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石：孔子力避的为政“四恶”
孔子在回答子张为政者应做到“尊五美”的同时，还要求为政者力避“四恶”。
何为四恶？孔子原话是这样说的：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翻译成现代汉语即为：不对民众进行仁义礼智信养成教育与法制教育，致使其背理乱伦、触犯刑法，并据此将其处以死刑。这不叫依法办事，而是国君与官员对民众实施的残虐行为；国家的法规制度不及时制定、颁布与广泛宣传，民众在一无所知情况下，做了触犯刑律之事而对其实施严惩，同样不叫依法从事，而是粗狂武断的暴力行为；明明知道民众的某些行为触犯了刑律或有违道德人伦，却不及时加以制止，故意让他们将事态由小发展到大、由轻发展到重、由无碍刑律与道德人伦发展至触犯刑律、有违道德人伦后将其绳之以法。这样的行为也不叫依法依德办事，而是居心险恶的盗贼行为；所有惠民物资钱财，不按应发放数量公开透明地予以发放，却暗地里私自缩减克扣甚至据为己有。这样的行为，不为节俭财物，实为霸占与贪墨。
这里，不妨继续逐句进行解读，以究其理。
不教而杀谓之虐。国君与官员治理国家或所辖区域，不惟要健全法制，还要责无旁贷地担负起教化民众责任。漫长封建社会里，绝大多数民众目不识丁，见识浅陋。他们平日里所言所行，自由放浪，几无多大分寸，更缺乏自我约束。身为国君与官员，治理国家或某一区域，责任重大，使命神圣。必要尽己所能，深入细致地向民众宣传国家与地方的法制法规、道德伦理，以便民众知法懂法，不断加强自身修为，进而管制好自己言行，处处事事循规蹈矩，少犯或不犯这样那样因无知造成的错误。或有意无意间，触犯了法律法规。这一切，原本是国君与各地方官员应尽职责。然而，到了某些昏庸国君与暴虐殆政官员那里，不仅大大简化了，甚或了无任何行动。他们施政的方法简单粗暴，诡异奸诈。只要民众触犯自己本就一无所知的所谓刑律，只要民众所作所为有违所谓的道德伦理，国君与官员统统不加分析，统统一概而论，施以严惩，甚或将其处死。实话说，这样的施政者自古至今，屡见不鲜，大有人在。细细究来，让人无可奈何，不胜唏嘘。
不戒视成谓之暴。法制在先，民以为鉴。制度在先，行为必端。有责任心的国君与官员，从来不做糊涂事，不凭主观意志治理国家，规范民众，处理政务。任何成熟有责任心的国君与官员，必要建立起完善的法律法规，必要理顺好凡常的道德伦理。唯有如此，民众行事才能有所遵循，言语行为才能合乎法度，才能高度地进行自我约束，才能不犯或少犯这样那样的错误。如果国君治理国家，官员治理地方，内无法度，外务防务，听之任之，得过且过。国家势必要走向混乱，走向衰微，走向覆灭；地方必然走向混乱，走向无序，走向贫弱。国君与官员，唯有严明法度了，理顺道德伦理了，国家与地方的秩序才不致紊乱，民众才不致犯这样那样过错。缺少了条分缕析的法律法规，缺少了合乎实际的道德伦理，民众在毫无感知前提下做错了事，甚或触犯了国君与官员陡起于心却从未公诸于世的所谓法律法规，进而受到严厉惩处，那么国君与官员的作为，就是对民施暴、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胡乱作为。
慢令致期谓之贼。这类国君与官员尤为卑鄙，尤为可恨。他们如此做的结果，何异于眼睁睁坐山观虎斗？他们就以这样的劣手段，故意放纵、诱使、等待民众犯罪。然后，以手中所握权杖，对犯事民众进行所谓的依法严惩？自古以来，所有有识者无不认为，民众才是国家的天。孟子说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正是这个道理。孟子告诉国君与官员，江山社稷由国土与民众组成，二者缺一不可。无论国君与官员，必要有一颗最起码的爱民之心。唯有爱民的国君与官员，才会心里始终装着民众，才能倾尽全力解决民众的急难愁盼，才能依此治理好国家，造福于一方。页只有个别内心特别阴鸷，灵魂特别肮脏，最善投机钻营，极富蛇蝎心肠的国君与官员，才视民为敌，才事事处处千方百计地刁难民众、玩弄民众、盘剥民众、草菅民众。任何稍有良知的国君与官员，在位之时，无不殚精竭虑献身国事，无不竭尽所能教化民众，让民众时时刻刻沐浴文明春风，摒弃不良行为，安心劳作生产，逐步走向富裕祥和。
出纳之吝谓之有司。这里的有司，据专家考证，当为“贪”字误写。身为国君与官员，必要视民为亲人，爱民如手足。国家政府该反哺于民的、施惠于民的，必要如期如数施于民众，决不能有任何拖延，更不能有丝毫克扣。唯有如此，民众才能感受到来自国的温暖、家的幸福。倘若该反哺民众的不反哺，该施予民众的不施予，或者少反哺少施予，必会招致民众不满与怨恨。久而久之，民众即会与国君官员离心离德。如此一来，国君与官员必然渐失民心。可想而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国君与官员一旦失去民心，何异于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走向灭亡，必是唯一结局。因此，克扣、挪移、贪墨反哺于民、施惠于民的钱财，不仅是极不道德的徇私贪墨行为，更是自我毁灭的利刃，早晚必自刺心脏，自取灭亡。
因此，为政者必要有一颗爱民之心，必要有一腔爱民之愿，必要有一股爱民之劲，必要有一以贯之的爱民之行。唯有如此，才堪配俯仰无愧天地，才能够公道刻于人心。
2025.12.25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