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屏：美国和西方的环保运动与自然灾害

　　导 语

　　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起，环保运动在美国和西方世界迅猛发展。韩东屏老师深入浅出地剖析了环保运动兴起的根源，揭示了美国和西方城市化背后深刻的生态危机。尽管环保运动在西方已历经数十年，环保主义甚至已经成为一种政治正确，但生态危机却似乎仍在不断加剧。

　　自然灾害的频发，如飓风“卡特里娜”和“海伦妮”所带来的巨大破坏，本应成为推动社会深刻反思与变革的契机。然而遗憾的是，人们在灾难过后往往迅速回归旧有的生活方式，仿佛一切未曾发生。韩东屏老师还亲眼见证了自然灾害后的社会危机：灾后政府推诿塞责，行动迟缓；国民卫队空投物资，蜻蜓点水；求援只能靠保险公司，那些没有保险、没有存款、租房或按揭买房的穷人们只能流离失所……韩老师强调只要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不发生根本性改变，人们的生活和消费方式就不可能发生实质性转变。因此，即便面对严重的自然灾害，人们也很难采取真正有效的行动来保护环境。他认为，要保护地球环境，最终还需靠中国和广大第三世界国家深刻认识到资本主义制度的不可持续性，并联合起来拒绝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文章最后提到中国在毛泽东时代创建的农村集体经济模式，为全世界树立了一个环保生活方式的典范。

　　值得注意的是，环境危机往往与农业危机相伴而生。那么，美国的资本主义式农业模式是否真的能够解决农业危机？在毛泽东时代，中国又是如何通过社会运动来解决农业问题的？当下三农问题的出路又究竟在何处？为了更深入地了解中美两国的农业历史与现状，敬请关注12月28日（周六）晚由本文作者韩东屏老师带来的新一期诚食讲座！

　　作者｜韩东屏，美国华伦威尔逊大学政治系退休教授，研究中美三农问题几十年，在国内外发表论文、论著几十种。其极具挑战性的著作《The Unknown Cultural Revolution : Educational Reforms and Their Impact on China’s Rural Development》是WG研究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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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10月20日，飓风“海伦妮”席卷美国

　　北卡罗来纳州 | 图片来源：央视新闻

　　环保运动首先在美国和西方兴起，因为美国和西方的生产和生活方式造成了严重的环保危机。长期使用大型农业机械，大量使用化肥和农药，彻底地改变了传统的农业耕作方式，造成大量农村人口过剩，不得不背乡离井，到城市谋求生路。今天美国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口只有2%，欧洲从事农业的人口多一点，也不过4%-6%而已。这就是美国和西方城市化的真相：大部分人口没法在农村生存下去，只能转移到城市里去谋生。

　　城市化的结果就是农村的人口凋零，大量的人口集中到城市里，生活的必需品必须通过道路从农村运到城市，而城市人口生产大量的生活垃圾，需要运到郊区和农村，所有这些运输，都产生大量的污染。而农村人口凋零，劳动力减少，就只能进一步增加化肥、农药、大型机械的使用，进一步加大污染的广度和深度。特别是有些农药，如DDT等，将长期在自然界存在下去，其半衰期都是一千年以上。这些有机污染物，在自然界的土壤中、河流中、海洋中长期积累，并慢慢通过蔬菜、鱼类和人类食用的肉类，进入人体，在人体中积累，这也是为什么人类的各种怪异的疾病越来越多的原因之一。

　　美国人口只占世界的4%多一点，但这4%多一点的人口会产生出占全世界50%的生活垃圾。美国人扔掉的垃圾（包括家用电器、旧家具、旧衣服）会让任何第三世界国家的人瞠目结舌。在美国基本没人修理家电、家具，因为修理这些旧东西很贵，还不如买新的划算。早年美国和西方国家把大量的垃圾运往中国和其他第三世界国家。2017年后，中国拒绝接受美国和西方的生活垃圾，让美国政客很是愤怒。第三世界国家拒绝接受美国和西方的生活垃圾，因为中国和其它第三世界国家也在发生同样的城市化，他们正为如何处理自己的大量生活垃圾而烦恼，不再有能力处理美国和西方的生活垃圾。

　　广东省汕头市贵屿镇，曾被称为“电子垃圾之都”。发达国家的电子垃圾被大量丢弃到亚洲来，中国又成为最主要的输入地。这些电子垃圾经由广州、深圳和南海等地中转，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汕头市潮南区贵屿镇 | 图片来源：GREENPEACE绿色和平官网

　　美国和西方的高工资和高消费，让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的人羡慕不已。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精英都是美国和西方的大学培养出来的，其中很多人崇拜并且向往美国和西方的生产生活方式，都千方百计地想把他们的生活方式移植到本国。从美国和西方留学回国的第三世界国家的精英，往往掌握着本国的政治经济话语权，对本国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方向有着重要的影响力。但这些从美国和西方留学回来的第三世界国家的精英，往往不了解本国的国情，也不了解美国和西方的历史演化过程，对美国和西方的这种高工资高消费生活方式所产生的环境危机及其后果所知甚少。目前全世界只有不到20%的人口生活在所谓的第一世界国家，即美国和西方世界，就已经让整个世界的环境不堪重负，自然灾害频发，如果全世界的人口都像美国和西方那样生产和生活，后果恐将不堪设想。

　　这就是为什么六十年代环保运动在美国和西方开始兴起的主要原因。一方面，一些美国和西方的精英意识到美国和西方的生产和生活方式是不可持续的；同时，他们希望占世界人口80%多的第三世界国家不要学他们高工资高消费的生活方式，以避免或减缓全球性的日益严重的环保危机。

　　他们推动召开了数次联合国环境问题国际峰会，提出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并做出许多让步，为第三世界国家的环境保护提供一定的资金支持。但美国和西方的社会，已经完全忘记了如何环保的生活，要想让他们放弃目前的高消费、高污染的生活方式，那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1962年蕾切尔·卡森的《寂静的春天》出版，小说描述了一幅人类可能因为使用杀虫剂，而面临一个没有鸟、蜜蜂和蝴蝶的世界。这部作品被誉为现代环保运动的开山之作 |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只要根本的生产方式不改变，生活和消费的方式是不会改变的。美国和西方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是以不断地增加生产，不断地增加消费来维持的。他们不断更新产品来刺激消费，维持基本生活需要的消费只占大部分人消费的很小一部分。大量的消费不是基本生活必须的，而是新款式的手机、汽车、家具和家用电器。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和西方国家的工资收入很高，但超过75%的人居然没有一千元的应急资金，基本都是月光族，当月工资，当月花光，有时还需靠信用卡借贷来维持生计。这样的生活方式，应对危机的能力显然是很差的，是不可持续的。

　　美国和西方社会搞了六十多年的环保运动，但美国和西方的基本生产和生活方式没有根本性的转变，基本上还是一切照旧。大部分美国人仍然至少每天冲一个热水澡，每天换洗一次衣服；他们仍然使用电器和机器干本来可以用人力干的事情；他们不用扫把扫地，而是用鼓风机把尘土和树叶吹走；他们不会弯下腰去拔草，而是用除草剂把草杀死；美国农民不会用锄头锄地，只会用除草剂把草杀死；大部分美国人不肯走路，都是开车。

　　我任教的美国大学，是美国首先开创环境保护课程的学校，环保专业也是学校最大的专业，保护环境挂在每个教职员工和学生的嘴上，但许多人会开车从学校的一处到另外一处，而不是走路，哪怕只需要三五分钟。要改变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活习惯，是非常困难的。因为除了已经习惯的生活方式，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原先以为严重的自然灾害应该能够迫使人们反思，进而改变人们的生活习惯。其实不然，要改变一个社会长期形成的生产和生活方式，自然灾害本身是不够的。

　　我在目前的地方生活了二十五年，经历过两次大的自然灾害。第一次是2005年的台风卡特里娜（Hurricane Katrina）。卡特里娜的主要受灾区是新奥尔良，虽然与我们这里隔了几个州，但那次台风带来的狂风和暴雨，还是让我们这里淹了水。学校因为断水断电，不得不关门一个星期。市区的一些商店也关门数日。但灾难过后，没人反思，没人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一切照旧。

　　2005年8月25日，飓风“卡特里娜”于美国佛罗里达州登陆，给路易斯安那州、密西西比州及亚拉巴马州造成灾难性破坏。在这场飓风来袭中，地势低于海平面的新奥尔良市受灾尤其严重。防洪大坝决堤使得该市80%的地区被洪水所淹没，不到50万的人口中就有20万人无家可归。图为新奥尔良市中心超级圆顶（Superdome）的航拍视图。左：2005年8月30日，飓风卡特里娜袭击城市后的第二天。右：2015年7月29日 | 图片来源：ABC 33/40 NEWS

　　这一次（2024年9月）台风海伦妮（Hurricane Helene）对我们这里的影响很大，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是1916年。暴风骤雨造成的山洪和泥石流，冲毁了这个城市与外界联系的两条高速公路。连接东西的四十号高速公路的东段，被巨大的泥石流切断；四十号公路的西段，很长一大段路被洪水彻底冲垮，据说恢复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连接南北的二十六号公路也被冲毁好几处，只有往南走的一段经过抢修，可以通行。市内大部分的路和桥梁被冲垮，许多建在河边的房屋被冲走，冲毁。狂风吹倒了许多大树，砸断了电线和通讯线路，供水管道被冲毁，整个城市断水断电，也断了与外界的通讯联系。没有了电，加油站、商店等都没法营业，很多人不知道如何生存下去。

　　飓风“海伦妮”于2024年9月26日深夜登陆美国佛罗里达州，强降雨导致北卡罗来纳州发生洪灾 |图片来源：VOGUE

　　一般来说，发生水灾不应该缺水。但洪水冲来各种各样的农药和污染物，整个河水都被污染了，专家认为这样的河水不可以使用，甚至被洪水淹过的农作物也不能食用。灾难发生的头三天，政府的救援人员进不来，人们只能自救，大家一起拿出自己的食物和水，互相照顾地活下来。慢慢地美国政府的直升飞机给这个地方运来瓶装水、简易食品、衣物和日用品。政府设立了救灾物品分发站，有车的人可以开车到那里取。一些教堂也到政府那里拿回生活用品，发放给教堂周围的社区民众。但美国社会没有中国那样了解当地民众情况的村委会和街道委员会，所以很难开展准确有效地施救。大部分美国人住地比较分散，邻里之间平时来往较少。遇到这种灾难的时候，救援起来比较困难。

　　在中国发生重大自然灾害的时候，都是解放军出动救灾支援。在美国则没有军队参加救灾的传统，美国的军队也没有救灾的能力和意愿。2005年，美国新奥尔良州遭受飓风卡特里娜的袭击，小布什总统飞临视察，并派出美军救援。结果美国军人开着坦克装甲车进驻灾区。当时灾区民众因为断水断粮得不到及时救助，有人开始到超市抢水和食物，于是美军对这些人开枪，据说还造成了民众伤亡，这也算美军参加救灾活动为数不多的一次，结果并不理想。

　　联邦政府对飓风“卡特里娜”所造成灾害的无效响应使得小布什总统的支持率下降 |图片来源：The Telegraphy

　　美国的救援活动，主要依靠其国民卫兵，通常由总统或州长调动。我们这里这次的救灾行动，来的就是国民卫队。他们主要用直升飞机运送物资，然后分发给民众，他们可能也从事别的工作，但老百姓并不知晓。美国进行救援的主要力量是一些大公司，这些公司有大型的救援设备，员工来自全美国。哪里发生天灾，这些大公司就会到场。美国的大部分个人和机构，都买有保险，保险公司一般会支付这些救援公司的费用。我们学校这次就使用一个叫“最先到达”（First Onsite）的救灾公司。他们参加过新奥尔良的救援和其他美国的重大自然灾害的救援。这些救援公司的公司员工，每周工作七天，每天工作十二到十四小时，当然他们的工资也很高。除了员工的工资高，公司也要挣钱。我们学校这次遭受了五百万美元的损失，保险公司承担大概四百万的费用，学校要承担一到二百万的损失。

　　美国的私人住户，一般也必须买房屋保险，保费每年都在增长。这个房子是我24年前买的，那时候房屋保险的保费是每年三百多美元，现在已经涨到每年一千三百多了。在美国买房屋保险是强制性的。因为大多数人买房子都是靠按揭，从银行贷款，就是银行跟屋主共同拥有该房产，银行贷款的条件之一，就是屋主必须买房屋保险。当然，屋主还清贷款后，就可以自己决定是否买保险，但大多数人都会买保险的。

　　美国的每个州都有自己的保险管理委员会，指定保险条例。北卡的保险公司，不保地震、飓风和水灾。比如我们这次的自然灾害，就是由飓风海伦妮造成的，如果你家里进水，或者你的房子被冲走，保险公司是不管的。但如果风吹倒了树，砸到了你的房子，他们会保修。我们家周围倒了五颗大树，其中两颗砸到了房子，地下室进水，中央空调遭到损坏。保险公司承诺支付修复屋顶的损失，但地下室进水造成的损失他们不管。

　　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幸运的，至少保险公司承担了一些损失。我的一个朋友，他的房子进水，遭受了十万美元的损失，但保险公司拒绝承担任何责任。他自己必须承担所有的损失，这让他不堪重负。我的另外一个朋友，住在离我家五十分钟的一个小城。那里发生了巨大的泥石流，他们邻居的房子被彻底摧毁。他家的房子侥幸逃过了泥石流，但泥石流冲毁了他家的院子和篱笆，冲走了他们养的羊。他们夫妻俩死里逃生，但仍然回不到他们的房子。因为通往他们家的房子和路都被摧毁了，他们自己没有能力重建通往他们家的路和桥。修路和建桥的费用远远超过他们房子的价值，但是保险公司拒绝承担泥石流造成的损失。他们的损失超过了一百万美元，夫妻俩陷于严重的生活危机。他的夫人因此患上了重度忧郁症，我的这位朋友则看得比较开，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认为他不会从美国政府和保险公司那里得到任何救助。

　　美国联邦政府应急管理局（FEMA）是美国联邦政府救灾的主要机构，他们在各个州都有分支机构。此次飓风海伦妮袭击北卡西部，他们也进行了救援。但他们人数很少，资金有限。一般情况下，如果屋主房子损毁，无法入住，他们会支付一定时间内的旅馆费用，如果遭受三天之内的停电，冰箱里的食物损坏，只要申请，他们也会支付一定的食物损坏的费用。保险公司不肯承担的损失，他们也会考虑帮助，最高不能超过四万美元。可以上网申请，也可以到他们设置的办公地点申请，然后他们派人来考察你的损失，决定是否能帮助你。我本人到他们的办公地点去申请了救助，他们说会在一两个星期内派人来考察，但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星期了，也没有见他们的人。我那个因为泥石流回不到自己房子的朋友，也找了FEMA，也没有得到任何帮助。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美国联邦政府应急管理局（FEMA）官网

　　救灾页面 | 图片来源：FEMA官网

　　这次飓风给北卡西部造成的经济损失是不可估量的，保守估计在一千五百亿美元，拜登政府要求国会拨款一百亿美元的救助拨款，被共和党占多数的众议院拒绝。北卡州长民主党人库伯提议州政府提供三十九亿美元救助资金，但州议会只批准了六亿美元，不到州长提议的六分之一。受灾地区的十几个县的政府没有能力应对飓风带来的破坏，他们正在想法组团到国会去争取救援。最后结果如何，尚不得而知。但可以断定，无论如何，这个地区是很难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了。就像参加过多处救灾的那些员工所说的那样，大部分受灾地区都很难重建，因为重建的费用太高，当地人和当地政府承受不了重建的费用。

　　飓风的受害者主要是穷人。许多穷人都住靠近河边的低洼地区，他们的住房都是那种在工厂里造的简易预制房，用拖车拖来安在地基上的，洪水轻而易举地就把这种房子冲走了，许多住在这些房子的人也被洪水吞没了。我的学生，我的一些朋友，都看到过这样的房子被洪水冲走。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在这次洪水中丧失性命，政府一直没有公布具体死亡的数字，只是说要大家不要相信谣言。

　　其实我认为美国政府也未必知道有多少人失踪，多少人死亡，他们无从知道。当然政府不愿意公布他们掌握的数字，老百姓也明白政府不会如实公布他们掌握的数字。老百姓的传言是至少两千人丢了性命。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他所在的小社区，他认识的人当中就有六十多人淹死了。他问我怎么样，我告诉他我住的地方高一点，没有被淹到。他说你幸运，他们也住在高处，但发生了塌方，半边山塌了下来，许多在高处的房子也给砸到，冲毁，惨不忍睹。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穷人，还面临着交不起房租的窘境。美国人大部分都是月光族，没有积蓄。飓风造成停电，很多商店、工厂关门，员工不能上工，没有了收入就交不了房租，就面临被房东驱逐的风险。已经有律师开始帮这些穷人呼吁，要求政府通过一条法律，禁止房东在受灾期间驱逐房客。政府是否能尽快通过这样的法律，尚不得而知。

　　美国人拥有自己住房的人，大概占人口总数的60%多一点，中国拥有自己住房的人占96%。美国人的房子，大部分是与银行共有的，因为他们一般都有三十年的按揭，一旦交不起按揭，银行都有权收回该住房，进行拍卖，以减少银行的损失。所有那些丢了工作、没有了收入的穷人，便面临失去自己房子的危险。在美国失去自己房子的人，就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因为但凡他有能力支付按揭，就会全力交按揭，以保住自己的房子，到了交不起按揭的时候，就已经山穷水尽了。因为一旦失去房子，他们就会沦为无家可归者，而一旦成为无家可归者，要想再翻身就是很困难的事情了。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的无家可归者的问题越来越严重的原因之一。平时没有任何储蓄，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便无法应对，便会丧失一切。

　　2024年9月28日，佛罗里达州马蹄海滩（Horseshoe Beach），一名男子在飓风“海伦妮”登陆后检查房屋受损情况 | 图片来源：U.S. News & World Report

　　灾害刚发生时，没水没电没网，我便在自己院子里做了一个简易炉灶，在上面烧水做饭，美国有很多树木，烧火不缺木柴。我在室外烧开了水，泡上茶，一面品茶，一面想着这次灾难给当地带来的破坏。路过的邻居也有停下来喝茶的、聊天的。我以前的一些学生，毕业后没有离开，就住在附近。他们过来看我，见到我的简易炉灶，他们说他们就知道我有办法应付这种困难。

　　我在中国农村长大，小的时候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所以我知道在没有电、没有自来水的情况下如何生活。我一直把这种技能当作一种财富，所以面临这样的天灾，我并不没有恐慌。我想大部分中国农民和曾经下过乡的人，都会有办法应付没有电、没有自来水的情况。

　　我和我的学生在室外烧水做饭，一起品茶，一起吃饭，大家晚上围着篝火，弹着吉他，唱着歌，聊着天，过着简单的日子，感到一种久违的人生乐趣。我告诉我的学生，这样的简单生活，也是一种幸福。他们也表示认同。但三个星期后，电力恢复了，自来水来了，网络也恢复了。他们又都回去工作了，都开始忙碌起来，没有时间再聚到一起了。但大家都有点留恋在一起共度苦难的这一段时间，希望能每月再聚一次，但我怀疑大家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

　　综合来看，指望美国和西方采取真正的行动来保护环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这是资本主义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本质所决定的。只有美国和西方的人民起来推翻资本主义制度，环境保护才能成为可能。要保护地球的环境，最终还要靠中国和广大第三世界国家认识到，资本主义制度的不可持续性，联合起来，拒绝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在这方面，中国应该引领全世界走向可持续的发展道路。中国在毛泽东时代就创建了农村集体经济模式，为全世界做出了环保生活方式的典范。如果中国回归当年的农村集体经济多种经营的发展模式，会引领第三世界国家走上一条更加环保、可持续的发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