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谈谈“汉武帝被活埋”雕像
“社会公众是公共艺术的最高鉴赏官和最终评判者。”
01
—
这两天,位于甘肃瓜州戈壁的雕塑《汉武雄风》激起了公众强烈不满。
这座雕像危立于宛如坟丘的沙丘之上,是一颗高达12.5米的头颅。但见汉武帝低头、闭目、眉头紧锁,似乎是在忏悔,又似乎是在忍受剧烈胃痛。

据了解,这件作品是清华大学教授董某兵发起的“荒野艺术计划”的一部分,作者为张某兴。
面对公众对雕塑主旨的质疑,《X京报》发表了一篇评论。作者煞有介事地写道——
“从视觉层面看,此次争议凸显了艺术创作与大众审美习惯的错位……然而,这种现代具象雕塑语言,在缺乏充分导览的公共场域,被不少观众仅凭直观感受简化解读。当艺术表达的深意被表面的视觉冲击掩盖,误解便随之产生。”
这段话说得期期艾艾,吞吞吐吐,但想表达的意思无非是:公众欣赏水平太低,理解不了雕塑家的“巧思”,所以全是公众的错。
这真叫死鸭子嘴硬,信口雌黄,还带着精英特有的无耻与傲慢。
类似这种矗立在公共场域的巨大雕像,公众理所当然是最高鉴赏官和最终评判者,作者不能把自己意图以公众可以接受的方式展示出来,令公众产生了不舒服、诧异、乃至恶心的感觉,当然是作者的失败(如果是故意的,则是一种不能原谅的恶行),怎么能够反过来指责公众呢?
在我看来,董某兵搞的这一套东西,包括所谓“大地之子”“无界”等,是文化深度殖民化的一种表现。
按照艺术史的标准分类,《汉武雄风》属于“大地艺术”(Land Art)。
那么,“大地艺术”是个什么鬼?
简言之,是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末的美国一个艺术流派,属于现代主义晚期向后现代主义过渡的产物,“艺术家”多为白人男性,作品往往带有工业废墟感、极简主义的冷漠,或者是对资本主义景观的批判。
经典的“大地艺术”,通常强调“去语境化”,强调“对抗性”,如理查德·塞拉的《倾斜的弧》(下图),突出的是工业力量对自然的介入,或者是纯粹的形式游戏,剥离了所在地的具体历史文化叙事。

美国人并不用“大地艺术”或别的什么以解构为主旨的艺术手法去表现美国历史上的杰出人物,美国的总统山、林肯纪念堂、华盛顿纪念碑等,都是新古典主义风格,强调平衡、庄重与崇高感,以强化美国民众对美国历史的认同。

“大地艺术”是美国的艺术家用来批判、解构美国资本主义现实的,但却被食洋不化的董某兵们拿来解构中国历史,这不仅是艺术殖民化的一种表现,也是对社会公众大规模的持续的视觉强暴。
02
—
围绕《汉武雄风》的争论,令人再次想起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提出的著名命题——“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
1942年5月,延安文艺座谈会召开。这次座谈会,旨在纠正文艺脱离群众、脱离实际的倾向,确立革命文艺方向。
在座谈会上,毛主席将“为什么人的问题”列为首要议题,指出文艺必须为人民大众(工农兵) 服务,这是文艺与一切工作的根本前提。

为什么人的问题,本来在八十多年前已经解决了,但这些年来,又被搞得混乱不堪。
汉武帝刘彻,在位54年,上承文景之治,以军事拓疆、制度革新、文化奠基等历史贡献,奠定西汉鼎盛,塑造了华夏文明的核心框架与文化底色。
对这样一个历史人物,在走向民族复兴的时代背景下,考虑到公众确立文化自信、历史自信的需要,如果坚持艺术为人民服务,那么自然应该用现实主义或新古典主义的手法来表现。

但在董某兵这样的“雕塑家”们看来,公众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们只不过是没有艺术细胞的群氓而已,他们理解不理解没关系,是不是受到刺激也没关系,我只在意我的自我表达,炫耀我的先锋与前卫。
董某兵的另一件“杰作”,也矗立在瓜州的戈壁滩上——用上万根白色钢管搭建的仿西汉风格的宏大“建筑”,诡异阴森,毫无美感,宛如鬼门。
坦率地说,如果没有一点对中华文化的刻骨仇恨,还真的很难琢磨出这样令人一言难尽的“作品”。

《汉武雄风》究竟在表达什么主题?
无论一些人如何强辩,公众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不必多谈了,但围绕“为什么人的问题”的争论,看来才刚刚开始,未来的争论,乃至斗争,无疑将会激烈、漫长!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