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鲁迅打脸“以人为本”,马恩不过实话实说


  鲁迅打脸“以人为本”,马恩不过实话实说

  ——“以人为本”就是个笑话(之五)

  赵 磊

  (西南财经大学经济学院)

  作者按:在拙文第四集《都人吃人了,何来“以人为本”?》(注1),针对L教授断言中国封建社会早就是“以人为本”的社会,我提出了质问:活人殉葬是“以人为本”吗?人吃人是“以人为本”吗?对于这些问号,马学者理应秉持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而不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在儒家经典里寻章摘句,全然无视真实的中国历史。这让我想起了《狂人日记》,面对儒家宣扬的“仁义道德”,鲁迅的心与马克思是相通的。而马学界的某些人呢?尽管他们口口声声“马克思”,其实早就对马克思避之唯恐不及了。

  一、不遭人待见的鲁迅

  在我的印象里,鲁迅是中国近现代以来,公开揭露封建礼教吃人本质的第一人。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鲁迅翻开的历史为什么“没有年代”?因为自春秋战国一直到蒋委员长治下的民国,每个年代都写着高大上的四个字:“仁义道德”。

  这四个字有着如此深远的影响,以至于写着“仁义道德”的年代,被今天的绅士淑女们定义为“以人为本”的年代。

  生活在这样美好的年代,鲁迅居然说“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这不是公然打脸古代中国的“以人为本”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到鲁迅对封建礼教的大不敬,孔圣人和孟亚圣的现代粉丝,个个的肺都气炸了:

  ——“胡说八道!明明每页古籍都写着‘仁义道德’,你周树人却一惊一乍地说什么‘吃人’啦。中国古代是‘以人为本’的社会,是‘君臣父子’的社会,是‘把人当人’的社会,怎么可能吃人呢?”

  “仁义道德”的粉丝们高举拳头:誓与鲁迅不共戴天。从此以后,鲁迅与正人君子接下了梁子。

  二、实话实说

  其实,“人吃人”还真不是鲁迅先生故意抹黑古代中国,而恰恰是他熟读中国历史后得出来的无奈结论(参《赵磊:读了<通鉴>才知道,旧中国的常态是“吃人”》,载《红歌会网》2017年10月17日)。

  与其跟鲁迅抬杠,您不如去读读《资治通鉴》,好好复习一下历史常识。

  有人说:“以人为本”起码出发点是美好的,至于其中的“人”嘛,那就是一个面团了,可大可小,可宽可窄,可长可短,别那么较真儿好不好?

  问题在于,不是马克思非要跟“以人为本”这个面团较真儿,而是这个面团一直在忽悠人——恕我直言,马学界有不少人就着了这个面团的道,比如L教授。

  自人类进入阶级社会以来,统治阶级就从未把广大人民群众当做“本”来看待。即便是高举“仁义道德”大纛的孔丘孔圣人,也念念不忘地专门强调:“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所以,就别自作多情了:“以人为本”的人,专指“大夫”;“以人为本”的本,并不包括“庶人”。

  不独中国,西方亦是如此。虽然雅典执政官伯利克里庄严宣告:“人是第一重要的”,但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古希腊时代的人并不包括奴隶阶级。正如恩格斯所说:

  ——“如果认为希腊人和野蛮人、自由民和奴隶、公民和被保护民、罗马的公民和罗马的臣民(指广义而言),都可以要求平等的政治地位,那么这在古代人看来必定是发了疯。”

  马克思、恩格斯以及鲁迅都是老实人,他们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三、王朝周期律

  我不否认,中国古代确有个别宣扬“民为邦本”的好皇帝,也不乏主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知识分子,以及“致良知“的忠臣贤相。

  但是,美好理念如果缺乏现实土壤,即使再高大上,那也是“用爱发电”,“用嘴打炮”,决定不了时代走向,也改变不了社会性质。

  这不,在“仁义道德”满满的古代中国,一个扎心的事实是:将活人的肉体“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自《辽史.刑法志》正式记录以来,直到晚清都是合理合法的社会治理手段(1863年6月,兵败四川石棉安顺场的太平天国起义将领石达开,和他年仅5岁的儿子,就是在成都督院街被清政府凌迟处死的)。

  河南大学王立群教授出过一个思考题,他说:

  ——“华夏上下5000年,不论那个王朝,只要时间一走到200年到300年这个节点,整个帝国就像中了某种诅咒一样,一定会土崩瓦解。这叫历史周期律。很多人把王朝的灭亡归结于末代皇帝是个昏君,或者出了什么奸臣。那你就太高估皇帝个人的能力了。在极其冷酷的数学规律面前,哪怕你把李世民、朱元璋全都按在明朝末年的龙椅上,他们除了上吊什么也做不了。”

  或问:“是什么导致了王朝周期律呢?”

  王立群给出的答案是:“土地兼并”。

  若进一步追问:“为什么会有周而复始的土地兼并呢?”

  王教授对此并未深究,但马克思早就给出了科学的答案,那就是唯物史观阐明的基本原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我拿唯物史观说事,不过是要强调:理念和意识是第二性的,是儿子;生产方式以及与此相应的制度是第一性的,才是老爸。只有形成了先进的生产方式,高大上的理念才有用武之地。

  离开社会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来谈“以人为本”,如果不是幼稚,那就是忽悠——非蠢即坏。

  四、历史不能靠编造

  民国时期的学术大佬胡适,是中国近现代学界的扛鼎人物。对他的诗歌和文学,我实在不敢恭维。但他说过一句名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却颇以为然。

  “大胆假设”一直有很强的号召力,于今更是分贝爆棚。

  我注意到,当下被尊为饱学之士的,往往有一个特点:酷爱自由想象,必须放飞自我,随心所欲地编造历史。

  这是饱学之士的脾性,谁也管不着。但我要弱弱地问一句:“小心求证”呢?

  不论您如何尽情放飞自我,也不能把想象的历史当做真实的历史吧?更不能强迫公众接受您自己编造出来的历史故事吧?

  回到我与L教授的分歧:西周真的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人文主义精神”?中国封建社会真的是“以人为本”的社会?

  买噶的!这难道不应该打一个大问号吗?

  面对这个问号,身居马学阵营的马学者理应秉持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而不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在儒家经典里寻章摘句,全然无视真实的中国历史。

  鲁迅曾提醒国人:“即使无名肿毒,倘若生在中国人身上,也便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时,美如乳酪。”

  若真是这样,那就不是在想象历史,而是在别有用心地歪曲历史了。

  五、一个笑话

  我们当然不能妄自菲薄,更不能“外国的月亮就是圆”。

  但倘若把《封神榜》当做《史记》,把“仁义道德”当做国粹,把想象出来的历史当做真实的历史,那就成了“寻章摘句老雕虫”,难免陷入唯心史观的大酱缸里,最终让人噗嗤。

  回顾H同志那个年代,“以人为本”的肥皂泡漫天飞舞,成就了不少专家教授的学术成果。但是,如果今天的学界还在继续制造肥皂泡,并用想象的历史来包装肥皂泡,以为它永不破裂,那我就要冷笑一声:

  呵呵,这不就是一个笑话么?

  (全文完)

  ————

  注1:赵磊《都人吃人了,何来“以人为本”?——“以人为本”就是个笑话(之四)》,载《红歌会网》2026年4月23日。

    【文/赵磊,西南财经⼤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红歌会网专栏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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