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大寨精神上泼脏水

提起大寨,很多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可能是“农业学大寨”那个特定的年代。于是,自然而然地,有些人给大寨贴上了一个标签:“文革的产物”。在他们看来,大寨似乎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罪”,让人避之不及。 但这究竟是大寨的真实面貌,还是历史偏见下的误读? 让我们回到事情的原点。大寨,是山西省昔阳县一个自然条件极其恶劣的穷山村。解放前,这里“山上石头多,出门就爬坡”,土地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粮食亩产不到100斤。大寨人穷到什么程度?有一首民谣唱道:“扛长工,没铺盖,卖儿郎,当乞丐,有女不嫁大寨人。” 大寨精神的诞生,不是因为某个人物的号召,不是因为某场运动的推动,而是源于最朴素、最本能的生存渴望。 1953年,陈永贵带领大寨的农民,响应国家号召,开始了改变命运的征程。他们没有机械,就用双手搬石头;没有炸药,就用钢钎撬棍。在“七沟八梁一面坡”上,他们垒起了总长15公里的180多条大坝,将4700多个零散地块合并成了2900多块梯田。十年间,大寨人用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移动了不知多少万立方米的石头和土方。

那时候,还没有后来的“农业学大寨”运动。大寨人的奋斗,纯粹是与天斗、与地斗,为了让自己和后代不再挨饿。 1963年,一场百年不遇的洪灾几乎将大寨人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房屋倒塌,梯田冲毁,庄稼被埋。这个时候,大寨人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被困难吓倒。上级领导送来了救济款和物资,陈永贵却说:“遭灾地方很多,如果都依靠国家,国家也困难。”
大寨人拒绝了所有救济,提出“三不要三不少”的口号,即:不要国家一分钱、不要国家一斤粮、不要国家一件物;交售国家粮食不少、社员口粮不少、集体储备粮不少。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脊梁。 然而,随着“农业学大寨”运动的推广,大寨的形象开始被政治化。一些地方在执行中出现了形式主义,甚至“阶级斗争”的内容也被添加进来。但把这些后来附加的东西归咎于大寨本身,无异于“泼脏水连孩子一起倒掉”。 更荒唐的是,有些人因为大寨精神诞生于那个年代,就给它扣上“文革产物”的帽子。这既不符合历史事实,也暴露了某种思维上的懒惰。
标签化是最省事的认知方式,也是最危险的认知方式。它让人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条件反射般的站队和批判。

事实上,大寨精神的核心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与任何特定时期的政治运动都没有必然联系。它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生动体现。 在困难面前,不等不靠,用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这有什么不妥吗?可以试想,当一个家庭陷入困境,是怨天尤人、等待救济,还是撸起袖子、重新出发?再做个假设,当一个孩子面对挫折,是找借口、推卸责任,还是咬牙坚持、迎难而上? 放在当代教育的语境中思考:作为父母,我们希望自己的孩子拥有什么样的品质?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一点风雨,遇到困难就躺平,还是像大寨人那样,挺起脊梁在荒芜的石坡上开垦出良田? 我相信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因为我们都知道,真正的教育,不是给孩子创造一个永远没有困难的环境。而且越是有知识、有地位、有作为的人越懂得这个道理。他们在实践中早已得出结论,人世间最宝贵的财富不是现成的优渥条件,而是在艰难困苦中磨砺出的顽强意志和坚韧品格。 今天,当我们重温大寨的故事,不是为了回到那个年代,而是为了提取那份穿越时空的精神力量。大寨人用他们的血汗证明了一个朴素的真理:命运不在别人的恩赐中,而在自己的奋斗里。 无论是乡村振兴、科技创新,还是每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大寨精神都有着永恒的价值。它提醒我们,在任何时代、任何条件下,人的主观能动性都是改变命运最可靠的武器。 对于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看大寨的人,我想说:请摘下标签,回到事实本身。大寨精神不是什么政治符号,而是一个关于生存、尊严和奋斗的朴素故事。你可以不认同那个年代的一切,但请不要把一个民族的宝贵精神财富连同洗澡水一起泼掉。 因为一个忘记历史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而一个丢掉艰苦奋斗精神的民族,更是注定走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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