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夫：美智库分析，美国对伊战争进退两难

　　【2026年9月27日，伊朗德黑兰，一块显示屏展示货币兑换信息】

　　2026年10月29日，美国第一智库兰德公司发表评论《美国在伊朗的最不坏选择》指出，迄今为止，伊朗战争已使美国付出800人伤亡的代价、耗费数百亿美元、导致美国在该地区军事基地的数百栋建筑受损或被毁，并消耗了大量弹药，使补给承受压力。自战争开始以来，燃料价格大幅上涨，将美国通胀推至2023年以来的最高水平。根据民调，多数美国人不认为美国有“充分理由”攻击伊朗，且公众对战争的反对随时间推移而增加。而且几乎没有迹象表明战争即将结束。截至目前，伊朗政权似乎无意停止对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的袭击、阻止其地区代理人在其他地方发动攻击，或收敛其核计划。

　　美国现在应该怎么做？

　　大致而言，有三种选择：

　　第一，重新升级战争。一些人——包括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出了重返全面轰炸行动的想法，类似于我们在冲突初期阶段所看到的那样。其他人提议升级战争，例如使用地面部队夺取伊朗领土。

　　第二，美国可以退出这场冲突。甚至特朗普政府的共和党支持者也越来越多地呼吁结束战争。

　　第三，维持当前路线。保持封锁和经济施压行动，在伊朗或其代理人袭击美国或伙伴目标时以武力回应，并推动谈判，以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终止伊朗核计划。在三种选择中，这一选项可能最不令人满意，它几乎肯定无法带来快速结果。但它在战略上是审慎的。

　　尽管冲突一直混乱不堪，但美国对伊朗的封锁以及更广泛的“经济弃儿行动”正朝着美国希望的方向发展。

　　伊朗经济正在崩溃。其货币近期汇率为250万里亚尔兑1美元，较2024年约63万里亚尔兑1美元大幅贬值。通胀近期已接近90%，食品通胀接近130%。此外，伊朗的浮动石油储存——一支锚泊在霍尔木兹海峡外的影子油轮船队，其货物缓解了封锁的部分影响——如今已经耗尽。这进一步加大了对伊朗经济的压力。

　　尽管美国现货价格有时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但经通胀调整后，油价仍远低于此前的峰值。中东原油也再次以接近战前水平流出该地区，尽管其他关键大宗商品——液化天然气、精炼燃料、化肥——仍然存在瓶颈。

　　公平地说，经济胁迫——即使它引发全面经济危机——在实现政权更迭方面的记录好坏参半。重大的经济混乱有时会导致政府的剧烈变化，如20世纪80年代经历多年经济问题后的南斯拉夫；通胀危机可以促进民主化，如20世纪80年代拉丁美洲大部分地区所发生的那样；但在其他情况下，如美国对古巴和朝鲜的施压行动，这些政权仍然能够利用其拥有的资源来维持权力。

　　上一份伊朗核协议的历史表明，经济施压行动在旨在实现更温和目标时记录更好。在那次案例中，不断加剧的经济压力迫使甚至伊朗政权的强硬派也坐到了谈判桌前。这一次，至少从公开声明判断，该政权似乎更不愿意做出让步，但施压行动也更加极端。

　　维持当前做法的主要缺点是，它不太可能导致冲突迅速解决。

　　围绕经济压力的战略通常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成功。但时间站在华盛顿一边。封锁正在一些人认为“难以承受”的经济条件下继续发力，伊朗失业率上升，今年GDP预计萎缩7.6%。如果伊朗能够稳定其经济，美国将需要改变做法。但如果不能，伊朗政权——无论多么分裂和强硬——迟早需要妥协以避免崩溃。

　　此外，维持当前路线的替代方案更糟。恢复全面战争以“把整个国家炸毁”不太可行。即使我们暂不考虑美国武器库存的担忧，单靠空袭也很少成功推翻政府。而且，鉴于战争最初几周轰炸的强度，很难想象美国还能从空中做些什么来改变天平。通过地面力量推翻伊朗政权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与伊拉克——美国在该地区上一场重大战争的所在地——相比，伊朗的人口几乎是其两倍，领土几乎是其四倍。

　　重返大规模冲突也将付出代价。尽管2月至4月的轰炸卓有成效，伊朗仍有能力生产导弹和无人机。美军伤亡为15人阵亡、800多人受伤，如果冲突加剧，这一数字几乎肯定会上升。同样，战争已经对该地区的军事装备和基地造成损耗，如果冲突再次爆发，将造成更多损失。还有那些不那么有形的代价，比如华盛顿全球声誉的侵蚀，尤其是如果军事打击击中民用基础设施。

　　然后是重启大规模冲突的全球经济代价。分析人士估计，完全修复迄今为止对中东能源基础设施造成的损害可能需要数年时间。重返敌对行动将有可能进一步破坏这些已经遭受重创的设施，更不用说能源价格进一步上涨的前景。

　　更为温和的军事选项也伴随着重大风险。讨论最广泛的选项是夺取哈尔克岛，该岛距伊朗海岸约20英里，是该国90%石油出口的枢纽。此举旨在要么破坏政权稳定，要么将该岛作为未来谈判的筹码。虽然美国当然有能力夺取该岛，但挑战在于此后守住该领土。该岛完全处于伊朗导弹和无人机的射程之内，使任何驻扎在那里的部队和补给努力都容易受到攻击。防空系统只能提供部分解决方案，因此美国可能会承受伤亡。这也会给美国带来政治压力，迫使其过早放弃该岛——在它能够施压伊朗达成持久解决方案之前。

　　退出战争则会带来自身的代价。

　　相比之下，退出战争则会带来自身的代价。伊朗迄今拒绝了允许全球出口自由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以换取结束封锁的提议。单方面放弃封锁实际上将使霍尔木兹海峡落入伊朗手中，使该政权能够随心所欲地对过境船只征税。据报道，伊朗表示希望对油轮收取每桶约1美元——即每艘船约200万美元——的安全通行费。伊朗可以利用这笔收入来加强伊斯兰革命卫队对国家的强制控制，并资助其遍布该地区的代理民兵。这还将赋予伊朗一件强大的经济武器以供未来使用，并使美国在伊朗核计划谈判中处于更少杠杆的地位。

　　此外，美国单方面撤军将在整个地区产生反响。伊朗战争并非当今中东唯一的暴力冲突。其他冲突包括以色列-伊朗冲突、以色列-巴勒斯坦冲突、也门内战、沙特阿拉伯-胡塞战争、伊朗对伊拉克库尔德斯坦的持续袭击，以及逊尼派圣战恐怖主义。如果美伊战争结束，这些冲突没有一个会消失，有些甚至可能加剧。毕竟，伊朗会将美国撤军视为对其超级大国宿敌的胜利，使其更加胆大妄为，在整个地区更自由地行动。随着封锁解除，德黑兰可以恢复资助其各个代理团体，这些团体因战争影响而遭到削弱。这对地区稳定、全球能源价格和美国通胀来说都是坏消息。

　　影响不会止步于此。伊朗的恶意活动遍布全球。真主党——伊朗的代理团体——在拉丁美洲活跃。伊朗官员曾试图在美国境内暗杀美国高级官员。最近，伊朗据称是袭击英国皇家空军基地以及针对欧洲平民的一系列其他阴谋的幕后黑手。不受约束且一心复仇的伊朗不太可能被限制在全球的某一个角落。

　　退出伊朗问题还可能加剧美国的其他战略问题。随着中国、俄罗斯和朝鲜与伊朗以及彼此之间日益结盟，德黑兰的胜利将使他们所有国家受益。伊朗向俄罗斯提供了用于后者乌克兰战争的无人机，并于近期加深了与克里姆林宫的军事合作；伊朗还与中国保持着密切关系，为其提供能源并购买中国的两用技术。在自认为战胜美国之后，伊朗与两国的合作只会加强。对手还会以此作为美国抛弃其中东盟友的证据，这当然无助于恢复华盛顿的国际声誉。

　　坚持当前做法不太可能带来干净利落的快速战争结局。但有时一个不完美的选项实际上是正确的选项——哪怕只是因为其他选项要糟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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