣共和国的财政自给率(本级税收与非税收入占总预算支出的比重)长期徘徊在15%-20%区间,即超过80%的政府预算支出来自俄联邦各类财政转移支付与专项拨款。

  俄反对派与独立媒体的测算也显示,若计入反恐专项经费、安全部队拨款、联邦专项基建投资等预算外资金,联邦每年向车臣输入的总资金规模可达六百亿卢布,这一数字也曾被我国官媒引述。

  这是普京政权治理、管理、控制车臣的最重要手段,也是卡德罗夫对普京个人誓死效忠的底层经济逻辑。

  对卡德罗夫家族而言,普京与克里姆林宫的支持是其统治合法性、家族财富与政治生命的唯一来源,包括允许卡德罗夫拥有私人武装以及默许车臣施行极端伊斯兰教法治国。

  效忠普京不仅是政治义务,更是巨大的经济利益来源。

  通过对政权的垄断,联邦拨款与经济特许经营权大量流入卡德罗夫家族控制的企业与机构,形成了“拨款-项目-家族企业”的利益闭环。

  车臣每年数百亿卢布的联邦资金,通过基建项目、政府采购、社会项目等渠道,大量流向卡德罗夫家族及其亲信控制的建筑公司、贸易企业与基金会。

  在莫斯科的默许下,卡德罗夫逐步掌控了车臣所有高盈利产业……

  2018年,卡德罗夫从俄罗斯石油公司手中收回车臣国家石油技术公司的全部股权,掌控了境内1100口油井与油气开采权——这是车臣最有价值的核心资产。

  俄乌冲突后,诸多西方企业撤离俄罗斯,比如法国达能集团,在被俄资产国有化后,普京直接交由卡德罗夫的外甥、车臣副总理雅库布·扎克里耶夫掌管;还有星巴克,撤退后其在俄股份也由卡德罗夫的亲信收购。

  至于卡德罗夫的长女则掌控着车臣最大的矿泉水饮料公司,估值超三十亿卢布。

  其家族还控制着当地的连锁药店、建筑工程、电信运营等关键领域……

  前日的文章在介绍车臣的农业时也提过,卡德罗夫的姐姐即祖莱·卡德罗娃,控制着车臣的农业产业与农田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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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卡德罗夫倾尽全力辅佐助推俄罗斯对乌“特别军事行动”——这一普京心中本届任期内最重要的国家工程——的根本缘由。

  就政治利益的捆绑而言,卡德罗夫家族的命运与普京个人的地位乃至声望,堪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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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以我个人观察的一个切入视角是:逾7.6名男性被派送至血肉横飞的战场,这其中有卡德罗夫家族的亲属成员吗?

  还真别说,2022年10月时,卡德罗夫为广泛动员车臣男性赴乌作战,在自己的官方Telegram账号发布长文,对外宣布自己当时年仅16、15、14岁的三个儿子很快就要奔赴乌克兰的前线接触地带参加战斗。

  这条消息迅速被塔斯社、莫斯科时报转载,不过引发的并非赞誉,而是争议:俄罗斯法律明确禁止未成年人参军服役。

  包括俄罗斯杜马国防委员会委员当时直接表态:

  未成年人不允许上战场。

  紧随其后,一些较为权威的独立媒体(比如Caucasian Knot总部位于捷克布拉格的独立新闻机构,是全球公认的北高加索地区最权威独立信源)以及西方智库的调查结论显示:三个少年并没有长期驻守在交火一线战壕,他们只是做了一次短期的战区访问,更多属于宣传性质的行程……在短暂进入乌克兰境内靠后的安全区域之后,迅速返回了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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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这三个孩子陆续在车臣内部得到提拔。

  长子阿赫马特·卡德罗夫出任车臣体育和青年政策部第一副部长(今年1月更是晋升副总理),小儿子亚当·卡德罗夫则年纪轻轻就掌管车臣安全力量,拿到三十多枚勋章,成为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四年间,就实际层面而论,卡德罗夫家族乃至整个车臣政府上层没有派出过任何一位自己家族内部的亲戚、亲信遑论亲人前往战场前线。

  短短四年,车臣共和国的男女性别比例、甚至人口结构已悄然发生巨变,且这一变化随着战事的持续仍在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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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如果将目光投向更高层的俄联邦呢?

  普京本人并无男嗣,这一疑问显然是得不到答案的。

  至于普京的旁系男性亲属(如侄子罗曼·普京等)均活跃于能源、金融等国企与商界,俄官方、独立媒体、西方防务智库均未证实任何旁系亲属以军人身份前往乌克兰前线。

  而俄罗斯权力核心圈层(总统办公厅、国防部、外交部、国家杜马、安全会议等核心部门)的其他权贵高官中,仅总统新闻秘书德米特里·佩斯科夫的长子尼古拉·佩斯科夫,被公开证实以普通合同兵身份在乌克兰前线作战部队服役。

  2022年9月局部动员期间,俄罗斯反对派媒体曾爆料:尼古拉试图通过人脉规避征召,引发舆论对“权贵子弟避战”的广泛批评……

  数月后,迫于舆论压力,尼古拉主动入伍,曾短暂加入瓦格纳集团,后转入正规军服役。

  除此之外,俄高层权贵圈层的核心高官的直系子女,均无一线参战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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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谢尔盖·绍伊古(历任国防部长、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独子斯塔尼斯拉夫·绍伊古长期在建筑、地产领域经商,后当选莫斯科州杜马议员,始终在本土从政从商;

  再如谢尔盖·拉夫罗夫(外交部长),独子德米特里·拉夫罗夫为职业外交官,曾任职于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全程从事外交工作;

  再如维亚切斯拉夫·沃洛金(国家杜马主席),子女均在商界与公共部门任职;

  再如安东·瓦伊诺(总统办公厅主任),作为普京核心幕僚,其家庭成员信息公开度极低,但无任何权威渠道显示其子女参军赴乌。

  再如梅德韦杰夫(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独子伊利亚·梅德韦杰夫为互联网科技领域创业者,2022年动员期间曾有“被征召”的传闻,后被证实为不实消息,其始终在本土从事商业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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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7年6月,列宁在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第一次代表大会上

  发表过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讲话:

  战争的性质是由哪个阶级进行战争来决定的,而不是由纸上写的东西来决定的。在纸上,要写什么就可以写什么。

  但是,只要资本家阶级的代表在政府中占多数,那么无论你写什么,无论你说得多漂亮,无论有多少准社会党人部长,战争还是帝国主义战争。

  一百多年后的2023年,俄罗斯左翼社会学家鲍里斯·卡加尔利茨基在其发表的《战争与内部殖民遗产》一文中指出:

  这场战争(指俄乌战争)暴露了俄罗斯帝国遗留的旧矛盾。贫穷的边缘地区为前线提供了绝大多数兵员,而首都精英阶层继续维持着往日的生活方式。

  在他看来,这种格局并非偶然。

  历史上沙俄就习惯于从边疆民族地区征调兵员,而当代市场经济下,边疆地区产业空心化、就业匮乏,参军拿高薪又成为底层青年为数不多的上升通道——至于地方官员,则十分乐于通过超额动员向联邦中央表忠心,换取更多财政转移支付与政治信任。

  按照人口占比的征兵强度划分,车臣正是处于俄罗斯第一梯队,是征兵压力最高的地区之一。

  然而,车臣却也并非“全国压力最大”,布里亚特、图瓦、达吉斯坦、北奥塞梯等西伯利亚/北高加索少数民族共和国的人均征兵比例、人均战死率与之相当甚至更高。

  俄罗斯独立媒体Mediazona通过对俄军讣告的统计发现:人均战死率最高的地区全部是西伯利亚、北高加索的少数民族共和国。

  数据更是从侧面直观反映了各地的征兵强度(战死率与征兵比例高度正相关)。

  排名第一是布里亚特共和国(蒙古族为主,人口约九十八万):人均战死率全俄最高;

  第二是图瓦共和国(突厥语民族,人口约三十三万):人均战死率全俄第二(普京2024年公开提及,约有一万名图瓦居民参加了特别军事行动,占总人口比例约3%,占适龄男性比例约20%);

  第三及之后则分别是达吉斯坦共和国、北奥塞梯共和国、犹太自治州、车臣共和国、外贝加尔边疆区。

  一个显而易见的上层意图是无法回避的:俄联邦高层一直以来都在竭尽全力避免莫斯科、圣彼得堡这样的大城市其生活秩序受到战争波及,特别是这两大城市中数量高企的高级干部、知识分子、“中产阶级”、媒体人士、高学历学生……他们是社会中手握重要话语权与舆论影响力的阶层。

  回想整整四年前,2022年9月的部分动员令期间表现得就尤为明显。

  当时,动员令在俄全国范围内引发了恐慌和混乱,特别是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还爆发了零星的抗议活动,并出现大规模的“出境潮”,数十万受过良好教育的城市青年选择逃离俄罗斯以规避兵役。

  强烈的社会反弹让克里姆林宫清醒地认识到:在核心城市进行大规模强制征兵的政治风险极高。

  这些地区的居民拥有更多的信息渠道、更强的权利意识、更广泛的社会联系以及更强的反抗能力,一旦他们的生活受到战争的直接冲击,所产生的政治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因此,在那次动员之后俄罗斯的征兵策略出现了明显的调整:征兵的重心被系统性地、更加隐蔽地从核心城市彻底转向了边疆地区、少数民族共和国和经济落后的小城镇。

  而这,也恰恰是今年以来泽连斯基政权选择对莫斯科发动无人机袭击、致使首都包括油价在内的物价大幅度上涨的原因——在正面现场异常焦灼且特朗普政府对于援助乌克兰态度暧昧的情况下,通过搅乱俄罗斯后方、让俄罗斯国内大城市的精英阶层对战争产生反感情绪,就当前局面,不失为乌克兰上策。

  俄罗斯国防部自己在去年的数据已显示,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是新兵的主要来源地,为前线贡献了高达63%的兵力。

  在布里亚特共和国,适龄男性的参军率一度高达17%;相比之下,在莫斯科这一比例仅为3% 。

  近六倍的参军率差距,清晰地勾勒出兵役负担在不同地区间的悬殊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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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异的根源,深植于俄罗斯各地区巨大的经济发展不平衡之中。

  在布里亚特、图瓦、达吉斯坦等地,长期的经济停滞、高失业率和低收入水平是普遍现象。

  对于当地许多年轻人而言,除了打零工或从事低附加值的农牧业,几乎没有稳定且体面的工作机会 。

  正是如此背景之下,军队提供的合同兵待遇显得极具诱惑力。

  自战争爆发以来,俄政府为吸引兵员,开出了史无前例的高价: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卢布的入伍签约奖金,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月薪,以及阵亡后数百万卢布的抚恤金。

  对于一个在莫斯科月入数千美元的中产阶级来说,这点钱或许不足以让他冒生命危险;可是对于一个在偏远乡村年收入仅有数千美元的年轻人来说,这笔钱足以改变他和他整个家庭的命运——买房、还债、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因此,所谓的“志愿兵”,在很多情况下并非源于意识形态的驱动,而是源于一种没有选择的选择。

  他们是在用生命与国家做一场交易,以期换取在和平时期永远无法企及的经济收益。

  以经济利益为核心的征兵模式,在贫困地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为它精准地利用了人的生存困境。

  国家机器在此扮演了一个冷酷的“机会提供者”角色,它提供的“机会”恰恰是通往战场的单程票。

  这种经济驱动的征兵模式,本质上是一种阶级剥削。

  它将社会中最脆弱、经济上最无助的群体转化为战争资源,然而这个群体的贫困本身,本就是现有社会经济结构与国家政策长期作用的结果……

  他们首先被剥夺了在和平时期共享发展成果的机会,然后又被诱以重利,去为一场服务于统治阶级利益的战争付出生命。

  “宁予边疆,不予中枢”的征兵布局,实质是克里姆林宫对不同社会群体“维稳成本”进行精确计算后的结果。

  国家机器在此以一种外科手术式的精准,将战争的痛苦从政治敏感区域切除,移植到了政治麻木的区域。

  也就是《共产党宣言》中曾述:

  工人变成赤贫者,贫困比人口和财富增长得还要快。由此可以明显地看出,资产阶级再不能做社会的统治阶级了,再不能把自己阶级的生存条件当作支配一切的规律强加于社会了。

  资产阶级不能统治下去了,因为它甚至不能保证自己的奴隶维持奴隶的生活,因为它不得不让自己的奴隶落到不能养活它反而要它来养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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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

  油加满了,孩子冲我们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回到了站里。

  踩动油门,离开了加油站,驱车翻过高加索山脉,一点点离镜俄罗斯。

  车臣,北奥塞梯,别斯兰……坑洼的泥泞路,被关停的炼油厂,价格表不断在调整的加油站,以及驮着大包小包的行囊离开俄国的人们——为什么,这片昔日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地域,至2026年依旧在饱受战争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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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奥塞梯的加油站,也是一群孩子工作

  他们告知我们本站暂时没有供油......

  答案,其实在2023年普里戈任叛变时就已明晰。

  俄罗斯真正深层的矛盾,不在俄乌边境,不在克里米亚,也不在罗斯托夫……

  望着路上熙熙攘攘的车臣妇孺,这一刻,突然想起了岸英……

  1950年6月,刚刚沉浸于婚后的甜蜜并没多久,美国法西斯在朝鲜半岛点燃的战火就烧碎了岸英的爱情美梦。

  朝鲜半岛战事爆发以后,在祖国主权极可能被践踏、革命果实极可能付诸东流的万分严峻时刻,中央根据朝鲜劳动党和政府的要求及中国人民的意愿,毅然作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策,并迅速组成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兵朝鲜。

  聂荣臻多年后曾这样回忆:

  对于打不打的问题,毛主席也是左思右想,想了很久。他对这件事确实是思之再三,煞费心血的。不是他好战,问题是美国已经打到我们的国境线上了,不打怎么办?

  彭德怀则评价说:

  这个决心不容易定下,这不仅要有非凡的胆略和魄力,最主要的是具有对复杂事物的卓越洞察力和判断力。

  历史进程证明了毛主席的英明正确。

  顿时,全国范围内掀起了抗美援朝的参军热潮。

  其中,就包括岸英。

  和中国的千千万万有志青年一样,他坚决请愿奔赴战场,义无反顾地要求走进保家卫国的志愿军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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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0年10月1日,思齐因阑尾炎住院开刀,许多天内,病床上的她居然都没见到岸英来探望自己……

  她哪里知道,岸英这时候已经接到了去朝鲜战场的任务,这是他硬生生要求拿下的前线重担,去对抗比五年前保卫柏林老巢时的纳粹德军更强大的美帝国主义军队。

  中国人民领袖毛泽东的儿子,成了人民志愿军的第一个兵。

  这也是毛泽东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动用特权”。

  1950年11月25日,是志愿军打响第二次战役的第二天。上午,当所有的战斗命令下达以后,彭老总终于有了点片刻的休息时间,他已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躺在火炕边的一张小行军床上睡着了。

  岸英坐在火炉子边,正在签收有三个“A”字的加急电报,四周似乎很宁静,可是这样的宁静只维持了一个上午……

  中午11点,四架美军轰炸机突然掠过志愿军总部上空,司令部作战室的参谋们侧耳倾听,觉得声音越来越远,认为敌机去北面轰炸了,都没有太在意,各自继续忙手里事情。

  在洞口值班的作战处副处长成普却很为作战室里的安全担心,特别是彭老总也在作战室里面。他觉得,美军轰炸机不会无缘无故地从这里经过,万一发现地面目标再折回来怎么办?

  于是他匆匆走到彭总面前说:

  彭总,敌机来了,赶快防空!

  恰在这时,洪学智副司令员从防空洞跑到作战室。

  他也是看到敌机后怕出意外,匆匆赶了过来。

  洪学智毕竟是副司令员,一催促,在场的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转移进防空洞。

  岸英正和高瑞欣参谋收拾电文,落在了最后面——说时迟,那时快,四架轰炸机突然又从北边折了回来,转眼就扑到了作战室的上空,并从机肚子里甩下了上百个闪着银色的凝固汽油弹………

  四处奔散的大伙回头望着作战室的熊熊大火,司令部所有的人都急出了眼泪。

  彭老总挣脱警卫员的手,去指挥灭火和抢救,并焦急地问:

  有哪些人没有出来?

  大家快速一阅:只有毛岸英和高瑞欣没有出来。

  ……………………

  大火终于被扑灭了,从灰堆里扒出了两具遗体,依据一块苏联手表的残壳,辨认出:这就是毛岸英同志的遗体。

  站在岸英的遗体前,彭老总惊呆了,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随即,他去向北京的中央起草了电报。

  在2021年11月初播出的官方纪录片《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最后一集中,首次披露了彭老总当时写给中央军委和毛主席的电报原件:

  军委并高(岗)、贺(晋年):

  我们今日7时已进入防空洞,毛岸英同三个参谋在房子内。11时敌机四架经过时,他们四人已出来。敌机过后,他们四人返回房子内,忽又来敌机四架,投下近百枚燃烧弹,命中房子,当时有二名参谋跑出,毛岸英及高瑞欣未及跑出被烧死。其他无损失。

  志司25日16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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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周世钊非常惋惜毛岸英的牺牲,他当面提出:

  就不应派他去抗美援朝!

  事实是,当初岸英强烈请示去朝鲜时,中央许多同志都是不同意的…

  可是,毛主席却说:

  我作为党中央的主席,作为一个领导人,自己有儿子,不派他去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又派谁的儿子去呢?

  根据李银桥的回忆录记载:

  机要主任叶子龙拿到电报后,忙同周恩来、江青研究一番,没有告诉毛主席。

  后来,毛主席办完公,到万寿路新六所一号楼休息时,叶子龙和江青才把消息报告了他。

  当时,毛主席正坐在沙发里。听到消息,先是一怔,盯着江青和叶子龙一声不响。

  江青和叶子龙不敢说第二遍,也不好说什么劝慰的话,不约而同垂下了头。

  屋里静了很长时间,谁也没说一句话。能够听到的只有主席“嘶嘶”的牙缝往里吸烟的声响,陕北农民吸烟都喜欢发出这种“嘶嘶”声。大概烟雾熏了主席的眼睛,大概他想起了儿子许许多多的往事,我见到他眼圈陡然一红,湿润了。

  叶子龙一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又沉默了很久,他吸完第二支烟,把烟头熄灭在烟缸里,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发出催人泪下的一声叹息:“唉,谁叫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呢……”

  我顿时泪溢眼眶。

  主席又点燃一支烟,开始听江青汇报儿子牺牲的经过。大意是敌机轰炸,扔燃烧弹,被烧死了。

  毛泽东最后只交代一句:“这个不要急着告诉思齐了。”

  另据时为毛主席卫士的李家骥的回忆:

  主席当时听到消息后,很突然,又拿烟,又把烟丢那儿……回过头,他又点烟。本来那个火柴盒就在他前面,他不知道,还在口袋里找。

  他泪汪汪的啊……但是不明显地,让你看出来他在哭,可是我们心里明镜得很,他的泪水比我们还要多,还要疼,那是他最亲爱的儿子啊!

  然而,面对垂首的同志们,痛失爱子的毛主席强忍泪水:

  唉,打仗嘛,总是要死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献出了那么多指战员的生命,他们的牺牲是光荣的。岸英是一个普通战士,不要因为是我的儿子就当成一件大事……

  往前五千岁月,向后几多春秋。

  政治文明万卷史,没有任何伟大比得上毛泽东。

  而人类,也几乎不会再拥有下一个毛泽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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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9月20日

  格鲁吉亚 卡兹别克

   【文/欧洲金靴,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金靴主义”,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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