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铁军忠魂铸就“卓著勋劳”的军事家叶挺

　　叶挺，人民军队创建人之一，新四军重要领导者，伟大无产阶级革命家、杰出军事家。从驰骋东征战场到北伐战争战功赫赫的第4军独立团团长，从南昌起义到广州起义，从结束旅居生活到抗战时名震中外的新四军军长，叶挺身先士卒，多谋善断，以卓越军事才能著称，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立下不朽功勋，在党内、军内享有崇高威望。毛泽东褒扬他是“共产党的第一任总司令，人民军队的战史要从你写起”，“领导抗战，卓著勋劳”。周恩来赞誉他“为新旧四军立下了解放人民的汗马功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叶挺与朱德、彭德怀、贺龙、刘伯承、叶剑英等开国元勋，一同被冠以36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家”的称号。2009年，他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挺身而出心向党

　　叶挺，1896年9月10日生于广东惠州归善县（今惠阳区）一户农家，原名叶为询，字希夷。儿时的他尤爱朗诵岳飞的《满江红》、文天祥的《正气歌》，启蒙老师陈敬如为其改名“挺”，意为“人要上行、叶要上挺；挺身而出，拯救中华”。从此，一个铿锵的名字横空而出！1912年，在富国强兵思想的引领下，叶挺毅然投笔从戎，相继就读于广东陆军小学、湖北陆军第二预备学校，积极寻求军事救国之路。他曾在《新青年》杂志上发表长信，抒发“振污世，起衰弱”之志。1917年春，叶挺以优异成绩升入中国近代最高军事学府——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工兵科深造两年。1919年经引荐参加建国粤军，任第一支队副官。1920年，孙中山令建国粤军攻打桂系军阀莫荣新，在黄皮径战役中，叶挺首度率兵作战便击溃四倍于己之敌，声名大振。1921年10月任孙中山警卫团2营营长。1922年6月陈炯明叛变时，叶挺率警卫营拼死冲杀，保护宋庆龄脱险。

　　叶挺

　　1924年被派赴苏联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和红军学校中国班学习，同年10月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2月转入中国共产党。1925年8月回国，任国民革命军第4军李济深部参谋处长。同年11月在参加讨伐陈炯明的第二次东征途中，叶挺奉命赴肇庆参与组建国民革命军第4军独立团，该团以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为骨干，实际为共产党直接领导，又称作叶挺独立团。独立团是在大元帅大本营的铁甲车队基础上改组而成的，设有中共党支部，下辖党小组；排以上干部任免、人员补充以及重大政治军事活动等，均由独立团根据中共广东区委的决定自行处理；团长叶挺则直接向周恩来汇报工作。叶挺在独立团领导开展“反贪污、反打骂、反报假”的“三反”运动，一扫旧军队习气。他素来主张“苦练出精兵”，通过强化政治教育引导官兵，着力锻造培育勇敢坚定的战斗作风。

　　北伐先锋斗志昂

　　作为北伐先锋，1926年6月初，独立团在首战攸县渌田战斗中，叶挺作动员讲话：“我们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又是北伐先锋。我们不但代表革命军，而且代表中国共产党。这是我们北伐中的第一仗，我们一定要胜利！”渌田之战，独立团以一团之众战胜六倍之敌，勇夺北伐胜利先声，打开了北伐军通往湖南的通道，极大鼓舞了士气和民心，更坚定了国民政府北伐之决心。随后，独立团进攻醴陵，参加汨罗江会战。8月26日至30日，又在汀泗桥、贺胜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后打了两个硬仗，击溃吴佩孚的主力。最后于10月10日会同友军攻下武昌城，取得北伐战争重大胜利。叶挺独立团一路斩关夺隘，势如破竹，立下赫赫战功，展示出惊天骇俗的战斗力，为第4军荣膺“铁军”美誉，叶挺成为当之无愧的北伐名将。当年武汉粤侨联欢社敬赠了一面铁盾盛赞“铁军”：“……摧锋陷阵，如铁之坚；革命抱负，如铁之肩。功用若铁，人民依焉；愿寿如铁，垂忆千年。”

　　1926年12月23日，叶挺升任第4军25师副师长，不久任第24师师长兼第11军副军长。1927年4月下旬，武汉国民政府组织第二次北伐。叶挺率第24师72团、第25师75团驻守武汉，同时兼管武昌卫戍工作。5月上旬，蒋介石策动武汉国民政府所辖独立第14师师长夏斗寅叛变，一直攻到距武汉仅20公里的纸坊。叶挺临危受命，率两个新兵团与由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学员等临时编成的中央独立师前往阻击，一举击溃叛军，使武汉政府形势转危为安。叶挺凭借军事威望与部队中的各级党组织，牢牢掌握这些革命军队，保存了大批革命火种，也使我党积累了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宝贵经验。

　　武装反抗“第一枪”

　　正当大革命如火如荼时，蒋介石、汪精卫集团相继背叛革命。面对白色恐怖，叶挺坚持自己的政治选择，继续为信仰而战。1927年7月中旬，刚组建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临时常委会，毅然决定将党所掌握和影响的部队向南昌集结，准备发动武装起义。在接到起义的决定后，叶挺率国民革命军第11军24师、贺龙率国民革命军第20军于7月26日沿南浔路线迅速开赴南昌。27日，在原江西大旅社成立了以周恩来为书记的中共前敌委员会，作为起义的领导机构。

　　7月30日下午，叶挺在心远中学内召开第11军24师营以上军官会议，传达起义的决定，并作战斗动员。叶挺命令：第71团攻打南昌天主堂，负责解决敌第6军57团；第72团一部攻打南昌贡院，歼灭敌第3军23团；第72团另一部负责解决驻在新营房的敌第3军24团。叶挺还要求各部积极准备，做好侦察工作。当晚，他与周恩来一道巡视部队，检查起义准备情况。7月31日，叶挺与贺龙联合发布作战命令：“我军为达到解决南昌敌军的目的，决定于明日四时开始向城内外所在敌军进攻，一举而歼灭之。”

　　叶挺

　　8月1日凌晨2时，震惊中外的南昌起义爆发了！贺龙、叶挺等率起义军各部队按预定计划向敌人发动攻击。南昌城头一声枪响，在全党和全国人民面前树立起了一面革命武装斗争的旗帜，拉开了我党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大幕。经4个多小时激战，全歼守军3000余人，占领了南昌城。起义取得决定性胜利！当日下午，驻九江马回岭的第25师73团全部、第75团3个营和第74团重机枪连，在聂荣臻、周士第率领下起义，第二天抵达南昌。

　　8月1日上午，刚成立的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任命周恩来、贺龙、叶挺、刘伯承等组成参谋团，作为军事指挥机关，负责一切军事行动的酝酿、决策及组织实施。起义军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番号，贺龙兼代方面军总指挥，叶挺兼代方面军前敌总指挥。起义部队整编成3个军，叶挺任第11军（下辖3个师）军长兼第24师师长。为激发起义官兵革命热情，为南征广东创造条件，叶挺于起义当天在江西《工商报》发表了《告第二方面军同志书》，深刻揭露国民党新军阀的种种罪行，并指引了革命出路。

　　参加南昌起义的部分新四军干部合影（右一陈毅、右四粟裕、右六叶挺）。

　　按预定计划，8月3日至6日，起义军按中共中央原定方案分批撤离南昌，回师广东，以恢复广东革命根据地，占领出海口，取得国际援助，然后再行北伐。叶挺率第24师作为前卫部队先行启程，经临川、广昌，于下旬到达瑞金。8月30日攻占会昌。会昌之战，叶挺沉着应战，又一次展现卓越军事指挥才能。刘伯承对此万分钦佩：“没有见过一个军人在兵临城下万分危急时刻，能够像叶挺那样沉着。”会昌之战后，周恩来、叶挺等主张经寻乌出梅县、兴宁、五华，直取惠州，控制东江地区，但未被采纳，于是出现第一次分兵，留下朱德率第25师扼守三河坝，叶挺、贺龙率主力南下潮汕。因形势日趋险恶，叶挺到汕头后提议放弃潮汕，将多余枪支交给海陆丰一带的农军。但此建议又未被采纳，起义军再次分兵，周逸群率第20军3师留守潮汕，叶挺、贺龙于9月29日率主力抵达揭阳。当晚，部队袭击汤坑，因敌众我寡，结果夜袭失利，起义军大部牺牲，损失惨重。在当地党组织安排下，叶挺和周恩来、聂荣臻等于10月中旬乘船从广东陆丰甲子港乘船转移至香港。

　　羊城举义赤帜扬

　　“壮志虽未酬，雄心仍不减。”意志坚定的叶挺在等待着又一声惊雷的炸响。1927年11月，国民党新军阀为争夺对广东的控制权相互混战，此时的广州城内敌兵力空虚，仅有不到4个团的兵力。这就造成了武装起义的大好时机。中共广东省委根据党中央指示，于1927年11月26日作出决定，以我党领导的国民革命军第4军教导团全部、警卫团一部和广州工人赤卫队为骨干，在广州发动武装起义，夺取并固守广州，促进全省起义，进而夺取全省政权。随后，广东省委成立革命军事委员会和起义军总指挥部，由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张太雷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叶挺任起义军总指挥。

　　12月11日凌晨，在张太雷、叶挺、恽代英、叶剑英、聂荣臻等领导下，广州起义打响。叶挺向起义部队下达了战斗命令，“铁军叶挺”成为鼓舞部队士气最响亮的口号。经两个多小时激战，起义军歼敌一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占领了广州市区大部。起义后，成立了苏维埃政府，苏兆征任主席，叶挺任工农红军总司令。不过，这也让一些共产党人产生轻敌念头，而叶挺头脑清醒，当探知国民党张发奎部主力这时正回师广州时，他当即提出，“暴动已取得重大胜利，我武装力量，应在张部主力开到之前主动撤离。”但这一正确主张遭到共产国际代表诺伊曼反对。起义军进行了顽强战斗，终因敌众我寡，在起义的第三天即告失败，张太雷和许多革命者英勇牺牲。在中国革命处于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叶挺参加并领导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南昌起义与广州起义，为创建新型人民军队作出了历史性贡献。

　　新四军首任军长

　　广州起义失利后，叶挺辗转抵达莫斯科，却遭到共产国际的严厉批判与无情攻击。在归国无路、申诉无门情况下，性情刚烈率直的叶挺离开莫斯科。留居德国、奥地利、法国四年多时间里，他靠卖蔬菜、水果、烧饼、油条来维系生计、维持对军事的研究。他每日翻阅报刊，密切关注国内局势，虽历经一个困惑与迷茫阶段，然而爱国爱民的赤子情怀从未改变。九一八事变后，叶挺与家人由欧洲返回澳门居住，他时刻关注时局变化。全民族抗战爆发伊始，叶挺毅然回国投身抗战。

　　在国共第二次合作大背景下，1937年10月，根据国共两党协议，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琼崖红军游击队除外）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简称新四军。军长叶挺，副军长项英，下辖4个支队，陈毅、张鼎丞、张云逸、高敬亭分别任支队司令员，全军共1.03万人。

　　周恩来在皖南与新四军军部领导人合影。右起：叶挺、朱克靖、周恩来、傅秋涛、粟裕、陈毅。

　　此时，叶挺脱离中国共产党多年。为表达对党的忠诚，1937年11月3日，叶挺抵达延安。8日，中共中央为其举行欢迎会，毛泽东在致欢迎词时说：“我们为什么要欢迎叶挺将军呢？因为他是大革命时代的北伐名将，因为他愿意担任我们的新四军军长，因为他赞成我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所以我们欢迎他。”叶挺激动地说：“同志们欢迎我，实在不敢当。革命好比爬山，许多同志不怕山高，不怕路远，一直向上走。我有一段爬到半山腰又折回去了，现在又跟上来。今后一定遵照党所指示的道路走，在党和毛主席正确领导下，坚持抗战到底。”叶挺对他在广州起义失利后所走过的这段曲折道路，坦诚地作了自我剖析，并一再表示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接受党的直接领导，忠诚于中国人民抗战事业。延安之行，叶挺引以为憾的是，大家都称他为“军长”而非“同志”。恢复共产党籍，是他由来已久的愿望。当时，党中央认为，他暂不加入共产党，将更有利于抗战事业。

　　1937年12月25日，新四军军部在汉口正式对外办公。1938年1月6日，新四军军部迁驻南昌。新四军成立前后，叶挺利用自己特殊身份与广泛人脉，斡旋于国民党上层，奔走于南昌、广州、武汉等地，索要军械物资，解决干部任职，并积极动员社会各界人士支持和参加新四军的斗争，为组建壮大新四军殚精竭虑。在叶挺、项英、陈毅、张云逸等人共同努力下，经过3个多月艰苦工作和尖锐斗争，胜利完成了新四军的改编任务。陈毅曾评价道：“没有叶挺出来调停奔走，要增加成立新四军的困难。叶军长为本军的保持和发展尽了最大的力量。”

　　1938年4月新四军刚集结，叶挺、项英就从中抽调数百人组成先遣支队，派往苏南敌后开展战略侦察，揭开了东进抗日的序幕。新四军第1、第2支队不久就从皖南出发东进苏南，展开于宁芜铁路以东、宁杭公路以西地区。同年6月，新四军第3支队开赴皖南前线，在红杨树镇、青弋江、峨桥一带驻防。新四军以机动灵活之战术进行伏击、夜袭、奔袭，在江南敌后燃起抗日烽火。叶挺还与陈毅、张云逸等一道，积极贯彻执行“向南巩固、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战略任务。1939年5月，叶挺率张云逸、罗炳辉、赖传珠、邓子恢等北渡长江，在皖中庐江县汤池镇主持成立新四军江北指挥部，使江北的新四军部队与地方抗日武装有了统一指挥。不久，第4支队扩编成第4、第5两个支队，深入皖东敌后在津浦路东西两侧建立抗日根据地。

　　叶挺和陈毅

　　1939年11月，叶挺奉党中央指示，将第1、第2支队领导机关合并，成立新四军江南指挥部，陈毅、粟裕各任正、副指挥，统一领导苏南地区的部队和地方抗日武装。江南指挥部于1940年7月上旬抵达扬州江都县吴家桥地区，与挺进纵队、苏皖支队会合，改称新四军苏北指挥部。新四军与南下的八路军第5纵队会师后，为统一对华中八路军和新四军的领导，1940年11月17日，成立了华中新四军八路军总指挥部，叶挺、陈毅分别任总指挥、副总指挥，在叶挺抵达江北前，由陈毅代总指挥。

　　叶挺在作战指挥、治军方面的建树可圈可点。他十分注重军政训练，亲自为部队授课和指导操练，强调要严明纪律、强化制度执行，并身体力行。他一贯保持身先士卒、英勇作战的作风。在皖南1940年反“扫荡”作战中，面对强敌压境，他采用机动灵活的战术，亲自率部顽强苦战，粉碎日军多次大规模“扫荡”，打出了铁军威风，令敌闻风丧胆。在叶挺等领导下，新四军不断发展壮大。1940年10月12日新四军成立三周年之际，叶挺满怀豪情地著文：“我们已整整打了两年多，大小一千二百六十五战，基本上完成了变敌人后方为前线的光荣任务”；“我们三年来的胜利，……是在给养贫乏、军需贫困、械弹劣少的条件下，依靠我们大家的艰苦奋斗精神，忍受这些艰苦，克服这些困难，才能得到的”；“今后，我们要继续发扬我们之所以取得胜利的原因，就是正确执行统一战线，坚决实行抗战建国纲领，完全做到军民合作和官兵一致。我们做了三年了，……我们还要一贯地做下去，做得更好。”新四军成立三年来，先后创建了苏南、苏北、皖南、皖中、皖东、皖东北、豫皖苏边等大片抗日根据地；全军由初建时期的一万余人发展至十万余人，迅速成长为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支重要抗日力量，为华中敌后抗战作出重要贡献，在新四军军史上、全国抗战史上写就永不磨灭的一笔。毛泽东称颂新四军“抗战有功，驰名中外”。当年的老部下尊叶挺为“好军长”，群众敬之为“人民敬爱的军长”“中华民族的英雄”。

　　狱中不屈“囚歌”唱

　　1941年1月，国民党顽固派以8万重兵围攻从皖南向北转移途中的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9000余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皖南事变。变起仓促，叶挺临危受命，并下示部属：“叶挺如果临阵走，枪在你们手。”在给党中央的电报中，他表示：“我为全体安全，决维持到底”，“上下一致，决打到最后一人一枪”。他率众浴血奋战七昼夜，大部壮烈牺牲或被俘。叶挺在奉派与国民党军谈判时遭无理扣押，项英在突围中遇害。周恩来闻讯义愤填膺，他亲笔题词发表在《新华日报》：“为江南死国难者志哀”和“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有力揭露皖南事变真相。叶挺后被辗转关押于上饶、桂林、恩施、重庆等地。

　　1941年1月18日，周恩来在《新华日报》上为皖南事变死难烈士题词。

　　为使叶挺屈服，国民党绞尽脑汁。但接二连三的劝说和颠沛流离的生活，丝毫未动摇叶挺的意志。在江西上饶李村牢房墙上，叶挺奋笔疾书“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正气压邪气，不变应万变”等词句以明志，一再坚定表示：“任凭你手段叠出，花样翻新，我的政治节操至死不变。”抗战烽烟正浓，这位满腹军事才华、曾叱咤风云的英武战将，或囚禁于牢狱之中，或流连于田间农舍，其内心之失落与痛苦透过笔下文字得以宣泄。1942年11月21日，在好友郭沫若生日之际，叶挺在重庆的牢狱里挥笔写下的《囚歌》成为千古绝唱：“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走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呵，给尔自由！我渴望着自由，但也深知到（道）——人的躯体那（哪）能由狗的洞子爬出！我只能期待着，那一天——地下的火冲腾，把这活棺材和我一齐（起）烧掉，我应该在烈火和热血中得到永生。”字里行间浓缩着他对牢狱生涯的深切体验，饱含峻烈的正义感、透辟的价值观，体现了对生命、自由和尊严的悲壮思索，表达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英勇气概与革命气节。陈毅诗赞曰：“忆君缧绁中，恶斗五秋冬。对薄仅一字，投降私害公。词严而义正，每战胜群凶。矢志不转移，雪里傲青松。生死等鸿毛，信义泰岳重。于此见叶挺，举世矜雄风。”

　　叶挺在重庆监狱中所作《囚歌》的手稿。

　　抗战胜利后，经中共中央多方营救，叶挺于1946年3月4日出狱。出狱前夕，国民党特务特意跑去问他出狱第一件事要干什么？本以为叶挺会像其他被囚禁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一样，先提出与家人见面或享受一番，哪知叶挺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出去要办的第一件事，便是请求（中国共产党）恢复我的党籍。”3月5日，即叶挺出狱后的第二天，他便电告中共中央，请求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我已于昨晚出狱，决心实行我多年的愿望，加入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在你们的领导之下，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贡献我的一切。我请求中央审查我的历史是否合格，并请答复。”寥寥数语浓缩着对党和人民事业的无比忠诚和不懈追求。3月7日，中共中央、毛泽东电告叶挺批准其加入中国共产党，以“亲爱的叶挺同志”相称。

　　1946年3月5日，叶挺请求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电文。

　　1946年3月7日，毛泽东亲自批准叶挺入党请求的复电。

　　“黑茶山”痛失名将

　　1946年4月8日，在乘飞机由重庆回延安途中，飞机在山西兴县黑茶山附近失事，叶挺不幸遇难，年仅50岁。同机遇难的还有王若飞、秦邦宪、邓发以及叶挺之妻李秀文、五女儿扬眉、幼子阿九等。一代名将叶挺的生命在光明开启的时刻竟戛然而止！其命运何其坎坷而悲壮！叶挺等遇难后，中共中央以及社会各界分别举行追悼“四八”烈士的活动，毛泽东在《解放日报》上发表悼词说：“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周恩来在《“四八”烈士永垂不朽》的悼念文中称：“希夷，你是人民队伍的创造者，北伐抗战，你为新旧四军立下了解放人民的汗马功劳。十年流亡，五年牢监，虽苍白了你的头发，但更坚强了你的意志……”扑朔迷离的空难事件让人久久意难平。一贯推崇和尊重叶挺的新四军代军长陈毅，在其挽诗《哭叶军长希夷同志》中写道：“……沉默寡言，深沉不露，令我忆君之丰采。勇迈绝伦，倜傥不群，令我忆君之将才。胸无城府，光风霁月，令我忆君之天真有如提孩。我佩君忠贞不屈，服务人民，不愧革命家的气概。”

　　叶挺真正践行了他“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贡献我的一切”的铮铮誓言。从1924年初次入党至1946年重回党的怀抱，叶挺奋斗20余年，虽备受挫折，然未忘忧国；虽临危受命，然担当尽责；虽身陷囹圄，然初心不改。其对党一往情深与革命气节昭然若揭，其浩然正气彪炳日月！这位未被授衔的名将，终以其军事才华、不朽功绩赢得世人的敬重。叶挺的名字连同其革命精神，一如其诗所述，已“在烈火和热血中得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