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广俊：一部启迪心灵、完善人格的鸿篇巨制
——读王宏甲《东方圣哲孔子传》
王宏甲在《东方圣哲孔子传》这部书的序言里开宗明义地写到：孔子是对中国历史和文化影响最大的人。他是在世界上广受尊敬的中国人，也是二十世纪以来在中国最受争议的人。
我的青少年是在文革中度过的，最初是从批林批孔、讲评儒法斗争中接触了解到孔子的。姥姥家有《论语》《孟子》线装书，我也曾囫囵吞枣地翻阅过，但不得要领。我在后来的日常生活中，时时处处感受到了孔子的影响。比如，做人仁义礼智信的道德要求；天下为公、以民为本、大同世界的政治理想；君子小人之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处理人际事务的原则；温故知新的学习方法等教导，都是孔子流传下来的。
读了王宏甲《东方圣哲孔子传》，我对孔子的认识真有拨云见日之感，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这真是一部启迪心灵、完善人格的鸿篇巨制。
司马迁是第一个给孔子立传的人。他在《史记》里写了《孔子世家》一章。两千多年来，我们一直没有再看到写孔子的传记问世，直到近代，钱穆、匡亚明、李零等人写了新的孔子传记。我觉得中国人对孔子生平事迹已经到了耳熟能详的程度，想写出新的孔子传记，不大可能在史料上挖掘出新的东西，只能是作者以自己的立场解读孔子的生平著述，还原孔子当年所作所为的初心和历史原貌，评价其学术思想的价值。王宏甲秉承马列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从人民观的角度出发，写出《东方圣哲孔子传》这部书，使孔子这位东方圣人历久弥新，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辉。
首先这部书语言精炼，明白如话，通俗易懂，将深奥的古文翻译成现代大白话，深入浅出地阐述了圣人言说的大道理。
这部书的文章结构也很有创新的地方，他在每章开头用变体字体写有按语，点明文章主题，然后设置若干小标题，分别阐述，文章结语再用变体字体作为总结。
该书共十七章。
第一章和第二章写了春秋时代背景和孔子家世。孔子生活于春秋末期，当时周王室式微，礼崩乐坏，诸侯称霸，战争不断，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孔子从教育入手，启迪人心向善，拨乱反正，力图恢复社会秩序。他一生与贵族卿族特权作斗争，他的主张并不是开历史倒车，而是具有时代进步的意义。习近平总书记2022年7月在《求实》杂志上发表了《把中国文明历史研究引向深入增强历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一文，他在文章中引用了毛泽东说过的话“孔夫子所以成为圣人，是因为他是革命党，到处参加造反。说孔夫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那是孟子讲的。其实当时孔夫子周游列国，就是哪里造反他就到哪里去，哪里想革命他就到哪里去。所以此人不可一笔抹煞，不能简单地就是‘打倒孔家店’。”
孔子是殷商皇族的后裔。王宏甲从殷商文明、西周文明的历史深处考察孔子的家世来源，追寻孔子的文化思想的根脉。他写到：中国殷商帝国农工商各业均发达，军事发达，文化发达，是三千多年前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殷商文明是一个伟大的文明。取代商帝国的周王朝是中国第三个朝代，周王朝更是中国历史辉煌的王朝。周朝开国两代国王——周武王、周文王具有开明博大的胸怀，他们只是推翻了殷纣王的残暴统治，并没有将殷商皇族灭族，反而将不赞成商纣王执政行为的纣王亲哥哥微子分封为一个诸侯国——宋国的国君，允许其祭祀祖宗香火。微子死后，由亲弟弟微仲继任国君。微仲就是孔子的直系祖先。
周武王不光封商族后裔为诸侯国国君，而且还将尧、舜、禹等先朝皇族后裔都封为诸侯国的国君。这是周朝比先前帝国更伟大的一个表现，具有了中国古代包容共存的思想。孔子十分赞佩周朝执政者“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也”的政策。应该说，中外历史上朝代更替，继任者一般都对前任皇族采取赶尽杀光的政策，显然周王朝的做法更为文明进步。这也是在那个时代，周朝统治者为了民族团结，社会稳定，发展经济高明的统战策略。
第三章 学无常师。讲孔子的学问来源。世上公认孔子是开创私学的第一人。王宏甲追问，孔子作为孤儿寡母贫困家庭的子弟，他的学问从何而来？王宏甲考察认为，春秋时存在士的阶层，士分上中下三级，下士的一个来源是通过考试取得的。因此，从夏商周起，民间就存在私学教育，这是下士的一个来源。鲁国国都建有泮宫学府，孔母为了孔子的教育问题，特意从乡下搬迁到国都。孔子的学习经历，谁是他老师？没有文字记载，但《论语》记载了孔子求学的体会：好学、勤思、力行，加上一个仁字。王宏甲认为孔子的学问，是自己学，向别人请教问来的。他学无长师，是不耻下问，力行实践得来的。
第四章 为人生立志。王宏甲写道：孔子道出了人间存在“超越一己物质性利益”的东西，譬如志和义。这是心理的东西，是境界，是情怀，是从事如何职业应有的精神素质。在孔子看来，称得上士的人，一是能为国家去担当风险而不辱使命的，二是能为家族和乡里称道的，三是在人与人之间讲信用的，这些人的行为均有超越一己利益的成分。从事任何职业都能守住道义的人这是赋予社会职业应有的道德操守。这样的思想穿越二千五百年，迄今依然极其宝贵。
孔子就是一个这样言行如一的人。
第五章写的是孔子求学过程，王宏甲对该章写的总结是：我在孔子身上看到了学习和继承，对任何成长中的青少年来说，学习与继承比创新更切实更重要。缺少继承，甚至没有起步。周公是以教育人心为国务政务的政治家、教育家。孔子是以个人之力去做这件哺育人心试图拯救社会的事，并以此为人生职志，这实在是旷古第一人。
第六章写道：礼乐是孔子一生学习与继承最重要的两点。一个管社会秩序，一个管人的精神。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大道至简，这是中国哲学的思维。三十六岁的孔子，正在身体力行的踏访和独立的精神思索中悄然迈进哲思的门槛。
孔子三十五岁时，带领弟子访问齐国，虽然齐国国君齐景公有重用孔子师徒的意图，但因有齐国大臣的反对，没有结果。孔子返回鲁国后，潜心研究前代历史文化典籍，学习社会贤达的品德才学，历时十四年。从王宏甲的书中看到，孔子从泰伯、季札、晏婴、子产等人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孔子到了五十岁，已经到了知天命的阶段，标志着孔子的学问已经自成体系。
孔子的学问名满天下，孔子的学生散布于各国，有的被国君重用，鲁国国君终于重用了孔子。孔子五十岁执掌了鲁国的国政，历时四年。仁政是孔子的治国的思想，也就是以德治国。仁是孔子的思想核心内容，孔子在不同场合对仁有二十多种解释。孔子说，仁者爱人。孔子回答弟子子张的提问，何为仁？孔子说，能在天下实行恭，宽，信、敏、惠五种品德的人就是仁。将这五种品质推行天下，就可以使天下归心，这就是仁，也是仁政。孔子说，克己复礼为仁，这句话的意思是，克制自己，使自己的言行符合社会秩序，就是仁。孔子还提出以民为天的命题，该命题后来被孟子发挥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本意识是孔子思想可贵的底色。王宏甲解释孔子仁的思想，实行仁政要有敬民爱民之心，还要有恕人的胸怀。
孔子在鲁国执政期间，办了两件大事。一是齐国与鲁国在夹谷会盟。鲁国是弱国，常受齐国欺负。孔子在会盟期间按照礼仪行事，表现的有理有节还有利，为鲁国外交上取得了一大胜利，孔子的声誉也因之远播各国。二是坠三都。鲁国当时为三家卿大夫把持，这三家卿大夫在封邑建有城墙，这是不符合礼仪规矩的。为了打击卿大夫的割据势力，孔子提出坠三都的建议，在国君的支持下，把两家封邑城墙拆掉了，但有一家抗拒执行，导致这项决策半途而废。
应该说，孔子执政期间，成效显著，得到了鲁国国君和人民的赞扬和拥护，受到了各国的注目，并引起了齐国的恐慌，于是齐国对鲁国实施了送美人宝马的计策，离间鲁国国君、大臣与孔子的关系，导致孔子辞职，带领弟子出走了鲁国。
随后孔子带领弟子周游列国，这时孔子已经五十五岁。孔子不是坐而论道的理论家，而是一个身体力行的实践者，他周游列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即“求仕”和“行道”，四处奔波，希望找到一个能够接受他恢复周朝初年礼乐制度主张的国家。在十四年旅途中，孔子备尝艰辛，曾经多次遇到冷落、嘲讽、辱骂、拘押、追杀、断粮等困境。虽然有多个国君接见听取了他的主张，但是，没有一个国君愿意重用他。孔子只好返回鲁国。
虽然各国国君都没有重用孔子，采取他的执政理念，但孔子并非一无所得，他在游历过程中完善了自己的理论，升华了思想境界，做出了自己的深刻反思。王宏甲对此评价孔子有了“耻独为君子”的信念，也就是说一个人只守着独善其身，不去积极地影响周围的人，不做改善社会的事，这是可耻的！在中华文化史上，这是对“有道则仕，无道则隐”的超越。
孔子六十八岁，周游列国归来，鲁国以“国老”之礼迎接孔子。孔子对鲁哀公说，“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也就是说，爱人民是最大的政治。“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王宏甲评论：中国文化很早就分出道与术，研究其相互关系，以正义为大道，以爱民为最大的政治，由此形成中国经典哲学，无疑是人类思想的瑰宝。
王宏甲写道：游学归来，“使孔子觉悟到欲治天下先治国，治国先治家，治家先治人，治人先治心。治理人心，需要教育”。孔子生命的最后五年，专注编教材，注重教育，广收门徒，传授自己的思想，其光芒照耀千秋万代。孔子编著了《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种教材，被后世尊为为六经。《礼》用来节制规范人的行为，《乐》用来协和陶冶人的精神，《书》指导国事 ，《诗》表达情志，《易》讲变化，《春秋》讲道义。六经奠定了中国人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萌生了一场伟大的文化复兴运动，导致了战国时出现了百家争鸣的蔚为大观，深远地影响了之后的二千五百年。孔子是中华上古文化的集大成者，被誉为“万世师表”，当之无愧。
第十四章 专门讲了从孔学里萌生出法家。王宏甲写道，孔子推崇礼乐制度，其中的礼代表管秩序的法规。李俚所称的“法”，是孔子推崇之“礼”在战国时代的法制化表现，是对礼制的继承和发展。儒法二家之间有区别，相互争论，相互依存发展。历朝历代统治者其实都是同时德治法制两手抓来治国的，只不过各有所侧重而已。孔子一生是与贵族卿族特权斗争的一生。王宏甲写道：李俚变法、吴起变法、商鞅变法，中国历史上所有变法改革都在与贵族卿族特权做斗争。春秋大义千古回响，虽有曲折有牺牲，追求正义是中国文化不灭的主旋律。
第十五章讲孔子弟子及再传弟子对孔子儒学继承发展传播的过程。孔门十哲和其他高足弟子、再传弟子所取得的学术成就。
第十六章 思想的力量。讲儒学在二千年来的演变过程。王宏甲总结说，中国历朝纵然经历了政权腐败、矛盾激变，爆发战争，但总有一种克服黩武的伟大文化力量，引导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地走过来。这主要是以儒学为代表的国学在起作用。
第十七章天无私覆。讲孔子学说对世界的影响。王宏甲强调，孔子讲仁。仁是中国文化中中最重要的思想之一，揭示的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人生哲学，是人本身的成长历程和人的本质属性，不仅包含人的神圣权利，还包含着人的责任和义务，是社会公理的基础。
孔子提出了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理念。他还提出天下大同的构想，这已经属于空想社会主义的思想范畴了。
王宏甲说：回想一下，当年孔子游说列国，并不是教诲哪个国君如何能使本国强大起来去灭掉别国，而是以道德礼乐仁爱治国，才有国与国之间的睦邻相安，天下和平。孔子的劝说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十四年跋涉，发生在两千五百年前，迄今还在劝导世界。
王宏甲继续说，从十六世纪到十八世纪的二百年间，陆续有更多中国历史文化典籍译介到欧洲。中国古代智慧达到的博大精微与平凡，对欧洲十七至十八世纪兴起的启蒙运动的影响，对欧洲冲破中世纪神学政治的禁锢，都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冲击。所谓“启蒙”，孔子的思想就是可以驱散蒙昧的理性之光。甚至有人说，这是欧洲继“地理大发现”之后的“文化大发现”。
2026年5月14日人民大会堂，特朗普在中国政府为他举行的欢迎宴上致辞，谈到中美两国的历史渊源以及共同价值观时，他说，从一开始，两国人民之间就饱含着深厚的相互尊重之情，而如今，美国最高法院的门楣上雕刻着孔子的雕像，我们感到无比荣幸。接着他还直接引用了孔子的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特朗普表示，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是我们两个伟大国家，构建牢固、持久关系的基石。
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中国古代大量鸿篇巨制中包含着丰富的哲学社会科学内容、治国理政智慧，为古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提供了重要依据，也为中华文明提供了重要内容，为人类文明作出了重大贡献。
自古以来，我国知识分子就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和传统。一切有理想、有抱负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都应该立时代之潮头、通古今之变化、发思想之先声，积极为党和人民述学立论、建言献策，担负起历史赋予的光荣使命。
王宏甲是当代著名报告文学作家，还是研究文化教育卓有成就的学者，他获得了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鲁迅文学奖、徐迟报告文学奖、冰心散文奖、中国图书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等各种奖项。王宏甲潜心研究写作了十年，撰写出《东方圣哲孔子传》这部著作。对这部书，文史专家党圣元说：本部作品有效地凸显了思想性与学术性，为孔子人物形象长廊增添了一座新绘写的雕像。文学专家张凌评价是：作者跳出当代社会庸常的历史观和文化观，以一个优秀报告文学作家特有的专业素养与叙事功力，客观真实评价，创新叙述方式，提炼深刻主题，是一部思想厚重、艺术创新的优秀传记作品。
王宏甲《东方圣哲孔子传》是中国作家协会推出的《中国历史文化名人传》大型丛书中的一部，这部书是中国社科界、文学界的一大收获，值得一读。
【文/智广俊，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