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明：给莫言上100堂文学课84·小说红高粱及其改编

　　莫言小说《红高粱家族》原著是充斥着浓郁的政治味的小说。其主题是诋毁八路抗日而歌颂土匪抗日的。文字粗鄙、文风龌龊，把胶高大队丑化成偷狗贼，把九儿出嫁坐的轿子描写得肮脏不堪。

　　余占鳌原型曹克明是共产党的叛徒，1927 年入党，曾担任中共青岛代理市委书记、山东临时省委成员；1930 年被捕后叛变。抗战时期在家乡拉起地方武装，1938 年指挥孙家口伏击战，这正是《红高粱》伏击日军情节的直接史实蓝本。余占鳌先后被国民党鲁苏战区收编，属于敌后游杂武装。有史料记载他抗战中期一度脚踏日、国两头，存在摇摆投机行为。抗战胜利之后正式纳入国民党体系，获得军统军事特派员身份，统领山东地方保安武装（山东挺进军第三十六纵队），在胶东从事针对解放区的军事破坏活动；青岛解放前夕逃往台湾，以上校军衔退役。

　　莫言《红高粱家族》其实就是要为曹克明树碑立传，因此得到了当时的“果粉”拥戴，这也是《红高粱家族》得以吹捧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张艺谋在改编时彻底剔除干净了小说的政治因素，把主题蜕变为“礼赞生命的原始张力”。在故事上仅仅截取了余占鳌与九儿野合恋情作为“故事眼”加以演绎，把文风变为清爽靓丽，突出红高粱的热烈鲜红的色彩，亲自写了《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歌词，赵季平作曲，姜文原唱。这首歌极具开创性，汲取北方乡土音乐营养，挣脱传统流行歌范式，兼具民俗野性、戏剧张力与浓烈生命力，姜文不是歌手，他的本色演唱具有不可替代性。

　　张艺谋又请由何其玲、阿鲲作词，阿鲲作曲创作了《九儿》。韩红的演唱高亮、悠扬、灵动，以流行唱法为根基，同时巧妙融入戏曲的咬字与气声技巧，形成独特的风格。在高音区，韩红强大的爆发力尽显无遗，尤其是在转调段落，通过渐强的细腻处理，使歌曲达到了极致的声乐美感。

　　作为影片的开篇，长达4分钟的颠轿片段堪称可谓是神来之笔，在音乐背景的烘托下，仅靠轿夫们夸张的肢体动作、九儿（巩俐扮演）在轿内的面部特写与急促的声画节奏，便完成了人物性格塑造与时代氛围（荒蛮而充满生机）的营造。 这一片段被全球137所影视院校列为必析教学案例，张艺谋的“原生生命张力”主题，也成为了后续的影视剧改编与创作的一种范式。

　　张艺谋导演的《红高粱》，艺术性可以是说是当时的顶级制作。正是由于电影对于小说颠覆性改编，这才使得《红高粱家族》小说为人所知，莫言的名字随之大紫大红。

　　礼赞生命原始张力是当时的文学创造的普遍主题，如《黄土地》《野山》《人生》《黄河谣》《猎场札撒》《盗马贼》，电影《老井》（其中文学性最强、诗性象征体系最完整的是《黄土地》；人物内心最具质感的则是《人生》；哲思与存在文学意味最深邃、门槛最高的是《盗马贼》）等等；而张艺谋的《红高粱》则是迄今为止礼赞生命原始张力文学的标杆之作。

　　所以说张艺谋的创作对于莫言小说来说，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的‘’米达斯金手指” 功效。

　　从主观上看，莫言小说具有明显的“历史虚无主义”倾向，莫言同题材小说《灵药》就是充分证明。比起《红高粱家族》，《灵药》指名道姓诋毁武工队，赤裸裸地暴露了莫言的创作立场。

　　从莫粉的评论来看，能够拿得上台面的说辞是，莫言小说意在表现历史舞台上多方势力（游击队、国民党、地方土匪、日军）相互纠缠，没有单一绝对正义者，“普通人发自生存本能、爱恨本能的血性，同样构成民族抵抗力量”，其实这种说法是不值一驳的。中国的抗战，假如没有“党的抗日统一战线”作为核心是不可想象的，“普通人发自生存本能、爱恨本能的血性”所构成了抗日力量，最终必然会如同义和团一样的失败——或成为官僚附庸，或个体投靠洋人，或沦为彻底的土匪草寇。社会的战乱现象不会得到丝毫改善。

　　附录：

　　※爷爷说：“妈的，我全不信你们（指八路军胶高大队），联合，联合，打鬼子汽车队时你们怎么不来联合？鬼子包围村庄时你们怎么不来联合？老子全军覆灭了，百姓血流成河啦，你们来讲联合啦！”

　　※爷爷别别扭扭地掏出枪，瞄得那在万千人头中沉浮的土八路脑袋亲切，勾了一下枪机，子弹正中眉心，两颗绿色的眼球像蛾子产卵般顺畅地从他的眼眶里跳出来。

　　爷爷觉得，这个人的脸像一条漫长的道路，路上铺满土黄色的傲慢灰尘，灰尘中弥散着狡诈的狐狸气味。这张脸上打着鲜明的土八路的印记，是胶高大队！江小脚的人！土八路！

　　※胶高大队采纳了成麻子（八路胶高大队游击队长）的计策，趁着暗夜，偷走了我父亲和爷爷钉在村里断壁残墙上的一百多张狗皮，又盗走了爷爷藏在枯井里的几十支钢枪。他们依样画葫芦，四处打狗，补充了营养，恢复了体力，筹齐了避寒衣——每人一张狗皮。那年的漫长寒冷的春天里，高密东北乡广阔的大地上，出现了一支身披狗皮的英雄部队。大队长江小脚身披一张硕大的红狗皮——那一定是我家那条红狗的皮，走在队伍前头，小脚蹀躞，狗毛翻滚，粗大的狗尾巴夹在双腿间，狗尾巴梢尖拂动着地面。成麻子披着一张黑狗皮，胸前挂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二十八颗手榴弹。他们披狗皮的方式都是一样的：狗的两条前腿皮用麻绳捆扎，套在人的脖颈下；狗皮的肚腹两侧，穿两个洞，拴两条麻绳，两根麻绳在人的肚脐处打结。胶高大队因为人人身披狗皮，确实像亢奋的狗群一样往敌营冲去……

　　※在马店战斗中立了大功劳的成麻子竟吊死在村头一棵柳树上。一切迹象都证明他是自杀的。他上吊时也没把那张狗皮解下来，所以从后边看，树上好像吊着一条狗；从前边看，树上吊着一个人。

　　【文/颂明，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