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艺术

　　#最大的悲哀#

　　文/莫易

　　长久以来，总有片面的声音将样板戏定义为特殊时代的“怪胎”，认为其已然过时、不应再被传承与推崇。

　　笔者认为，样板戏并非某一段岁月的专属标签，它是中国文艺史上一次把舞台彻底还给工农兵的勇敢实践，是几代文艺工作者捧着真心，为创造历史的普通人立起的艺术丰碑。

　　拨开岁月的迷雾、跳出片面的时代标签，我们便能看清样板戏的真正价值。它从来不是单一时代的附属品，而是中国文艺史上一次里程碑式的革新，是首次真正将舞台还给工农兵的艺术实践，是一代代文艺工作者扎根人民、深耕生活，为平凡劳动者铸就的不朽丰碑，是当之无愧的人民艺术。

　　纵观中国千百年戏曲发展史，传统舞台始终被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牢牢占据。戏台之上，尽是权贵的悲欢离合、文人的风花雪月；而真正创造社会财富、推动历史前行的劳动者——面朝黄土的庄稼汉、勤恳劳作的工人、保家卫国的战士，始终游离在舞台中心之外。他们是历史的奠基者，却在文艺世界里沦为模糊的背景配角，甚至彻底缺席，从未拥有属于自己的艺术席位。文艺一度困在象牙塔与旧传统之中，脱离大众、脱离生活，无法映照最广阔的人间烟火。

　　延安文艺座谈会的召开，为中国文艺点亮了前行的灯塔，让“文艺为人民服务”从抽象口号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创作准则与艺术信仰。文艺不再是少数人的消遣，不再是封建礼教的传声筒，开始转身拥抱人民、扎根大地。而样板戏的诞生与成熟，正是这一文艺初心最生动、最彻底的实践成果，完成了一场深刻的文艺话语权革新，让文艺真正回归人民本位。

　　在样板戏的舞台上，历史的叙事终于被改写。曾经隐匿在时代阴影里的普通劳动者，第一次堂堂正正立于舞台中央，成为有血有肉、有风骨、有信仰的主角。《红灯记》中，铁路工人李玉和心怀家国、宁死不屈，在烽火岁月中坚守革命信仰，用平凡身躯扛起民族大义；《海港》里，码头装卸工人挥洒汗水、默默奉献，以勤恳坚守诠释劳动者的责任与担当；《沙家浜》中，江南水乡的普通百姓无畏凶险、掩护伤员，用淳朴善良与机智勇敢守护革命星火；《红色娘子军》里，奴隶出身的吴清华挣脱压迫枷锁，涅槃成长为奋勇抗争的革命战士。

　　这些角色没有光环加持的传奇人设，皆是源于生活、扎根人民的平凡形象。他们带着底层劳动者的坚韧质朴、人间烟火的鲜活温度，有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更有着革命者的铮铮铁骨。样板戏用细腻的演绎证明，人民才是历史的主角，平凡劳动者的奋斗与坚守，才是最值得被书写、被歌颂的时代篇章。

　　作为千锤百炼铸就的艺术高峰，样板戏的持久生命力，源于极致的艺术打磨与纯粹的为民初心。每一部经典剧目、每一段传世唱腔、每一个舞台动作，都凝聚着一代文艺工作者毕生的心血与坚守。彼时的艺术家们摒弃浮躁、潜心深耕，反复打磨剧本、推敲唱腔、优化身段，打破传统戏曲的固化程式，大胆融合多元艺术形式，实现了传统与创新的完美共生。

　　《智取威虎山》中“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的经典唱段，唱腔高亢激昂、气势磅礴，将杨子荣驰骋雪原、勇闯敌营的英雄气概展现得淋漓尽致，寥寥数语便勾勒出革命英雄的豪迈风骨。《红灯记》中“临行喝妈一碗酒”的千古绝唱，刚劲唱腔中裹挟着柔情，将革命者舍小家为大家的家国忠诚、母子之间的温情牵挂融为一体，情感真挚、直击人心，时隔数十年，依旧能让听众热泪盈眶。

　　在艺术创新上，样板戏突破了传统京剧的程式束缚，大胆吸纳交响乐、芭蕾舞、地方民歌的艺术养分，在保留传统戏曲根脉与神韵的基础上，赋予传统艺术全新的时代筋骨与现代气质。既守住了民族艺术的底色，又贴合了新时代的审美需求，完成了传统戏曲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这份精益求精的匠心，源于艺术家对人民的赤诚热爱，唯有心怀人民、扎根生活，才能打磨出跨越时光、打动人心的经典作品。

　　岁月流转，时代更迭，数十年风雨洗礼未曾磨灭样板戏的艺术光芒，反而让其愈发熠熠生辉，在新时代持续焕发全新活力。如今，样板戏早已跨越年龄与圈层，成为代代相传的文艺经典。清晨的公园中，耄耋老人随口哼唱熟悉选段，追忆峥嵘岁月；网络平台上，年轻戏曲爱好者逐句钻研唱腔、反复模仿身段，主动探寻红色经典的魅力；剧院舞台上，交响改编版的样板戏轮番上演，台下年轻观众频频动容、为之喝彩。

　　样板戏能够穿越时空、圈粉无数，从来不是依靠所谓的时代滤镜，而是根植其中、永不褪色的英雄主义与理想主义。它歌颂的，是普通人直面压迫绝不低头的骨气，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是为集体信仰、家国大义甘愿奉献的赤诚。这种扎根人民、坚守初心、奋勇抗争、无私奉献的精神内核，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底色，永远不会过时。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劳动者的坚韧风骨、普通人的家国情怀，始终是民族最珍贵的精神财富。

　　文艺的生命力，永远根植于人民的土壤。真正的人民艺术，从不孤悬于高台之上、沉溺于自我欣赏，而是从人民生活中孕育生长，最终回归人民、滋养人心。样板戏的发展历程，为中国文艺发展指明了初心与方向：文艺脱离人民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唯有心怀人民、扎根生活、聚焦平凡、歌颂奋斗，作品才能拥有深厚底气与磅礴生命力，才能历经岁月淬炼，成为立得住、传得开、留得下的传世经典。

　　时至今日，我们回望样板戏、传承样板戏，传承的不仅是经典唱腔与舞台艺术，更是文艺为人民服务的初心，是永不褪色的奋斗精神与家国情怀。坚守人民立场，深耕人民生活，歌颂人民力量，方能让人民的艺术生生不息、薪火相传，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