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贵生:王富玉真“不知道要钱干什么”吗?


王富玉真“不知道要钱干什么”吗?

——观电视专题片《零容忍》感受之二

郝贵生

  电视专题片《零容忍》第二集前三分之一部分主要揭露了曾任省部级领导干部长达20余年,先后在海南、贵州担任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省政协主席等重要职务的王富玉的犯罪事实。片中讲到:“经审查调查,王富玉利用职务便利和影响力在工程承揽、土地开发、企业经营等方面为他人牟利,非法收受巨额财物。专案组发现了多套涉案房产,有的是王富玉直接收受,有的是违纪违法所得购买,还有的是老板买下长期供他使用。这是王富玉在贵阳长期使用的一套豪华别墅,由关系密切的老板出资进行了高档装修,电影厅、健身房一应俱全,陈设细节无不讲究。”“2021年11月30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了王富玉一案。王富玉被起诉指控:1995年至2021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及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有关单位和个人在企业经营、规划审批、职务调整等事项上谋取利益,直接或通过他人非法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4.34亿元。2019至2020年离职后还利用影响力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1735万余元。”

  王富玉后来谈到自己走上犯罪道路的原因时讲了这样一段话:“我不知道要钱干什么,我吃喝不愁啊。你要钱干什么,埋你啊!我现在知道我疯狂的贪欲登峰造极,但我不知道要钱为了什么。”王富玉真“不知道要钱干什么”吗?

  首先,他完全知道“要钱干什么”

  “钱”是老百姓用语,学名就是经济学理论上的“货币”。人类社会有了商品交换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就出现了“货币”。任何一个参与商品交换的人都知道“货币”有用。不知道“货币”有用,为什么拼命要赚“钱”呢?出现商品经济之后就如此,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更是如此。当今人类社会是典型的“市场经济”,人们的赚“钱”意识愈加强烈。老百姓知道要赚钱,因为他要生活,他要吃喝穿住。“钱”是中介物、等价交换物,有了钱,可以换回生活所需要的这一切。资本家、商人、权力者也知道要赚钱,首先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也要吃喝穿住,有钱就可以满足这一切。但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掌握社会资源、掌握社会权力的“大人物”。他们的社会“需求”不同于普通老百姓。他们的胃口更大、欲望更强、赚钱意识大于普通百姓几倍、数十倍、数百倍、甚至数千倍……。也许有人问,一个人吃喝穿住能需要多少呢?能需要那么多钱吗?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错了!原因就在于这些人的“需要”已经不同于普通百姓的“需要”了。普通百姓是维护生活的最基本“需要”或稍作微小改善而去“挣钱”,而这些“大人物”的“需要观”已经不仅仅是生活的基本需要,由于其经济、社会地位的不同,他们还增加了两种不同于普通百姓的“需要”。第一是要享受需要、荣华富贵、穷奢极欲。吃的、穿的、住的要比普通百姓高几档、数十档、数百档……。实现这些“需要”,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就需要钱,钱就是财富,钱就是享受,钱就是一切,钱就是万能,有钱能使鬼推磨。第二“赚钱”本身就是“需要”,永无穷尽的捞钱意识已经成为他们的“本性”、本能。按照唯物史观,人是具体的历史的处在社会关系中的人,人性也是具体的、历史的。这些“大人物”特殊的经济和社会地位决定了他们特殊的“人性”、“本性”就是“贪欲”,且这种“贪欲”是永无止境、无穷无尽的。正如马克思谈到资本的本性时说:“一旦有 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 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 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能 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走私和贩卖奴隶就是证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第829页)大家所熟知的俄罗斯民间故事“渔夫和金鱼的故事”描绘的就是老太婆“贪得无厌”的本性。资本家如此,贪污腐败的权力者也是如此。王富玉已经通过权力直接或通过他人非法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4.34亿元,离职后还利用影响力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1735万余元。但他的“要钱”欲望仍没有停止。如果他没有被揭露还有条件的话,他还会继续“要钱”下去。因为这要“满足”挥霍无度的物资享受(他自己享受不完,要留给子子孙孙享受),满足他“永无止境的本性”,如他自己所说,“疯狂的贪欲登峰造极”。他“要钱”的这一动机和目的他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在东窗事发之前绝对不会说“要钱干什么”这句话。他只是在罪行败露之后,为了掩盖自己卑鄙的贪欲的心理、罪行,违心地说“我不知道要钱干什么”,把自己打扮成糊涂虫和无知者。

  其次,他又不知道“要钱干什么”。

  一个概念作为一个符号,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但不同的人使用其含义是不同的。有正确与错误之分,有深刻与肤浅之分。“钱”作为货币也同样如此。人们对于“货币”的理解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资产阶级经济学理论中的“货币”含义,一类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理论中的“货币”含义。当我们使用“钱”即“货币”一词时,实际都赋予了“货币”的一定含义。马克思主义以前一切经济学家最大的特点就是把经济现象中的一切物都看做纯粹的“物”。如商品交换就是物与物的交换。最初作为货币的金、银是物,后取代金银的纸币也是物。亚当·斯密等人认为人的需要是人的本性,占有了物就实现了需要。但这种需要不能掠夺,别人也不会白送给你,这就产生了物与物的交换即商品经济,之后产生了中介物就是“货币”。现实生活中,人们占有商品,就会占有一切。占有能够购买商品的货币,就能够用“货币”购买一切。因此“商品”、“货币”就成为支配一切人一切生活、活动的决定性因素。这就是马克思《资本论》中揭示的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社会中存在的“商品拜物教”、“货币拜物教”现象。拜金主义就是这种现象的另一种说法。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都看到了“货币”的这种本质特征和功能、价值,所以就拼命地赚钱。但是普通老百姓赚钱,只是为了养家糊口,而且赚钱的手段也主要是通过自己的劳动,或是自己直接生产商品,或是把自己的劳动力当做“商品”出卖给资本家,用钱再换回自己的生活需要。尽管他们还不真正懂得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理论中的“货币”的本质含义,但他们用自己的劳动赚钱并换回自己的生活用品,这种“要钱”无论从动机还是手段讲,都是正当、合理、积极的,对社会有益的。但资本主义社会却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用马克思的话说就是“异化”现象,即一部分人劳动越多,占有的劳动产品越少,生活越穷。另一部人劳动少甚至完全不劳动,却占有劳动产品越多,生活越富裕。奥秘在什么地方呢?马克思的《资本论》就是揭示了“货币”的本质,进而揭示了“资本”的本质也即资本主义的本质,一切真相大白。

  马克思如何揭示呢?马克思认为,商品经济不是人类社会从来就有的,它的起源也不是亚当·斯密等人所说的人的需要本性所决定的,而是人类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有了社会分工和剩余的劳动产品,以及私有制出现后开始了物与物的交换。物与物之所以能够交换,一是交换的劳动产品都有不同的使用价值。二是这些商品都有共同的交换价值。亚当·斯密就发现了商品经济中的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二重性原理,发现了劳动价值论。但他没有发现劳动的二重性原理,他只是发现了具体劳动创造使用价值,没有发现抽象劳动创造价值,也就没有发现商品交换的真正奥秘是不同使用价值的不同商品存在着共同的凝结人类脑力体力的抽象劳动。这是他们交换的真正的物质基础。货币本身也是商品,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也是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其使用价值就是《资本论》讲到的的五种社会职能,而价值尺度和流通手段就是货币的基本职能。一般政治经济学教材讲到货币的本质是充当一般等物的特殊商品。这只是从货币的使用价值讲的,并没有讲清楚货币的真正的内在的本质特征。按照《资本论》对货币的本质揭示,货币之所以能够充当一般等价物,实质是因为货币的价值是人类“抽象劳动”的凝结。一个劳动者占有货币,是因为他付出劳动,创造商品交换出去。他占有的货币实质是他自己劳动的凝结,他用这种货币换他需要的商品,实际是用自己的劳动换回他需要的物。这就是马克思《资本论》中讲的第一个交换公式即W—G—W。商品交换按照这种公式,尽管每个劳动者货币占有不完全相同,但绝对不会出现“异化”现象。“异化”现象的根源就是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中,出现了特殊的商品即劳动力和土地。W—G—W交换公式派生出另一个公式即G—W—G'。其中第二个G就一定要大于第一个G 。这大出的G就是剩余价值。资本家认为,这剩余价值是流通中产生的。马克思说这是胡说八道。货币的本质既然是劳动的凝结。流通中怎么会凭空出现劳动的凝结呢?马克思通过层层解剖,原来资本家购买的劳动力也是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劳动力的使用价值就是整个劳动过程,劳动力的价值就是维护劳动者生存的最基本的生活资料。资本家购买劳动力,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就是劳动力的价值。但劳动力被资本家购买之后,资本家就可以任意支配劳动力的使用价值即劳动力的劳动。劳动就区分为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必要劳动创造的价值就作为工资付给了工人,而剩余劳动创造的价值就是剩余价值,完全被资本家占有。由此说明,剩余价值这部分“钱”不是流通过程中产生的,而是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但又不能离开流通过程。资本家实际是无偿占有劳动者剩余劳动创造的剩余价值。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剥削的秘密和真相。所以资本家赚的“钱”完全都是工人劳动的血汗钱。资本的本质就是能够给资本家带来剩余价值的反映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特殊货币。马克思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尾,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从这个意义上说,资本家的货币每一分钱也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从上面分析可以得出,“钱”的本质是劳动者劳动的凝结,实际就是说劳动者的钱是依靠劳动赚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种“钱”正正当当、干干净净,花起来也是大大方方,光明磊落。普通百姓赚钱意识无可指责,通过劳动赚钱手段也无可指责,正如古人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么王富玉等贪官污吏所谈的“钱”与普通百姓完全不同了。他们所说的“要钱”的“钱”不是依靠自己的劳动换来,而是通过“权钱交易”,通过人民赋予的权力占有资本家的剩余价值,也就是直接或间接无偿占有劳动者的劳动。从这个意义上,这种“钱”也同样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是典型的对工人阶级的剥削压迫行为。《零容忍》第五集提到原海南省委常委、海口市委书记张琦老婆陪他妈妈购物,他妈妈得知购物卡是人家送的,当时扭头就走让退回去。一个普通老太太都知道“钱”有干净与否之说,我们的一些共产党的领导干部竟然连普通老太太的觉悟都没有。索贿受贿数百万、数千万、数亿甚至更多。这些“钱”导致多少普通百姓轻者愈发贫困,重者甚至负债累累、家破人亡。毛主席称这部分人为“党内资产阶级”“比资本家还厉害”绝不为过。这种两极分化的客观事实还不能证明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客观存在吗?那种污蔑毛主席的阶级斗争理论是“严重错误”的人根本不配称为共产党领导者。

  货币的产生是人类的进步,我们否定资本家和腐败者的“钱”的正义性,但不能全盘否定货币。那种认为“钱是万恶之源”的观点也是错误的。我们的社会还是共产主义的第一阶段,不可避免还存在商品经济(不应该是市场经济),也就必然存在货币的流通和货币的一定意义上的积极作用。一个人或社会组织谈“钱”未必是错误的。当今没有“钱”任何生活、工作、事业都无法进行。领导干部也要谈钱、要钱。但我们是共产党人,共产党人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也就是头脑中要有自觉的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的“钱”的观念。作为生活中的个人,我们要树立劳动赚钱的观念,而绝不违法违纪不正当手段特别是依靠权力赚钱,也不能把赚钱当做生活的第一需要。作为权力者必然同钱打交道,也谈“要钱”,但绝对不能谈个人的钱、不能谈享受的钱、不能谈胡作非为、挥霍浪费的钱,不能谈来路不明的钱。而是谈人民的钱、国家的钱、集体的钱,用钱为人民服务、为国家服务,为劳动者造福,为社会造福。这就是依据马克思主义的“货币”理论得出的科学结论。

  王富玉身为共产党员和党、国家的高级干部理应受过系统的马克思基本理论包括经济学理论的教育,就马克思主义的“货币”理论也绝对学习过。但从王富玉包括一切贪官污吏的腐败经历完全可以说,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包括经济学理论完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可以说,他们头脑充斥着的完全都是资产阶级的货币理论即拜金主义。他运用这种理论解读“钱”,就把自己完全变成了“资产阶级”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王富玉确实不知道共产党人“要钱”究竟干什么。

  党中央最近揭露的王富玉等人的违法违纪的犯罪事实的经验教训非常值得总结。就王富玉本人所说“不知道要钱干什么”给我们的启示就是必须要老老实实读好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理解掌握基本原理,特别是“货币”理论。如毛主席所说的,弄懂弄通,自觉联系实践,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改造主观世界。离开“消灭私有制”和批判私有观念的火热的阶级斗争的革命实践,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自我革命”。

  2022年元月20日

  【文/郝贵生,天津师范大学教授,红歌会网专栏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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