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焦裕禄（中）：从工业新兵到行家里手

　　我在开封市兰考县焦裕禄纪念馆前，接着来聊一聊你所不知道的焦裕禄。可能很多人都没注意过，焦裕禄到兰考县工作前，他在工厂工作过9年多。

　　1953年6月，焦裕禄被上级选派到筹建中的洛阳矿山机械厂，成了一名工业战线上的新兵。洛阳矿山机械厂是苏联援建的156个项目之一，也是洛阳的十大厂矿之一。当时一些人就议论，这些扯牛尾巴的“土八路”，建设工厂是外行，搞现代化的大工业恐怕不行。直到今天，不是有人还说什么外行不能领导内行吗？焦裕禄怎么说的呢？他说：“扯牛尾巴是一门学问，不学不会；搞工业也是一门学问，要学也难不倒。我们共产党员从来就不因为不懂而原谅自己，我们会努力学习。”是的，唯有学习，向工人学习、向知识分子学习、向专家学习、向一切内行学习，只要用心学习，下决心去学习，就没有什么困难。焦裕禄在洛矿的9年就是不断学习，不断实践的9年。9年过去，他已经从一名工业战线上的新兵成长为懂技术、会管理的干部。

　　到洛矿后，焦裕禄接受的第一个任务是修路，修一条洛阳老城区通到厂区工地的临时公路。一贯重视调查研究的焦裕禄，跟着工程技术人员，参加勘测工作，他还请教有经验的老农，弄清当地的地理水情。在很短时间内，焦裕禄不仅能看懂图纸，还能根据调研结果提出合理意见。焦裕禄还有个特点，无论在什么职位，他都不脱离第一线的体力劳动，修路也是一样的。他还很关心工人的生活，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尽量避开正午高温。在当时工作条件差，技术力量薄弱，工人劳动强度大的情形下，这支队伍还能月月完成任务，有时还超额，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焦裕禄的领导有方。

　　路修好后，因为工厂还未开工，1954年8月，焦裕禄等5名洛矿的同志被派往哈尔滨工业大学学习。对于这批各地来的“特殊的学生”，学校要求他们先学习速成中学课本，达到高中程度之后，再编入大学本科。焦裕禄夜以继日的学习，几个月后，终于能赶上班里文化程度比较高的同志了。学习之余，焦裕禄还不忘关心和帮助有困难的同学。就在即将转入本科之际，厂里通知大家回厂。有同学想不通，觉得即便不能回厂工作，不用国家助学金，也应当把大学学完。焦裕禄经过反复思考，决定服从厂里安排，还劝说同学们个人利益要服从整体利益。就这样，焦裕禄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学习，他被分配到大连起重机厂实习，任第二金工车间的实习车间主任。

　　第一次走进现代化大工厂的焦裕禄，一切都显得生疏。他不认识机器，不懂生产，唯一能和大家谈的就是思想，但缺乏具体的血肉，这样的思想显然也是乏力的。他每天从早到晚都泡在车间里，向老工人和技术人员请教，晚上下班后，他也一个人在图纸室学习钻研。并且，作为实习车间主任，他并没有随时跟在车间主任后面巡视，而是和计划员一起到计划科领计划、编计划，向小组、工段下达计划；和调度员一起，到小组调度零件，到别的车间催材料。就是凭着这股钻研的劲头，仅用半年时间，焦裕禄就成了能够指挥生产，改进生产的车间主任了。他还非常善于总结，在《起重机报》上发表了《减速机工段党小组是怎样保证完成计划的》、《对工段长工作方法的几点体会》、《谈谈前方竞赛中的问题和意见》等文章。

　　焦裕禄注重用伟人思想指导工作。他常常在生产调度会上，结合车间生产实际，念一段《实践论》或《矛盾论》，教育大家坚持实践第一，抓主要矛盾，牵“牛鼻子”。他在大连起重机器厂工作不到两年，便被工友们誉为“全厂最棒的车间主任”。大连起重机器厂职工还说：“焦裕禄有一个本事：先进的能使之更先进，落后的能使之变为先进。”

　　1956年12月，结束了两年多学习的焦裕禄回到洛矿，被任命为第一金工车间主任。当时车间还未完全建成，为了方便现场解决问题，焦裕禄在厂里直接找了一个施工时搭建的旧工棚，将这里作为了临时办公点。此时，车间即将安装五米立车设备，当时苏联专家亲自坐镇拿方案，后来焦裕禄和技术骨干反复论证，认为苏联专家的方案行不通，经过集思广益，终于想出了办法。实际安装时，作为车间主任的焦裕禄也忍着胃痛，和工人们一起干。同时，焦裕禄还关心车间职工的生活，善于做人的思想工作，他被人们誉为模范车间主任。

　　焦裕禄尊重苏联专家，但并不迷信专家。一次，技术工人们提出的建议被苏联专家否决。焦裕禄为此专门召开会议，鼓励大家：“专家说不能干，我们能白等着吗？我们不能迷信专家，我们能搞懂一行，解决问题，大家都可以成为专家。”车间里有一种加工生铁铸件的车刀，按照苏联标准采用八度刀的方法切削，车刀老是断，心疼不已的焦裕禄找工人们商量，究竟是我们没掌握好技术，还是车刀质量不好？经过工人和技术人员的研究，八度刀改成十三度刀，不仅不会断，还又快又好。谁料苏联专家坚决不同意，焦裕禄将专家拉到现场，分别用两种车刀进行演示，苏联专家还是固执己见。焦裕禄说，“我们是马克思主义者，要按唯物辩证法办事。”苏联专家还是无动于衷，最终还是厂领导支持了焦裕禄的意见。工人们说，在他的领导下，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1958年初，焦裕禄的车间承担了试制中国第一台重达108吨的2.5米卷扬机的任务。作为一线总指挥，焦裕禄索性搬到了厂里，吃、睡都在车间，一件破棉大衣，一条光板凳，陪他度过了100多个夜晚。他边指挥生产，边见缝插针的学习。他和技术人员、老工人一起，采用解剖麻雀的方法，把整台机器的上千个零件，从图纸资料、工艺规程，到工具准备、材料准备、外协作件准备，都一件件地进行研究、熟悉，做到全过程、全工艺心中有数。

　　有一次，焦裕禄发现卷扬机的整铸齿轮加工不过关，为了弄清这个问题，他守在滚齿机旁两天两夜，边帮工人干活，边和工人们一起研究问题所在。即便胃痛发作，工人劝他回去，他也不干。工人们说得好，“车间哪儿出现问题，哪儿发生困难，老焦一定会在哪儿。”虽然那时还没有鞍钢宪法的名，但焦裕禄已经身体力行的在践行鞍钢宪法的两参一改三结合了。

　　在焦裕禄的指挥下，第一金工车间仅仅只用了3个月时间，就试制成功了我国第一台2.5米卷扬机，其速度之快也让苏联专家称奇。而这台卷扬机，不仅载入了洛矿的厂史，也和其它同时代的产品一道，载入了中国的工业发展史。

　　1958年11月洛矿正式建成，工厂正式投产，不久之后，焦裕禄调任生产调度科科长，负责全厂的生产调度工作。在这里焦裕禄关心群众生活、善于作思想工作的特长发挥了重要作用，同时他还一改以往用调度电话指挥生产的作风，而总是到生产现场。在他的带动下，调度科以往那种不了解实际情况，不符合实际还强行压服等官僚主义作风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焦裕禄是业务科长，他的小本子上画了许多零件图和统计数字，掌握了大量一手材料，正是因为了然于胸，他调度全厂的生产才能得心应手。同时，他非常重视思想工作，经常组织职工学习伟人选集和党报社论；他对于伟人提出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非常推崇，他也是这么做的。

　　正是在洛矿工作期间，由于过度劳累，焦裕禄得了神经官能症、胃病和肝炎。组织多次安排他住院治疗或疗养，都被他给拒绝了，他说，我的心拴在全厂的机台上，机器这边一转，我的病就轻了一半。

　　焦裕禄在洛矿9年多的时间就是这么渡过的，他按照伟人的教导，关心群众生活，注重思想工作，更重要的是，他不脱离劳动，不脱离生产，注重调查研究，与工人、技术干部打成一片，以身作则，事事在先，很好的实行了干部与工人、技术人员相结合，在那个新中国工业从无到有的开创时期，很好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他由一名不懂生产的工业新兵，成长为一名工业战线上的优秀干部，这正应了伟人那句话：“我们能够学会我们原来不懂的东西。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向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而新世界，正是千千万万个如同焦裕禄一样的，旧世界走来的苦孩子，共同努力的结果。下篇文章，我讲讲焦裕禄在兰考县的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