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特朗普政府以“翻修案”传票施压美联储
政治压力下的央行独立性危机：评特朗普政府以“翻修案”传票施压美联储
摘要
2026年1月，美国司法部向美联储发出大陪审团传票，就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关于美联储总部大楼翻修工程的国会证词展开刑事调查。此事件并非孤立的司法行动，而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持续对美联储施加政治压力、试图干预货币政策的最新升级。本文梳理了“翻修案”传票事件的背景、过程与各方反应，进而分析其对美联储独立性的侵蚀、可能引发的市场与宏观风险，并探讨其背后反映的美国政治与央行关系之深刻变革。本文认为，以法律手段为包装的政治施压，已严重动摇市场对美联储独立制定政策的信心，若此趋势延续，将不仅损害美国货币政策的有效性，还可能触发美元信用危机与全球金融格局的重构。
一、引言：传票事件与冲突升级
2026年1月11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发表声明，证实美国司法部已于1月9日向美联储送达大陪审团传票，威胁就其2025年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关于美联储总部翻修项目的证词提起刑事指控。鲍威尔直言，此举“不过是借口”，实质是政府因美联储未迎合总统降息偏好而施加的压力。特朗普总统虽否认知情，却同时批评鲍威尔“做得当然不够好”。这标志着自2025年以来白宫与美联储之间围绕利率政策的斗争进入以刑事调查为工具的新阶段。
二、背景：从“翻修案”到利率政策之争
“翻修案”的由来
美联储华盛顿总部翻修项目始于拜登政府时期，最初预算约19亿美元，后因成本上涨增至近25亿美元。2025年7月，特朗普视察施工现场时称项目耗资31亿美元，指责其“豪华装饰”。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指称该项目“浮夸”，共和党议员更举报鲍威尔在项目范围和设施豪华程度上“说谎”。鲍威尔辩称翻修是为解决建筑老化、石棉铅污染及更新消防电力系统等必要工程，且已取消屋顶露台等非必要设计以控制成本-6。
利率政策冲突的激化
特朗普自第二任期伊始便持续敦促美联储大幅降息，公开批评鲍威尔为“太晚先生”。2025年美联储虽三次降息（9月、10月、12月各25基点），特朗普仍认为幅度不足，称“本可加倍”。同时，特朗普政府通过人事手段向美联储施压：2025年8月以涉嫌房贷欺诈为由解除理事莉萨·库克职务（后被法院阻止），并提名白宫经济顾问斯蒂芬·米兰出任理事，米兰在货币政策会议上多次投票要求更大幅度降息。此次传票事件被视为上述压力战的延续。
三、传票事件的法律与政治实质
调查的法律外衣
调查由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执行，该办公室负责人珍妮娜·皮罗是特朗普的长期盟友。司法部发言人称调查旨在追查“滥用纳税人资金”行为。然而，鲍威尔指出，翻修资金来自美联储自有收入（主要持券利息与服务收费），而非国会拨款，因此“纳税人资金”之说并不成立。调查焦点在于鲍威尔证词是否“伪证”，但其核心争议——项目范围与成本——早已通过公开披露向国会说明。
政治施压的实质
鲍威尔在声明中明确指出：“刑事指控的真正原因在于‘美联储没有迎合总统的偏好，而基于公共利益的最佳判断来设定利率’”。他将此称为“史无前例的举动”，并质问：“美联储是否还能继续依据证据和经济状况来制定货币政策？还是说，货币政策将被政治压力或恐吓所左右？”。这揭示传票实为通过法律手段制造“寒蝉效应”，迫使美联储在利率决策上让步。
四、对美联储独立性的侵蚀与市场担忧
独立性受损的机制
美联储独立性被视为其有效履行物价稳定与充分就业双重使命的基石。传票调查直接挑战央行官员的履职安全，若鲍威尔因坚持利率决策而面临刑事风险，后续主席及理事在决策时难免顾虑政治后果。市场已对此产生深切忧虑，担心货币政策将“被政治压力或胁迫所左右”。
可能引发的三重危机
分析指出，若美联储独立性被成功干预，可能引发：
第一，美元信用危机：投资者对美元资产信心下降，导致资本外流、美元贬值。
第二，债务负担加剧：长期借贷成本上升，加重美国政府债务利息负担。
第三，去美元化加速：全球对美元储备货币地位的信任减弱，加速多元化进程。
五、政治博弈与后续走向
人事布局与忠诚度测试
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2026年5月结束，但其理事任期持续至2028年1月。特朗普已表示已决定接替人选，头号候选人为前理事凯文·沃什。分析指出，特朗普最看重候选人“是否对自己忠诚”，以实现其降息目标。
制度韧性面临的考验
此前法院已阻止特朗普解除理事莉萨·库克的行动，显示司法体系对央行独立性的某种维护。然而，刑事调查开辟了新的施压路径，其效果取决于检察官的独立性、国会监督力度以及公众与市场对央行独立性的支持程度。若政治压力常态化，美联储的决策将难以摆脱短期政治考量，从而削弱其应对经济周期的能力。
六、结论
“翻修案”传票事件绝非简单的司法调查，而是特朗普政府试图穿透美联储独立性壁垒、直接操控利率政策的战略性施压。其背后是总统对货币政策的不满与对“忠诚者”掌控央行的渴望。此举已严重动摇市场对美联储独立性的信心，若持续下去，不仅会损害美国货币政策的可信度与有效性，还可能触发美元信用危机、加重债务负担并加速全球去美元化进程。美联储的独立性不仅是美国金融稳定的支柱，也是国际货币体系的重要公共品。当前的政治攻击已将对央行独立性的威胁从口头批评升级为法律武器，这标志着美国央行与政府关系进入了危险的新阶段。未来走向取决于制度制衡能否有效抵御政治干预，否则，美国乃至全球金融稳定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