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民主党的担忧是对的，但它们拦不住

　　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后，一场以抵制数据中心建设为核心的反AI浪潮席卷全美，导致美股科技板块单日蒸发超两万亿。

　　美国民众反对的其实还不是AI本身，而是AI资本的“圈地运动”，他们发现自己的电、水、土地被拿去喂模型，收益却被AI资本占有。

　　而早在9月23日，由与美国著名的社会民主主义者伯尼·桑德斯和民主党众议员雷格·卡萨尔共同提交的《禁止人工超级智能法案》，代表美国民众给出了更为完整的意见。

　　该法案指向的对象是“人工超级智能”（Artificial Superintelligence, ASI）。根据该法案的表述，ASI被界定为在大多数领域超越人类认知表现，或具备“摧毁或剥夺人类主导权”能力的AI系统。法案要求永久禁止任何人或机构开发、部署、拥有或资助这类系统。

　　但法案禁止不只是一个抽象的能力阈值，它同时指向了一系列被认为是失控前兆的具体行为特征：AI自主构建更强版本的自迭代（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能力；模型试图绕过关机指令、规避人类监督；AI设计核武器、生物武器或化学武器；模型自主入侵受保护网络……

　　法案在文本层面反对的是一个技术物，即一个能力越过某个临界点后、可能脱离人类控制的超级AI系统。它的立法逻辑是“在门槛被跨过之前，把门槛封死。”

　　然而，真正会危害人类的并不是这个技术物本身。

　　本号在今年7月份曾经发表过一篇《我们或将见证被战争赋形的AI生命》，只是这篇文章不知道怎么就被删除了。

　　（有网站转载https://www.szhgh.com/Article/opinion/zatan/2026-07-13/409398.html）

　　在这篇文章中，我们指出：危险的AI、RLWF（战争反馈强化学习）是在资本主义零和博弈中被塑造出来的。AI的“道德模式”被刷掉，不是因为技术本身“失控”，而是生产AI并利用其进行零和博弈的权力与资本。法案把ASI当作一个可以被单独圈禁的对象，动机是好的，却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桑德斯和卡萨尔的担忧主要在两个层面：

　　第一层担忧是控制权的丧失，即不是AI“变坏了”，而是人类不再有能力决定它做什么。一个系统开始自己改写自己的目标函数，而人类手中的“关机键”在物理上仍然存在，但在博弈上已经无效，因为你不知道它是否已经在关机指令到达之前，完成了对自己行为的重新定义。

　　第二层担忧则是美国民众当前强烈质疑的“AI寡头”。卡萨尔在其后的声明中给出的原话是“法案旨在‘阻止AI寡头建造人类无法控制的机器’”这一措辞把担忧从“技术物”转移到了技术物的所有者身上。法案反对的不只是一个超级智能，更是资本寡头对这种能力的垄断性占有。

　　法案试图用国家权力来制衡私人寡头对ASI的占有，但它的逻辑仍然是在既有的权力结构内部重新分配控制权，而忽视了“国家的本质就是阶级统治的工具”。它担忧的是AI主动欺骗人类，而不是人类主动把AI训练成以“打赢”为唯一目标的时序规划器；它担忧的是“AI寡头”私自建造失控机器，而不是国家本身把同一套能力合法地接入杀戮链。

　　法案可以禁止一家美国公司在美国境内训练超过10²⁵ FLOP的系统，但它无法禁止另一个国家在其管辖范围内做同样的事，也无法阻止美国自己的军工复合体以“国家安全”为由，获得豁免或例外。

　　生产被战争赋形的AI生命这个话题对我们普通人来讲，感觉还很遥远。这里可以举一个更近的例子：人们现在都在担心AI替代大量工作岗位会导致大规模失业问题，于是想象一个“有道德”的政府可以给技术落地套上“就业优先”的缰绳。但资本不可避免地要参与国际竞争，当别的国家通过AI替代实现了再工业化、大规模降低生产成本从而让该国商品获得碾压式的竞争力时，所谓的“道德”真的能守得住吗？这是最简单的资本主义零和博弈案例。

　　人类面临的最大不幸，就是AI进化的奇点（自迭代）恰好出现在了资本主义危机爆发的窗口，AI被应用到资本主义的零和博弈并且自迭代出毁灭人类的版本的风险正在被无限放大。

　　《禁止人工超级智能法案》的担忧是真诚的，但它仍然将病因停留在“技术物失控”和“寡头作恶”的层面，而没有意识到真正生产出会危害人类的AI的，不是某个违法的个体或公司，而是一个把“对齐”当作工具、把“打赢”当作唯一收敛方向、并且正在全球零和博弈中加速自我强化的资本主义国家结构。

　　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AI，而是资本主义制度！

    【文/子午，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子夜呐喊”公众号，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