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宇:美国的野心、拉美的未来
南北战争之前,与其说美国是一个联邦制国家,不如说更像一个许多国家的邦联。南北战争才使美国初步的联邦制国家得以巩固。“一战”进一步加强了联邦政府在联邦制国家的政治地位。得益于“二战”,和“二战”后率领和组织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组成阵营,与崛起的社会主义苏联及其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对抗,美国联邦政府在美国联邦制国家的政治地位大大加强。但在代表两种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的东西方阵营,相互只敢冷战不敢热战的苏美两超两极对抗世界,美国得竭力把自己打扮成自由民主政治典范和人权卫士。所以,尽管在西半球美对苏具有压倒性常规军事优势,而且上世纪60年代末期之前还对苏联具有战略核武优势,对格陵兰岛,更不要说加拿大了,美国决不会有非分的表露。
尽管几十年来,美国民主女神像的光环已被其的所作所为抹得越来越黑,美国统治者把自己打扮成自由民主政治典范和人权卫士的心态惯性,直到苏联解体后三十多年的今天,才被特朗普发觉是多余。常规军事实力在西半球对俄、中这两个国家合起来都具有压倒优势,更不要说其它国家集团了,是美国完全可以轻易扩张的地区。性情中人的特朗普迫不及待地高调向全世界宣布,“门罗主义举足轻重,但我们已经远远超越了它。现在那被叫做‘唐罗主义’”,完全不顾对美国西方联盟的破坏,一再放言,格陵兰岛绝对为美国所有,加拿大必须是美国的第51个州,还有拉美是美国人的拉美,甚至军事入侵掳走委内瑞拉总统,对古巴、哥伦比亚发出死亡威胁......,不仅毫无掩饰,而且就是要以向全世界赤裸裸展示美国帝国主义的獠牙为傲。
这不是苏联解体三十多年,“美国全球战略的一次深刻收缩”。收缩到集中力量对西半球的控制?美国的实力还没有衰败到这一步。不管特朗普将怎样布署,其实只不过是以搞掉中国为中心目标的曲线进攻战略的调整。美国的军事实力决定,在欧洲、中东,亚太战略收缩为时尚早,不过是要防务离不开美国——只要核超级俄国存在就是如此,经济命脉——如石油等战略资源和产业链要命的高科技环节等——受制于美国的欧盟和英国,军事上必须承担更大得多的花费去对付俄国,以便美国能用更多的力量顾及搞掉中国的印太方面。中东有以色列加美国还有的战略机动力量,和美国对海湾沙特为首的君主国家的控制、对土尔其的制约,不仅足以维持控制中东的强势局面,而且看来还有拿下伊朗的余力 。
果真中国崛起了,不仅美国建立世界帝国的美梦势必破灭,霸道性主导世界也维持不了,而且可能还攸关美国统治阶级的命。由于核超级俄国的存在等原因,对初步强大、在第二岛链对美已具有常规防御性军事优势的中国,美国是热战不敢打、冷战无法打,甚至不会“脱钩”。但必须搞掉中国的战略不会变——除非中国强大到能使美国立地成佛的程度。现在看来,在至少大约为期十年的时间内,在第二岛链,美国认定,中国还缺乏对美主动战略进攻的能力。因为常规反击美国本土的战力和后发同等毁灭美国的核战力差得太远,只能处于防卫性的战略守势。美国还有战略机动力在西半球扩张。而对西半球扩张和控制,目的正是为了搞掉中、俄。比如,石油储量占世界第一位的委内瑞拉,拉美的其它国家的战略资源,就得竭力阻止中国染指。加上还有加强对中东控制的余力,确保对非洲、西亚、欧洲到中国海路战略通道的控制,就能形成对对外依赖度达70%的中国石油供给资源的潜在控制态势,还有其它战略性资源的潜在控制态势,不仅能增加反制中国对美打稀土牌的筹码,而且能加强遏制中国的潜力。
已经妄乎所以相当嚣张的特朗普,如果发动关税战实现对美国制造业的保护,果真能促使美经济向好方面发展,而且这种迹像在2028年总统选举年之前能充分向美国选民显现,加上以上这些如果都能胜算,特朗普不仅连任概率能大大增加,而且促使共和党控制参众两院和争取美国三分之二以上各洲选民也有可能,特朗普就会发动修宪改革,使美统治权向总统集权,在核超级俄国存在的前题下,中国复盖美国的核弹头如不能达到1500枚左右,特朗普及其继任者的美国势必更加猖狂。
特朗普已79岁,到下一任完的2032年85岁,他能否完成这些还在于他能否健康活到86岁。
特朗普的这一切如果顺风顺水,那么不排除他可能使美国“再次伟大”,并视情况收拾中国。
当然,这是一种最坏的估计,而且可能性不大,甚至很小。但我们的准备必须能应对最坏的情况。
如果能把正在崛起的中国搞掉——更大的概率是如苏联那样,再把俄国搞掉,或者应当最好是利用俄陷于俄乌战争之机,在中国以核武为中坚的军事实力还未发展到最低限度地能单独与美国抗衡之前把俄国拖垮,或让自削核武到法、英水准,也要归流于美西方世界的势力上台,就能撮合全世界的“民主国家”,围剿中国,把中国搞掉,美国就会轻易解散欧盟、打理印度,建立统治全世界的人类空前的大帝国。
天下有那么顺趟的事?
以美国闪电般军事入侵、用不到300人的特种部队就能掳走委内瑞拉总统,在军事上就是一次冒险。但这次就让特朗普得手了。对严重腐败、涣散,而且多年来陷入深重经济危机的委内瑞拉如此这般地得手后,对其它拉美国家还要这样搞,可想的风险和难度拦不倒这位兴头上不可一世的特朗普,也可能拦倒他的智囊团和军方参谋部。
准备了4个多月的时间,动用了“福特”号航母打击群、“硫磺岛”号两栖攻击舰队、众多护航舰艇和核攻击潜艇,还有两栖攻击舰队运载的4500兵力的海军陆战队。在委内瑞拉周边多个陆基基地部署了F-35隐形战斗机、HC-130J战斗搜救飞机和HH-60W战斗搜救直升机,在多米尼加部署了KC-46加油机,从波多黎各的罗斯福路基地起飞的F-22、F-35隐形战斗机、EC-130H电子战飞机和包括隐身无人机在内的多型无人机。从航母上起飞的E-2预警机、F/A-18E/F“超级大黄蜂”战斗机和EA-18G电子攻击机,从美国本土起飞的B-1B战略轰炸机。超过150架飞机从美军西半球海上和陆地20个基地起飞。
搭载不到1个营约两百多人的“三角洲”特种部队、近距火力支援和其它支援的几十架直升机超低空飞行。在直机突袭部队接近委内瑞拉海岸时,美军启动了多层作战支援,包括太空通信、网络通信以及其他跨部门协同机制。在接近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时,美军从海、空各种平台发动导弹精准攻击,瘫痪了委内瑞拉的防空和指控系统,居然确保了几十架直升机安全进入目标区域,完成了目标任务又安然飞回。
有西方评论指出,即便美军空袭能够摧毁已知的、可能对搭载特种部队的美军直升机构成威胁的大型防空系统,但委内瑞拉数量众多的便携式防空导弹的威胁依然存在,“甚至在很多情况下根本无法通过预先计划的打击来消除”。
可是,委内瑞拉的便携式防空导弹也哑火了。
关键是美方完全掌握了委总统马杜罗的具体动向。马杜罗当天的住所在加拉加斯的蒂乌纳堡,而加拉加斯是距海岸只有十多公里的首都。政治、军事严重腐败、涣散的委方对已暴露的美方兵临城下、箭在弦上可能的军事袭击居然诫备松垮,加之必然有美重金收买的而且很可能是多个非同一般的内奸,才让美军轻易达成了目的。
再搞这样的军事突击,对政治、军事都严重腐败、涣散的委内瑞拉、哥伦比亚等拉美国家,本人估计,特朗普得手的概率也会较低,失败的概率较高,更不要说对古巴了。本来就是强盗行为,如果绑架别国的国家总统或类似总统的元首人物不成,反到遭致几十个美国兵死掉——电子战和许多攻击直机高强度火力压制不了在目标人物1公里方圆范围左右,用肩扛式防空导弹打头顶上的直升机的百把人的分散成二十多个机动、隐蔽而且能有一定防护的战斗小组,以争取选民选票为第一要务的特朗普是精于算计的商人,在智囊团或军方参谋部的劝言下,至少短期内,恐难决断。而且,如此赤裸裸的对它国元首级人物的强盗行为,和后继的统治、掠夺,将会使委内瑞拉人民和其他拉美国家人民,会对美国更加敌对,增加美国控制拉美的难度。
现代人类历史所展示的事实是,凡是在意识形态上和其基本骨干的成员的成份上,不是也无法与生产资料的私人所有权的财产关系彻底决裂的自由民主主义政党,决不可能创造出类似于甚至接近于苏联、苏联政治模式的中国的经济发展奇迹。
因为,所有这样政党领导的政治统治的落后国家,资产阶级化和严重腐败和涣散不可避免,由生产资料私有者主导的必然严重腐败和涣散的政治统治,是经济发展无法与苏联和中国比肩,周期危机特别是金融危机严重化的根本原因。
所有这样的充许或无法杜绝生产资料的私有者大量参加的主张自由民主主义的政党,一旦成为国家的当权者,哪怕在其开始时生产资料的私有者只占极少数甚至没有,没有在生产资料私人所有权和意识形态上与资本主义决裂,更不信奉解放受压迫和剥削的人民得搞消灭私有制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革命的马列主义,加之自由民主主义的政党制度,只能是敞开了资产阶级用资本对其渗透和腐蚀的大门、会很快蜕化变质,成为以权谋私的资产阶级的政党。
领导政治统治的政党是腐败的,政治统治就是腐败的, 腐败的必然是涣散的,即使不导致政治的严重动荡,政治统治规制的经济也只能是腐败。
何况,这些政党没有用、也没有能力用革命的方法根除和改造包括社会生产关系在内的传统社会的恶劣的社会关系和势力,尤其是没有在占人口大多数或相当多数的农村,革除土地贵族或土豪劣绅恶霸地主或庄园主压榨农村下层人民的、包括维护超经济强制的租佃关系在内的恶社会关系和势力,实现土地革命,发动人民群众对其展开斗争,在发动群众性革命斗争基础上组建能为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权,使人民大众从旧社会的恶劣社会关系和势力的束缚和压榨中解放出来,当然也没有对维护恶社会关系和势力的思想文化、意识形态和宗教势力进行革命或改造,使人民大众从精神束缚和禁固中解放出来,更没有对整个社会的中、高层政治统治关系和制度进行革命和改造。靠这样的政党领导政治统治,能规制出具有强大发展生命力的社会政治、经济和军事,只能是天方夜谭。
继建立那个叫美国的独立战争后,拉美也兴起了独立还有民主革命。其实是自由民主主义竞选政治或宪政政治的革命,导致的是类似于法国第三共和国和“一战”后德国魏玛共和国的政治混乱、腐败和涣散,甚至更甚。从而反过来助成了军人或其它形式的私产阶阶(指拥有个人生产资料的统治阶级)专制。私产阶级专制政治能对政治稳定和经济发展起到相当时期的作用,但势必演变成官僚资产阶级利用手中权力发财趋于猖獗,政治统治腐败、涣散和两极分化趋于严重。再后又导致自由民主主义政治革命。拉美的自由民主主义政治再革命非但不能解决政治腐败、涣散和两极分化的问题,而且往往是政治的更加混乱甚至动乱,于是又回复到军人专制。
上个世纪80年代由美国推动的、从拉美开始,扩展到包括东欧、苏联和中国在内的世界第三波自由民主主主义政治与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经济结合的政治经济浪潮十多年后,在拉美是政治严重腐败、涣散,经济发展失败和两极分化更甚,催化和激成拉美代表自由民主主义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的左翼势力的派别或政党上台执政。查韦斯声称的“21 世纪社会主义”,是拉美一些国家如此形成的的自由民主主义社会主义左翼势力的派别或政党上台执政,在委内瑞拉发生的事例。自由民主主义政治的社会主义,与自由民主主义政治和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经济的政治经济路线一样,搞得好的能有十多年的政治经济的回光反照,全都只能是拉美国家的严重政治腐败、涣散,经济发展不力甚至失败和两极分化。
由于自由民主主义的竞选政治发展趋势是政治腐败、涣散,而且国有经济搞的越大经济就越糟,民粹化就更是如此。加上左翼掌权的派别或政党的头头们有些与生产资料私人所有权本来就有密切的联系,就是无产者的也很快利用手中的权力蜕变成资产者,出了国有经济搞的越大经济就越糟外,这是拉美国家从来没有发生过搞国有和集体经济搞成为占主要的原因。不得不、而且自然会回复到至少以私有制经济为主要。而且,自由民主主义的竞选政治民粹化,就更是易于政治严重腐败、涣散,更是使私有制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效益更加低下,并伴随严重的高通胀,更是易于造成各种政治矛盾激化和政治局势恶化,于是社会政治又朝右翼转化,使这些国家的政治统治权在左翼和右翼轮换。其实所谓左翼,只是资本主义的一种现像而已。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在西方兴起的自由民主主义政治——又被称作民主政治——到目前世界已实现自由民主主义政治的国家的较为普遍现像,只是在拉美表现的较为突出。不管是打着什么旗号或招牌,自由民主主义政治就是资产阶级性质的统治。
自由民主主义的势必是多派多党的竞选政治选出的人员掌握国家权力,掌权者就是无产者,其绝大多数,也势必以权谋私,蜕化质。农民占多数的第三世界国家,那怕是强势的左翼派别或政党掌了统治权,并且其统治权处于强势时期,只要是自由民主主义的竞选政治上台的,都没有进行较为认真的土地改革,多是为了争取选民的选票,欺骗人民,为此还搞社会福利主义,以此来稳定其以权牟私的统治权,这是这些国家高通胀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人民没有马列主义无产阶级性质的、有铁的记律的行政性民主集中制的共产党的领导,要么失败,要么为统治阶级利用,创造不了历史。
委内瑞拉现在的统治者,没有内外在的实力和势力可依,经济状况也恶化到不能再恶化的程度,政治严重复败、涣散,经济被美国所左右,军事对美处于劣势,只要美国不根本损害其利益——如将其以权牟私的巨额财产翻出来,在民族主义的反美模样掩饰下,大概率是对美妥协、甚至投降。然后对古巴进行前所未有的经济封锁,俄、中无力解围和支助,使古巴经济崩溃,最后搞掉古巴。在拉美和世界其它国家面前丢俄、中的丑,使拉美和美国威慑力所及的国家对外政策,依美国威慑力所及的程度,受美国摆布。
而美国的命运取决于中国能否崛起。
中国能否崛起,如我在红歌会网的《未来五十年中国和世界的几种可能性》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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