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 “鹅腿阿姨”的凡尔赛塌房：谁欠大学生一个道歉？

　　清华大学校内刊物《清新时报》发布了一篇题为《“挂鹅卖鸭十五年”被指责的不应是大学生》的文章。

　　这篇文章看似在为清北的大学生打抱不平，实则偷换了最关键的靶子，把矛头对准了网上那些嘲笑“大学生四体不勤”的网民，却对真正该负责的推手，主流媒体以及清华、北大、人大等高校的宣传机器，闭口不谈。

　　“鹅腿阿姨”是怎么火的？ 不是靠她自己吆喝的，北大部分学生最初的口口相传只是开了个头，真正让“鹅腿阿姨”爆火的，是主流媒体对“北清争夺‘鹅腿阿姨’”这种“娇子文学”式撒娇的炒作，海淀这些顶级学府的官微、学生会公众号、校园自媒体，一轮又一轮地把一个在校门口卖烤腿的普通摊贩，包装成了“象牙塔里的烟火气”“寒冬里的温情”“校际battle的荣誉勋章”，北大将“鹅腿阿姨”作为“她力量”的典范请上百年讲堂，清华人说“阿姨的鹅腿是我们冬天的慰藉”，北大的说“鹅腿阿姨是我们的人”，这些顶尖学府为了“抢阿姨”上演过一出出文案狂欢。

　　这不是在记录生活，也不是在真正与劳动人民相结合，这是在搞凡尔赛文学。

　　什么叫凡尔赛？用最低调的话，炫最高调的耀。高校宣传“鹅腿阿姨”的潜台词是什么？

　　你们看看，我们清华北大的学生，不光会做题，还懂生活、爱美食、接地气；我们这些顶级学府，连一个小摊贩都能被呵护成文化符号。

　　他们用底层劳动者的辛劳，给自己的精英叙事镶上一层“人间烟火”的金边。 阿姨寒冬腊月站在风里烤腿，学生们在温暖的宿舍里发朋友圈：“今天又抢到了鹅腿，感谢阿姨，感恩母校。”

　　这不叫温情，这叫居高临下的消费。

　　这下好了，“鹅腿”被国贸的苦逼打工人扒出来是“鸭腿”，凡尔赛的滤镜碎了。高校的宣传部门当年吃着“鹅腿阿姨”这个IP的红利，收割了多少流量红利、多少“有温度的名校”的美誉？如今塌了房，他们倒是安静了，既不解释当年为什么不做基本的事实核查、哪怕让后勤部门看一眼是鹅是鸭，也不反思自己是不是该对“校园网红摊贩”的食品安全和信息真实性负点责任。

　　更要命的是，他们连站出来说句“我们的宣传确实有失察之处”的勇气都没有。 反而默许舆论把锅甩给大学生，反过来指责键盘侠不该嘲笑大学生，自己反而置身事外，这套转移矛盾的手法，跟当年他们把底层小贩包装成校园吉祥物一样熟练。

　　那篇文章的作者看似在为大学生说话，愤怒于“受害者有罪论”，却忘了追问谁是真正的受益者？ 除了把鸭腿当鹅腿卖的阿姨，，还有靠“鹅腿”这个故事刷了存在感、赢了美誉度、立了“有温度”人设的那些主流媒体，高校的官方账号和它们的运营者，他们才是这场凡尔赛盛宴的最大赢家。

　　既然当年主动坐上了凡尔赛的牌桌，如今就别怪牌塌了之后被砸到脚。红利你们吃了，塌房的代价，也该你们来付。

　　别拿大学生当挡箭牌了。最该检讨、反思和被追责的，的确不是这群大学生，而是大学生的教育者和校园的管理者们。毕竟“娇子文学”在大学生里的流行，本该“培育栋梁”的你们也得负责吧？

   【文/子午，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子夜呐喊”公众号，授权红歌会网发布】