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祭杨开慧同志,万箭穿心不似这般苦

2023-03-27
作者: 周伯通 来源: 兰香湾

  引言:

  华夏大地的女英雄风起云涌,可歌可泣,从商朝妇好打败雅利安人入侵以来,女子救国的事迹便灿若繁星,更遑论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在举国祭祖之际,我觉得不仅仅是悼念自己的祖辈们,更应当追思我中华碧血丹心的女英雄们,她们的精神永垂不朽,由此上溯到一万八百年,从那时起,为了救亡图存,反对内外压迫,争取人民的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奋勇献身的巾帼英雄们永垂不朽!

  一、儿子爬上了妈妈的棺木,我要和妈妈睡

  1930年11月14日早饭后,寒风萧瑟,长沙城郊浏阳门外,杨开慧被执行枪决,两枪未死,她在寒风中的泥沙地里抽搐着,血慢慢地流干,她坚毅的眼神看向了长沙城外的天空,心里放不下一同被抓来的保姆孙嫂和八岁的儿子毛岸英。

  下午突然有人跑来报告说:“上午打死的人还没有死”,特务营的姚楚忠带着两个士兵一起到了行刑地点识字岭,发现杨开慧还活着。她实在是太痛了,嘴中咬了一嘴的泥沙,手指甲里也抠满了泥土,她微微地挣扎着往前爬,姚楚忠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杨开慧又补了一枪,杨开慧英勇就义,年仅29岁。

  湖南军阀何键抓了杨开慧和她的儿子以及孙嫂,杨开慧说,我的事情自然一人承担,不要连累他人。她几乎每天都被提去过堂,遭到皮鞭、木棍的毒打,还被压杠子,被打昏后又用凉水泼醒。她回到牢房,和年仅8岁的儿子抱在一起,告诉他不要怕,父亲一定会回来打坏人的,父亲一定会让天下的穷苦人过上翻身的日子的。

  严刑之下,并不能让杨开慧屈服,叛徒任卓宣向何键献策称:“杨开慧如能自首,胜过千万人自首。”于是,审讯官提出,杨开慧只要宣布同丈夫脱离关系即可自由。杨开慧冷笑一声,蔑视地看着面前的这群祸国殃民的二狗子,毅然回答:“死不足惜,惟愿革命早日成功。”

  杨开慧牺牲后,乡亲们趁着夜色给她收尸入土,在准备关闭棺木时,三岁的毛岸龙爬上妈妈的棺木,哭喊着:“我要和妈妈睡”,在场的乡亲听了无不痛哭流泪。

  第二年,思母成疾的毛岸龙得了重病,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当时只有四岁,可能太想妈妈了,毛岸龙在昏迷的时候,口中一直在喊娘,他想去陪妈妈了。

  二、写下了万言思念苦,丈夫这辈子都没有看到

  杨开慧给亲人写了很多信,有写给丈夫的,有写给弟弟的,但他们都没有看到。1982年3月10日,工作人员在修缮杨开慧烈士故居,长沙县板仓杨家老屋时,意外从杨开慧卧室墙面砖缝中发现了一叠手稿和信札,然而他的亲人们都去世了,她的丈夫也没看到这信,杨开慧的万箭穿心之苦,留给了我们后代解读,你可以安息了,如你所言,你的丈夫果真让数亿穷人当了家,做了主。

  这些信都藏在墙缝里,乡亲们回忆,杨开慧是五四新思潮下的新女性,在读书年代,她是唯一剪短发的学生,文静而果敢,沉着而坚毅,然而在漆黑的夜晚,谁又知道一个女人的柔肠,她并不是铁打的啊,她只是一个女人,在华夏遭难的时候,却要救这个国,她好累。

  她在给丈夫的信中写道:“几天睡不着觉,无论如何,我简直要疯了,许多天没有来信,天天等,我不要这样悲痛,孩子也跟着我难过,母亲也跟着我难过,简直太伤心了,谁把我的信带给你,谁把你的信带给我,谁就是我的恩人,天哪,我总是不放心他,只需他是好好的,属我不属我,都在其次,天保佑他好好的。”

  “又是一晚没有入睡,我不能忍了,我要跑到他那里去。小孩,可怜的小孩,又把我拖住了。我的心挑了一个重担,一头是他,一头是小孩,谁都解不开。我要哭了,我真要哭了,我总不能不爱他。”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格外不能忘记他,我暗中行事,使家人买了一点菜,晚上又下了几碗面,妈妈也记着这个日子。晚上睡在被里又伤感了一回。听说他病了,并且是积劳的缘故,这真不是一个小问题,没有我在他旁边,他不会注意的。"

  杨开慧从报纸上看到军阀对她丈夫发起全国抓捕的通告,她又得不到确切的消息,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她无奈地写道:“我想假使是他死了,我的情丝将永远缚在他的尸体上,不会放松,可惜他还不知道我这番情景。”

(影视剧照)

  三、像遗嘱一样的信,写给了一弟

  1929年3月7日,杨开慧在报纸上看到朱德妻子伍若兰被杀后挂头示众的消息后,她预感到处境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几个孩子,不得不想办法安排好他们,于是给一弟写了一封信——《给一弟的信》,然而这封信并没有能够寄出。

  “亲爱的一弟!以前我是一个弱者,现在仍然是一个弱者,好像永远不能强悍起来!我蜷伏着在世界的一个角落里,我颤栗而且寂寞!在这个情景中,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我的依傍,你于是乎在我的心田里就占了一个地位,此外,同居在一起的仁秀,也和你一样——你们都站在我的心田里!

  “我常常默祷着:但愿这几个人莫再失散了呵!我好像已经看见了死神,它那冷酷严肃的面孔。说到死,本来我并不惧怕!只有我的母亲和我的小孩呵!我有点可怜他们,而且这个情绪缠扰得我非常厉害……”

  在风声鹤唳的时期,杨开慧并没有去考虑自己的安危,想到的是孩子、丈夫、母亲以及亲人,她甚至想的是更多受苦受难的中国人,她不希望天下人再过这样的苦日子,她一直念想着,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成功,她的的确确地受够了。

  “前晚竟使我半睡半醒的闹了一晚,我决定把他们,我的孩们都托付给你们;经济上只要他们的叔父长存,是不至于不管他们的;而且他们的叔父,是有很深的爱对于他们的。”

  “倘若真的失掉一个母亲,或者再加一个父亲,那不是一个叔父的爱可以抵得住的,必须得你们各方面的爱护,方能在温暖的春天里自然地生长,而不至于受到狂风骤雨的侵袭!”

  “这一个遗嘱样的信,你见了一定会怪我。不知何解,我总觉得我的颈项上,好像自死神那里飞来一根毒蛇样的绳索,把我缠着;所以我不能不早作准备,书不尽意,祝你一切顺利。”

  这封写给一弟的信,在兵荒马乱之际,未能送达。第二年,没有抓到她丈夫的军阀恼羞成怒,将杨开慧抓了,抓捕书上写着:“重犯杨开慧一名,附小孩一名,女工一名。”小孩是毛岸英,女工是杨开慧的保姆,叫陈玉英,因丈夫姓孙,大家都叫她“孙嫂”。

  四、孙嫂说,我为你受苦,那你一家在为谁受苦呢?

  被抓了之后,二狗子对她们用刑,杨开慧在一旁喊道:“不要打她,她只是我家保姆。我和丈夫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在没有提审的时候,杨开慧对孙嫂说:“真对不住了,让你为我受这么大的苦!”孙嫂说:“不要这样说,我为你受苦,那你一家在为谁受苦呢?”

  孙嫂来到杨开慧家里后,就感到这家子很不同,来了第一天,杨开慧就告诉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主人,彼此不要分上下,我们做一场朋友”。这样的话,孙嫂真是头一次听到,她不过拿钱干活的下人,怎么还能和主子平起平坐呢?即便多年以后,孙嫂依旧会时常跟人唠叨起当年的情景,只有好人才会说出这样一番暖人的话。

  杨开慧也是受了丈夫的思想影响,他们当年还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丈夫就说过,“这个天下,不能再有主子和仆人了,大家都得平等,老百姓们都得过上当家做主的日子,不能再受二遍苦,二茬罪了。”

  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下,杨开慧和丈夫失去了联系,生活变得愈发困难,孙嫂主动提出,不用给自己工资了,而且还把自己以前积攒的钱拿出来补贴杨开慧一家。周围的邻居都对杨开慧说,你家里能请到这样的保姆真是难得。而孙嫂却对大家说,“碰到他们一家子是我的福气呢。”此时邻居们并不知道,这一家子是全中国人民的福气呢。

  孙嫂和八岁的毛岸英出狱后,便一直照顾杨开慧的孩子,但随后坏消息又来了,敌人说她死不悔改,还在帮着“匪属”家里做事,所以要来抓她。得知这一消息,杨老太太让孙嫂赶紧跑。但孙嫂不愿意,说孩子都这么小,丢下了怎么办?

  杨老太太对孙嫂说,开慧已经去了,你就是我的女儿,现在他们又要来抓你,我不能再死第二个女儿了,你赶紧离开吧。于是孙嫂就只能选择逃亡,孙嫂的丈夫过世之后,孙嫂一个人无依无靠,带着女儿在长沙周边的乡村四处流浪,靠给别人打零工勉强度日。

  到了1949年,杨开慧的丈夫带领队伍解放了长沙,孙嫂与阔别20多年的毛岸英相逢了,毛岸英告诉她,这次回家父亲还特意交代,一定要找到你而且要安排好你的生活。

  孙嫂说,我还记得在监狱里杨开慧给我说过的话:“革命一定会成功,这一天不会很久。”这一天真的来了!

  1982年,孙嫂病逝,她对女儿孙燕说:“我要去看杨开慧了!”

  尾声:

  杨开慧的一生很短暂,但又如夏花绚烂,她一生受万箭穿心之苦,换来了全国女人们的半边天,浩如烟海的著作中,杨开慧都活在丈夫的光环下,而实则是,她的丈夫用一生在践行杨开慧的信仰。

  杨开慧说过,不想后人再过的这般苦,女子当同男子一起,去做改天换地的事情。她的话,影响了那个年代的卑微的保姆,1978年,孙嫂出席了全国第四次妇女代表大会,一位普通的劳动妇女,挺直了腰杆,为全国劳动者的权益献言献策。

  孙嫂说,我们都要对得起牺牲的杨开慧同志。

  骄杨已去何凄楚,万箭穿心不似这般苦。

  奈何吾身百莫赎,待到九泉愧谢汝。

  无感霜风侵蚀骨,此生煎熬难与外人吐。

  恸声悲歌催战鼓,披荆斩棘寻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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