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运动：红色的暴雨

　　一（写于10月22日）

　　法国的十月运动发展是愈发猛烈了，将近55万人的游行抗议（当然，也有流传是80万人），学生们在市区里奏起了国际歌，而流氓无产者则开始对小生产者和小市民动手，一轮又一轮革命的杂音在运动中传出，令人不悦。法国的运动被割裂了，——原本在抗议教育制度、教师权利、国民福利的一派；另一派则是抗议物价上涨夹杂以继续抗议以色列帝国主义对于巴勒斯坦的侵略战争，后者混入了更多的流氓无产者和暴力机关的间谍作为运动的反面——他们在疯狂破坏运动的秩序，有些暴徒甚至开始袭击消防员和医护车，但是我们都知道法国运动的革命人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袭击医护人员和消防人员。这些叛逆者充分暴露了他们就是秩序派的一侧，尽管他们蹩脚地伪装成反抗者。

　　以利摩日市政府大楼为代表的建筑，——那些象征着封建主义的、或革命的、或资本主义的建筑都付之一炬了，在抗议者的火光中，在游行的浪潮中，远方则是暴徒和无政府主义者的打砸抢声，另一处则传出学生的《国际歌》和《马赛曲》，燃烧声、歌声、叫喊声杂汇于一处，弥散于烟雾、晚霞、断壁残垣之中。我们是否要否定这场运动？不，那是绝对的保守，正相反，运动必然要支持，无序的群众运动对于怯弱的妥协也是一种进步，真正需要重视的是运动的纲领、运动的纪律、运动的组织，而非反对运动本身。法国的这场运动，依旧是学生、工人、小资产阶级反对资本主义的壮举，它的进步意义无可磨灭，它点燃了后疫情时代，欧美国家进步运动的号角，使人类文明对于自身的解放又更为近了一步。

　　当我们从法国的视角回归到整个欧洲，意大利的左翼、学生和工人也在米兰进行抗议；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的街头，霍查派和学生左翼也手把手结成了街垒的联盟；土耳其的共产党人则上街举行反对帝国主义列强侵略战争的暴政，同样的，他们也受到流氓无产者破坏运动阵线的困扰，马克龙-梅洛尼-拉马的右翼阵线联盟，正冷笑着看着他们的流氓盟友破坏着运动的名誉，以便他们派出更多的秩序党人镇压进步的运动、进步的革命。

　　支持革命、支持运动是一个共产主义者应该有的立场，一场革命必然是一场暴乱，革命不是温良恭俭让，彬彬有礼地请客吃饭，法国、意大利、阿尔巴尼亚、土耳其的群众运动是完全符合革命的破坏性和进步性的，真正需要纠正的就是他们的纪律与组织性，而非运动本身。

　　回看到网络上，巴西的左翼与右翼的剑拔弩张则在推特、Facebook、脸书进行，卢拉和小博索纳罗所代表的左右翼势力在政坛上陷入胶着的态势，但总体上，是巴西左翼陷入了劣势，小博索纳罗的支持率即将高过卢拉，这确实是不好的预兆，并且似乎巴西的左翼陷入了主次矛盾混淆的困境。巴西的主要矛盾在于土地经济，而巴西的左翼们却执着于性少数群体的平权问题和毒品合法化问题，性少数群体的平权问题符合左翼的倾向，没有什么指责的必要，根据巴西的国情而定是正常的，巴西左翼支持开放毒品的问题是中国和巴西发的网友生推特骂战的主要原因，这固然有巴西的历史遗留问题，但是这也毋庸置疑的是，这使得巴西的左翼势力降低到了哥伦比亚共产党这样堕落的位置——就像我们都知道——哥伦比亚共产党与巴勃罗产生了某种“合作”——令人不耻的合作。毒贩、吸毒者、贩毒黑帮无疑也是共产主义的敌人，最凶恶的敌人之一。与他们合作，就像是把自己的国民推向死亡线一样。巴西左翼的路线与观点出了重大的错误，不代表巴西右翼就是所谓“光荣的”、“正确的”〔真理〕代表者，那就大错特错了！巴西右翼就是美帝国主义的奴仆，小博索纳罗的政治势力支持私有化和反对共产主义，反对国有化，不过是美帝国主义在巴西的代言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狂热的帝国主义分子，巴西左翼的错误不代表他们敌人的正确，恰恰相反，一定程度的落后都成为所谓的“进步”，那么在这种“进步”对立面的“保守”，更有可能是更为极端的落后和反动。

　　至于全世界保守派和法国左翼在推特上的持续对立，中国和土耳其、沙特的舆论大战，其实还有日本与法国，土耳其与伊朗、俄罗斯、库尔德人，日本与中国的网络骂战，我们排除所有的历史遗留问题，指出最重要的矛盾，就是移民问题、历史虚无主义问题。我是觉得这种矛盾算是人民内部矛盾的一种，底层民众受到民族主义和历史虚无主义困扰太久了，就像土耳其对于中国的傲慢恰恰源于其的民族主义，而保守派们对于法国左翼的敌视恰恰源于左翼自身的路线错误和保守派自身没有意识到——那么多难民和低素质移民不就是他们自己进行帝国主义侵略的产物吗？

　　再比如胡赛武装与沙特的相关进展、俄乌战争的最新进展、沙特王子屠戮了一对孟加拉夫妇的时事，不加以赘述了，大家该清楚的其实也都清楚，封建主义与帝国主义、保守主义与种族主义始终都是人类各色动乱的源头。

　　二（写于10月26日）

　　法国的十月抗议事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同时也大规模地影响到了其他的国家——波兰、意大利、阿尔巴尼亚、西班牙、德国、土耳其、比利时、葡萄牙、丹麦、阿尔及利亚、巴西、塞尔维亚、瑞典、捷克斯洛伐克等国家同样爆发成规模、成体系的群众运动。这样的盛况只有1848年革命之春可以相比。

　　这些国家有些是为了反对严苛的教育制度、物价的上涨、生活水平的下降（如法国、意大利、阿尔巴尼亚）；有些是为了反对政府的保守政策和不平等政策（如西班牙、波兰）；有些国家单纯是左翼势力对于右翼势力的不满（如巴西）；有些国家是抗议帝国主义在第三世界的所作所为和反对新法西斯主义的抬头（如丹麦）。但是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西欧国家左翼和群众的联盟愈发地紧密，而保守派、“正统派”、“奥尔良派”、秩序党人、新法西斯分子则愈发地反动起来，令人作呕。

　　现在，巴西小资产阶级左翼领导人卢拉的胜选必然使小博索纳罗以及他的右翼盟友们咬牙切齿，隐藏在巴西左翼内部的毒枭黑帮分子、流氓分子同样是巴西共产主义者需要警惕的敌人。巴西左翼势力虽然胜利了，但是险胜，这个小资产阶级左翼和无产阶级的联盟并不稳固，毒枭集团和右翼势力会不断地攻击左翼，瓦解左翼的联盟。一个是外部的敌人，一个是内部伪装成“朋友”的敌人。

　　秩序派的代表人物——马克龙，他的军队已经在巴黎城市中部署，法国工会这些无能者公然选择了投降，在资产阶级武装前摇尾乞怜。梅朗雄似乎也有了怯意，整个“不屈法国”有了颓势，这种败退还是阶段性的让步还是结束性的开始，我们仍无法辨明，只能静待时局发展。不过我们可以知道，共产主义青年团（JC）、法国反帝联邦（LAI）、学生工会联盟（FSE）仍在有纪律、有组织地维持着群众运动稳步进行，勒庞和马克龙的右翼朋友们大抵无法在泛左翼的联合阵线讨到半分好处。

　　回看另一头，梅洛尼指挥着军队和警察暴力镇压着学生和工人的联盟，军国主义者和黩武主义者普遍地叫好——为的是“鲜血和屠戮”！意大利的新法西斯主义者如此叫喊道。阿尔巴尼亚则靠着烟花把保守派的警察们打得节节败退，而波兰的上空，革命的歌声响彻云霄，数万人浩浩荡荡在华沙集会。又到另一头，西班牙对于住房制度的抗议，持续冲击着保守派的政府，弗朗哥的徒子徒孙则慌不择路，如同丧家之犬。丹麦的共产主义者同样在进行着反法西斯主义者的游行，一时间，热火朝天，支援着其他欧洲国家的左翼分子们。土耳其、瑞典的共产主义者也在进行着反霸权主义的游行示威，美帝国主义、俄帝国主义以及以色列帝国主义的暴行犹在其列。塞尔维亚的大选里，中右派的武契奇落选，而具有自由主义倾向的“反腐败抗议运动”的“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则获得了议会的多数席位，这是自由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的联盟，具有进步主义色彩，也算是第二次“欧洲之春”的可喜成果。

　　在网络上，伴随着欧洲的群众运动浪潮，土耳其右派们，那些泛突厥主义者在疯狂地进行历史虚无主义式地胜利法，这与现实中实干的土耳其左翼有着鲜明地不同——土耳其的左翼们在现实对抗政府和警察，而泛突厥主义者和右派则在与中国的汉民族主义者进行阿Q精神式的招魂仪式，通过网络骂战的方式。自然，日本的右派们和法国的保守派们也喜欢举行这群仪式，可惜被法国的左派舆论阵线攻击地不知东西南北。

　　在这场赛博式左右翼混战，小资产阶级女性主义者也欣然加入——为了讽刺两国的男性。泛突厥主义者和汉民族主义者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女性主义者看，包括土耳其和中国各自的女性主义者有时候都相互敌视。而两国的左派对待这场民族主义、女性主义的荒唐闹剧，则只能冷眼旁观。就像一位名为“Emre”的土耳其网友所言：“如今充斥我主页的种族主义言论、对唐朝的赞美，甚至比欧洲种族主义者还要种族主义的推文，都清楚地表明中国文化正在资本主义化。这对中国革命来说极其危险。”

　　第二次“欧洲之春”，在现实与网络之间，直接展现了全世界的左派与右派的角斗，这是此前的世界无法预料的，一场风暴正在降临，一场名为“红色”的风暴携带着暴雨恐怕即将席卷全球。

　　【文/格潹，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